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妙人何書墨(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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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9章 妙人何書墨(4k)

  男人一覺直接到天亮,起床時口鼻間儘是牛奶般的絲滑與香氣。

  何書墨這一覺著實睡爽了,各種意義上的爽了。

  國師寶寶照例醒得更早一些,她側著身子,目光柔柔的,默默地看著懷裡的男子,頗有一種母性光輝閃耀下的賢妻良母的既視感。

  崔玄微看到某人醒了,便嘆了口氣,對他說:「昨晚沒去楚淮巷盯著。要是楚帝一方昨晚出手,嘗試聯繫你三師姐,那我們便相當於錯過了一次大好的機會。」

  何書墨振振有詞:「錯過就錯過了,一品不能不升,你說對吧國師姐姐?」

  崔玄微不讓他叫「國師寶寶」,可沒不讓他叫「國師姐姐」。

  「國師姐姐」這個詞本身和「貴妃姐姐」差不多,都是通過尊稱加暱稱組合出來的暖昧詞彙。

  只能說效果很好,很有情趣。

  崔玄微小臉忍不住惱羞微紅,可她現在主場不利,對面前的混蛋無可奈何,甚至不敢發脾氣,生怕被某人反手鎮壓。最終,她的情緒只能化作一個好看的白眼,表達自己的不滿。

  何書墨在溫柔鄉里沉溺了一會兒,便收拾收拾,準備去丞相府攤牌。

  國師寶寶倒是像個小媳婦似的,一邊伺候他穿衣服,一邊叮囑道:「別的不論,我便假設你猜測全部正確。那只能說明魏淳此人心狠手辣,不會受制於儒家所謂君子品性」。他修為乃是三品,我觀之功力深厚,是三品中的佼佼者。而你這四品的霸王道脈,應該不是他的對手。若是魏淳發狠,定能叫你有去無回。」

  何書墨牽起面前美人的小手,道:「微兒盯著就是了。」

  崔玄微嘆了口氣,道:「我是保得下你,可一旦如此,你我聯手之事一定會暴露在楚帝面前。這樣一來,我們後面的計劃不是全部都會變得十分被動嗎?」

  「這倒也是。」

  何書墨想了想,隨即點頭認同。

  崔玄微繼續道:「依我看,你要麼便帶謝晚棠一起去。若是擔心晚棠妹妹知道太多,那可以去找令湘妹妹,把魏淳約到書院談事。如此,便可萬無一失。他魏淳再膽大,也不敢在書院殺人越貨。」

  何書墨眼睛一亮,心說國師寶寶想得確實周到。

  但他的關注點,卻不只在大事上面。

  他道:「微兒不怕我與謝貴女、王嫡女混在一起嗎?」

  崔玄微氣笑了:「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後宅里的二三事呢?孰輕孰重,我難道分不清嗎?」

  何書墨咂了咂嘴,感慨道:「要是元淑也像我們微兒這樣知書達理就好了。」

  崔玄微聽到厲家貴女的名字,隨即面色一變,冷哼道:「吃著碗裡看著鍋里,小心那女人把你鍋給掀了。」

  「那我只能跟著國師姐姐去姜國避難了。」

  「國師府上正好缺個打雜的,你要來嗎?」

  「打雜?專門是給仙子看門,端洗腳水的那種打雜的嗎?」

  崔玄微沒聽懂何書墨的暗示,她只道:「你若要去書院的話,現在時候可不早了,一來一回,等魏淳去書院便該是下午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何書墨最後在國師寶寶臉上親了一口,故意惹得她小臉漲紅,心氣不順,才心滿意足,像做了壞事似的跑走了。

  雲廬書院位於京城外的伏龍山上。

  它依山傍水,環境幽靜典雅,氣溫冬暖夏涼。

  唯一的缺點是距離京城有段距離,快馬加鞭也得一個多時辰。

  此時的雲廬書院中。

  王令湘屏氣凝神,觀摩從老師那裡借來的聖人手稿。

  地球上說「字如其人」,其實楚國也有類似的說法。尤其是對於擅長書法的儒道修行者來說。

  儒家道脈修行的東西叫做「浩然正氣」,作為一種單獨的修行體系,浩然正氣的形態和屬性與真氣、劍氣都有很大的不同。

  但作為「道脈體系」的一個分支,浩然正氣在修行思路上,與其他道脈有很多相似之處。

  比如霸王道脈便要求修行者要「霸道」。拿貴妃娘娘舉例,她能成就霸王道脈的一品之位,除了她本人的修行天賦以外,最重要的便是她的性格與心境十分契合霸王道脈的修行思路。

  何書墨能把霸王道脈修行到如今的地步,而且完全沒有走火入魔的跡象,本質是因為他也挺「霸道」的。某種意義上,甚至比淑寶還要霸道。

  對於儒家道脈來說,沒有什麼修行方法,是比直接觀摩聖人手稿,領會聖人寫字時候的情景、情緒、心境,更能提升道脈感悟和修為的了。

  不過,王令湘觀摩聖人手稿,並不是為了提升,而是為了矯正底子。她目前是雙道脈四品,打下修為根基的晉陽王氏言靈道脈,至於儒家道脈則是依託言靈道脈發揮作用的枝系道脈。

  簡單說就是言靈為主,儒家為輔。但湘寶現在已經脫離晉陽王氏了,她不能再繼續修行言靈道脈,更不能向家族索要突破三品的契機。她要想更進一步,只能依靠儒家道脈。

  因此,矯正底子,把修為根基切換到儒家道脈上面,才是她現在觀摩聖人手稿的目的。

  「先生,先生!」

  丫鬟小冉匆匆跑過來,她滿臉喜色,好像遇到了高興的事情。

  「怎麼了?」

  王令湘神色淡然,並不喜悲。

  之前老師沒回來的時候,她心思散漫,一直都沒怎麼沉心在文道,還有修行上面。至於從前就一直在準備突破的三品之境,也因為某人的橫插一腳,被各種瑣事拖累下來。

  如今好不容易有空,終於能平心靜氣對待修行。

  「何公子來了!」小冉氣喘吁吁道。

  王令湘霍地站起,頭也不回便往門外走。

  小冉瞪著眼睛,連忙追了上去。

  「先生,先生等等,何公子沒往我們這邊過來。」

  王令湘腳步一頓:「什麼意思?」

  「奴婢,奴婢在書院裡瞧見公子了。公子說,他先去找院長下一會兒棋,下午再來找先生玩。哦對了,公子還說,讓先生幫他一個忙。」

  「什麼忙?」

  「把魏淳請來書院見面,他有事情要和魏淳商量。」

  王近山宅院中。

  何書墨和王院長各執一子。

  他一開始還是對王院長的棋力抱有敬意的,但是後來淑寶說,王院長純是臭棋簍子一個,棋力和修為完全不匹配,也就是做人還行,人緣不錯,所以很多大儒不把話說明白,導致外人覺得王院長是個高手。

  經過多輪交手,何書墨已經對王近山的棋力徹底祛魅了。他直接採用最直白,最乾脆,最有效,最不繞彎子的AI棋路,來回虐菜。

  王院長從一開始的豪言壯語,到中期的胡言亂語,到後期的沉默不語,只用了不到一個時辰。

  「王前輩,還下嗎?」何書墨關心問道。

  王近山撓了撓頭,道:「今天起得太早了,沒什麼精神,發揮失常,讓小友見笑了。」

  王近山一直以「君子」自居,還不至於輸幾把棋就急眼了。

  何書墨順坡下驢,發動進步道脈,笑道:「我說呢,前輩棋力比上次稍顯不穩,原來是狀態不佳,可惜,今日未能有幸與前輩全力一戰,實乃憾事一件。」

  王院長平日不愛聽馬屁,畢竟儒家道脈講究「謙遜有禮」「言之有物」,馬屁屬於「吹捧讒言」,是要被唾棄的。但今日不同,他覺得何書墨的話語十分悅耳,簡直堪稱天籟之音。

  他輸棋的時候其實不少,但輸棋能輸得這麼舒服,今天卻是頭一遭。

  「哈哈,怪不得你小子能一路節節高升,你呀,天生就是當官的料。」

  何書墨聽到這話,眼睛一亮:「前輩說我節節高升,這是調查過我?」

  「很難不調查啊。畢竟小友的詩詞,老夫也是拜讀過的。寫得確實很好,當浮一大白。」

  王近山坦坦蕩蕩地說道。

  老實說,他剛聽到許謙筆下的詩詞時,其實是很想收許公子為徒的。

  普天之下,無能者狺狺狂吠,有才者惺惺相惜。

  但是調查完何書墨的身世之後,他就打消了收徒的念頭。此人是人中龍鳳,也是紅塵浪子,讓他來雲廬書院潛心追求文學造詣,絕對會把人逼瘋了。

  何書墨聽到這話,心裡清楚王近山對自己印象不錯。索性開門見山道:「王前輩,如今京城局勢越來越清晰。假如我或者貴妃娘娘,選擇對您的徒弟也就是大楚丞相魏淳動手,您的意思是————」

  「老夫的意思?老夫不同意,你們就能放過魏淳了?」

  「不能。」

  「那還問老夫作甚?」

  何書墨嘿嘿一笑:「您畢竟是儒家道脈執牛耳者,常有人叫您當世聖人,而且還是魏淳的老師,雲廬書院的牌面。朝廷那邊有什麼大變動,總要找您商量商量的嘛。」

  王近山想了想,道:「既然貴妃娘娘這麼客氣,主動來找老夫商量,那老夫也不好提什麼過分的要求了。你回去告訴她,就說魏淳可以下去,但後面上去的丞相,也得是雲廬書院的人。」

  何書墨聽到這話,二話不說納頭就拜。

  「王前輩,承蒙不棄,學生何書墨對聖人之道心悅誠服,願主動拜入雲廬摩下!在新朝雅政中傳播聖人之理!」

  王近山整個人乾脆愣住了。他怎麼都沒想到,何書墨居然會給他來這一招。

  片刻後,這位一百三十多歲的老人開懷大笑。

  「小子,真有你的。算了,老夫也不與你開玩笑了。下一位丞相,厲丫頭或者別的人想讓誰當就讓誰當,老夫還有雲廬書院沒有意見。只是,老夫與魏淳畢竟師徒一場,魏淳是個有想法也有天賦的小子,如果真到了最後一步,就放他回書院教書吧。」

  何書墨沒有多說,簡單應下:「學生明白。」

  「小子,你難道真打算拜雲廬為師?」

  「三人行必有我師。學生在書院裡受益良多。」

  王近山琢磨了一下,道:「這麼謙遜,可不像你說出來的話。」

  何書墨一臉正經:「是得謙遜一點,以後我家令湘還得在書院裡討生活呢。

  哪能現在就把人得罪光了。」

  王近山無奈笑道:「你這小子,既奉承奸詐又率性坦誠,有些時候像苦心鑽營不走正道的小人,在某種意義上又算得上是一個知行合一,能屈能伸的君子。

  算是老夫平生僅見的妙人。」

  魏淳來到雲廬書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的光景了。

  丫鬟小冉站在書院門口,親自引魏淳進來。

  王令湘給魏淳寫信,請他過來的時候,並沒有隱瞞何書墨的存在。用何書墨的話說,魏淳是個聰明人,而且是一個相當自負的聰明人,就算他知道書院裡可能有陷阱,他也還是會過來的。

  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書院尋常的一件房間中。

  何書墨請湘寶布下待客用的點心、茶水,安靜等待魏淳過來。

  不多時,魏淳邁著沉穩的步子,來到了會面的地點。

  魏淳沒多客氣,道:「何大人既然想見本相,為何不直接來相府之中?偏要選在雲廬書院,莫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何書墨哈哈一笑,道:「我膽子小,去相府怕回不來。雲廬書院在王前輩的眼皮子底下,萬一有什麼異樣,他老人家精神矍鑠,反應得過來。」

  魏淳感覺某人有點莫名其妙,魏黨是出了名的守規矩,他說道:「何大人多慮了。我魏淳向來以理服人,動手傷人,下下之策。」

  何書墨喝了口茶,潤了潤喉嚨,道:「那可不一定。某位姜國公主不就死了嗎?」

  「姜國公主」四個大字一出。

  整個房間頓時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神情淡然,穩操勝券的楚相魏淳,此時卻像個機器人一樣渾身僵硬。

  他把腦袋一節一節偏向何書墨,眼睛瞪得駭人,道:「何書墨,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何書墨仍然是一副放鬆的神態。

  魏淳三品修為不假,但這裡是雲廬書院,他想動手,得先問問他老師同不同意。

  「字面意思啊。你想瞞到什麼時候?還是你認為自己做事天衣無縫,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何書墨對姜國公主之事的猜測僅停留在推理層面,所以他沒有一上來就把話說滿,而是以試探為主。先詐一詐魏淳的底細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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