第三百八十一章 最後一頓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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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島

  顧冷澤按照李威指的方向朝著花姐所處的天台走去。他單手插著口袋,藏在褲袋裡的手指緊緊抓住了手機。

  只有這樣他才能逼迫自己冷靜下來。

  遠遠的,顧冷澤便望到天台上有光,不是燈光更像是燭光。

  他疑慮的挑了挑眉頭,加快了腳步。

  越走越近,這時顧冷澤已經便將天台上的場景都看的一清二楚。本來空蕩蕩的天台經過了一場精心布置。

  周圍掛滿了彩帶,天台的四個角飄蕩著五顏六色的氣球,中間是一個偌大的餐桌,餐桌上擺放著豐盛的食物和紅酒,燭光放在桌子的中間,浪漫極了。

  顧冷澤到處瞄了一眼,並沒有看到花姐過半個影子。

  顧冷澤忽然想起了他臨走時李威對他小心翼翼的說的那句,「最後一晚上,不管花姐做什麼,也請求顧總裁忍耐一下。」

  所以這就是她給自己的驚喜麼?

  她又想做什麼?

  顧冷澤站在原地,他修長的手指輕輕的摸了一下氣球,目光漸漸惆悵,在海島上舉行燭光晚餐很美,可如果對面的主角不是心儀的人,都感覺不到任何幸福。

  「冷澤!」

  他沉思之際,忽然背後傳來了一道溫柔悅耳的女音。

  顧冷澤愣了一下,斂了斂情緒,緩緩轉過頭。

  天台門口處花姐靜靜的站在那裡,她穿著一襲淡藍色的禮服,臉上上了淡妝,令她憔悴的面頰多了幾分精神,烏黑順直的頭髮耷聳在肩頭。

  很漂亮。

  可依舊擋不住她骨瘦如柴的病態。

  不過她的心情卻很好,一直都掛著笑容。

  顧冷澤主動上前,伸手攙扶住花姐的手臂,想了想,又連忙脫掉自己的外套,禮貌又紳士的蓋在了花姐的身上。

  「海風大,你應該多穿一點。」他溫聲提醒。

  「不要嘛!」花姐並沒有順從顧冷澤,她將他衣服扯了下來,在原地緩緩轉了一個圈,像個小女孩一樣微笑著說,「我今天美麼?」

  「美。」顧冷澤頓了一下,誠實的點頭。

  他不得不承認,花姐笑起來的時候真的很迷人,或者更私心一點,只有她真心實意笑,他心裡的愧疚感可以少很多。

  「能得到你顧總裁的讚美,我很開心。」花姐笑的眼睛都眯在了一起。

  花姐望了一眼面前的燭光晚餐,拉住了顧冷澤的手,興奮的說,「我們去吃飯吧,好餓啊!」

  顧冷澤低頭瞄了一眼交錯在一起的手指,不動聲色的鬆開。

  花姐的手緩緩從他的手掌中滑落了下來,她的笑容一僵,眼中閃過了一抹悲痛。

  顧冷澤十分紳士的幫她拉開了椅子,看著她坐在上面,緊接著自己邁開腳步就要朝著對面走過去。

  他才剛走一步,花姐便懇求的說,「冷澤,坐我旁邊好不好?」

  顧冷澤腳步一頓,沒說話。

  「求你了,我明天就要進手術室了,今天可能是我們……最後一頓晚餐。」

  她很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可是聲音卻是越來越哽咽。

  顧冷澤的心重重的一顫,本來沒覺得什麼,可是經過花姐這麼一說,他也開始意識到了危機感。

  海島小別墅內,從玻璃窗上依稀能夠看到屋內醫生們走來走去,除了天台這塊,其他地方氣氛都非常凝重。

  顧冷澤不知不覺中便坐在了她旁邊的椅子上。

  花姐低頭莞爾,她拿起了桌子上的酒瓶給顧冷澤面前的酒杯倒滿了紅酒,殷紅的酒液在燈光的折射下非常耀眼好看。

  「冷澤,你別擔心我,對於生死我已經看淡了,明天我聽天由命。」花姐笑著說。

  聽天由命!

  這四個字重重的砸在了他的心口上,顧冷澤輕垂下眼眸,他似乎能夠感覺到花姐一次一次絕望過後的無奈妥協。

  「你別想太多,這次的手術我們都做了很多準備,我也查了很多資料,明天你只要堅強應對就好,不會出事的。」顧冷澤想了想,柔下語氣安慰。

  花姐並沒有想像當中的高興,她苦澀一笑,「就算明天下了手術台,我依舊會活下去,可是還會是我孤單一個人不是麼?這樣活著又有什麼意思?」

  顧冷澤啞言,放在腿上攀在一起的手指緊緊的攥住。

  花姐沉默了幾秒,然後抬手擦掉了濕了整個臉頰的淚水。

  她笑笑搖頭,「我沒別的意思,我知道這是你辛苦好久的成果,我不會辜負的。」

  聽著她的話,顧冷澤還是微微鬆了一口氣。

  花姐坐在了椅子上,抬起了酒杯朝著顧冷澤敬了敬,「來,幹了這杯酒。」

  顧冷澤沒有第一時間接過,他提醒花姐,「你不可以喝。」

  「好,我不喝,但你必須要喝,就當保佑我明天手術成功。」花姐單手捏起了酒杯主動遞到了顧冷澤面前。

  顧冷澤沒法拒絕,伸手接過。

  他凝視著花姐漂亮的眉眼,真誠的開口說,「希望你可以學會放下,重新擁有新的生活,我想它一定比愛好更美好。」

  花姐的紅唇緊緊的抿在了一塊。

  顧冷澤將杯子裡的紅酒全部都喝光,花姐將眼中不對勁的情緒掩藏了過去,拿起了筷子朝著顧冷澤的碟子裡夾菜。

  「冷澤,多吃一點,你看你幾天瘦了好多。」

  不知為何,顧冷澤喝完了花姐的酒,眼前突然有些眩暈,他手指撐住了自己的額頭,身軀微微往前靠了一下。

  他強忍住身體裡的不適,開口說道,「讓李威給你準備流食……你不能吃這些硬東西。」

  花姐夾著筷子的手猛然一頓,眉間閃過了一抹愧疚。

  顧冷澤越坐越難受,莫非是喝醉的緣故?不可能啊!他的酒量一向很好。

  他雙手撐在了桌沿上,試圖站起身來,可是他才剛剛抬起屁股,手臂便像棉花一樣重重的跌坐在了椅子上。

  「奇怪……我怎麼一點力氣也使不上來。」顧冷澤將雙手在自己的眼前攤開,一臉詫異。

  花姐的腦袋埋得更低,她小聲的說,「冷澤,對不起……」

  顧冷澤將她的話聽了個一清二楚,他撐著沉重的腦袋緩緩望向了花姐,一雙眸子都是不敢置信。

  如果這時候他還不明白那麼他就是傻子了。

  不過他之前也被莊麗顏下過藥,和這次感覺很不一樣,這次他沒有身體上欲望,只是全身軟綿綿的,仿佛靈魂在飄,身體卻是癱軟的。

  很快,他便得到了解答。

  花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他的身邊。她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件乾淨的手帕,然後給顧冷澤冒虛汗的額頭擦了擦。

  顧冷澤並沒有領她情,他往後靠了一點,躲開了花姐拿著手帕的手,她兇狠的瞪著她。

  很明顯,對於花姐的行為,顧冷澤非常的生氣。

  「冷澤,你放心,我給你下的不是春藥,只是一種可以令你失去力氣的藥物而已,不會對你身體有害的。」花姐無辜的噘著嘴巴,好似她才是受害者一樣。

  「你……你到底幹什麼!」顧冷澤強撐著質問,短短的幾個字卻像是要了他的命一樣令他氣喘吁吁。

  花姐更加密切的湊近了他,抓住了他的胳膊,急切的說,「我想跟你聊聊天啊,不用這個方法你就會跑了。」

  顧冷澤咬緊下唇逼迫著自己清醒,「你先給我解藥,我照樣跟你聊天,你想聊多久都行。」

  「你騙人!」花姐猛然歇斯底里的吶喊,「你只會勸我回房間休息,等明天我做完手術你就跑去找洛雲煙了!你就永遠離開我了!」

  「所以你之前在我面前的淡定都是裝的是麼?」顧冷澤冷聲問。

  「我沒裝,我獨自摸爬滾打那麼多年,我從來都不怕死。」花姐難過的吸了吸鼻子,她將顧冷澤的手掌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可是我怕離開你啊,這比要了我的命還難受!」

  顧冷澤用力的掙脫開自己的手掌,不讓她碰自己一下。

  花姐無助的落著淚,她彎下身體虛跪著,保持著和他一般的高度,真真切切的說,「顧冷澤,我愛你,我愛了你這麼長時間。」

  「我見你第一面就喜歡你了,可你從不吝嗇看我一眼,後來你失了憶,我以為這樣你就可以留在我的身邊,可你還是回到了洛雲煙的那裡。」

  「我從來都不恨洛雲煙,我很羨慕她,不管是以前,現在還是以後她都能夠一直陪著你,我從來都沒輸過,可這一次我輸了一敗塗地。」

  「明天我就要進手術室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今天最後一晚上,給我留點美好回憶,我不奢求什麼,你要我好不好?」

  花姐一邊卑微的懇求,一邊緩緩拉開了自己禮服的拉鏈,露出了白皙誘人肩膀。

  顧冷澤頓時知道她要做什麼,他想要遠離,可是身上力量卻十分不爭氣,只能用力的搖頭,「你冷靜一點,別脫……」

  花姐修長的手指溫柔的撫摸著他的眉眼,笑道,「我已經很冷靜了,我知道你會怪我,如果明天我從手術台上下來我願意給你怪一輩子,如果沒有,那下輩子我來贖罪好不好?」

  她說完,整個人都跨在了顧冷澤的大腿上,手指順著他的眼睛,滑到了他的鼻子,臉頰,嘴唇,脖頸,胸膛……

  她的禮服一點一點順著肩膀滑落,露出了柔軟的酥胸,顧冷澤咽了咽喉嚨,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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