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荒野礦奴終歸是要長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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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興起時,他還不忘捧了關穎的幾句。

  中心思想,二人聯手,嘎嘎亂殺。

  關穎一臉尷尬,在桌子下狂踩石平的腳。

  蕭筱笑的花枝招展。

  杜休抬頭望著漫天繁星,怔怔出神。

  不多時。

  張觀棋從金屬堡壘內走來,略帶侷促的與石平等人打了一個招呼。

  「杜兄,你讓我查的人,有消息了,她死......」

  還不等張觀棋說完,杜休起身打斷道:「借一步說。」

  蕭筱收起笑容,低頭飲酒,耳朵微動。

  一旁。

  兩人來至安靜處。

  杜休低沉道:「查到什麼了?」

  張觀棋道:

  「據我打聽,張生後勤團隊內,確實有一位女生與你提供的信息大致相同,叫姜曉早,旁人都喊她早早。」

  「墜日神墟中,張生所搭乘飛艦被教廷重點關照,擊落墜毀後,姜曉早與眾人走散,死在了日暮山脈中。」

  杜休面無表情:「可有她的照片?」

  張觀棋道:「有是有......但沒多大的參考價值,是小時候的照片,而且涉及到張生,我不太方便索要她的詳細資料。」

  財團簽約原修,要麼是在修院入學時簽約,要麼是從小便被簽約。

  前者能保證質量,但無法保證忠誠度。

  後者雖然質量參差不齊,但從小集中培養洗腦,能保證忠誠度。

  姜曉早便是張氏在勢力範圍內的堡壘城市中,搜羅簽約的原修。

  這類「童養」原修,人數眾多,加上財糰子弟有各種各樣的古怪「癖好」。

  死亡率高的可怕。

  故此,財團對這些低境原修並不在意,秉持養蠱原則,能活著突破到更高境界後,才會進行統一的人員信息更新。

  杜休叼著煙,神情陰翳,愈發危險。

  張觀棋道:「杜兄,此人對你很重要嗎?」

  「木已成舟,說這些沒有意義。」杜休拍了拍張觀棋肩膀,「張兄,謝謝了。」

  「杜兄,看開一點,這個時代,死亡是常態。」

  「嗯,張兄,一起去飲一杯?」

  張觀棋扭頭,看到酒桌上,情緒飽滿,社牛屬性拉滿的石平,不由自主的縮縮脖子。

  「算了,天色已晚,我需早些返回,杜兄,你新研發藥劑思路很不錯,我回去整理一番後,過些時日,再找你探討。」

  「行,那我就不留你了。」

  張觀棋認真道:「杜兄,我們算朋友嗎?」

  杜休愕然,隨後正色道:「從今日起,便是朋友。」

  「杜兄,被賦生日快樂!」

  「同樂。」

  目送張觀棋搭乘懸浮汽車離開後,杜休返回酒桌。

  此時。

  石平已經快要斷片,見到杜休回來,拉著他的手,嘴裡嘟嘟囔囔。

  「老...老杜,我的好兄弟,我可是賴上你了,你剛進入修院,咱倆便相識,我理應優先享有抱你大腿的權力。」

  「以後,我右手抱親爹,左手抱老杜。」

  「放眼整個帝國,誰敢惹我?」

  石平醉眼迷離,一身酒氣。

  關穎又羞又臊,上前揪著石平的耳朵,氣的恨不得掐死他。

  「杜休,今天先別喝了,石平馬上要斷片了。」

  「胡說,我還能喝!來,繼續!今日我要與老杜分個高低。」

  「閉嘴!」

  關穎抬腿給了石平一腳

  見此一幕,杜休心中無語,石平在酒桌上,屬實是又菜又愛玩。

  「王叔,勞煩您帶著石平與關穎去休息。」

  「是,少爺。」

  旁邊,老僕領命,帶著二人去休息。

  石平一走,氣氛陷入冷清。

  蕭筱道:「杜大鎮守使,還喝嗎?」

  「算了,早些休息吧!」

  「要不咱倆出去走走?」蕭筱笑著說道,「杜大鎮守使,您不會連這點紳士氣度都沒有吧?」

  「行吧,去哪裡?」

  「走,上車,我帶你去個地方。」

  片刻後。

  幾輛懸浮汽車騰空而起。

  前車是蕭筱與杜休,後面幾輛車是姚鎖等保鏢。

  一個多小時後。

  懸浮汽車降落在一處礦場。

  一男一女站在高處。

  兩人頭上。

  漫天繁星,群星璀璨。

  他們腳下。

  巨大礦坑,燈火輝煌。

  蕭筱雙手放進風衣兜里,看著杜休的側臉,眼含笑意。

  「杜大鎮守使,最近是不是很煩躁,一直心神不寧?」

  杜休望著礦坑,有些走神:「何以見得?」

  「從你進入天蟻神墟時,便有些不對勁,你迷茫了,我猜的對不對?」

  聞言,杜休扭頭,見蕭筱盯著他看,視線稍微一觸碰,他便扭過頭。

  「迷茫,或許有一些吧!年輕人迷茫不正常嗎?」

  曠野上。

  大風陣陣。

  冷風撥動兩人的衣角,獵獵作響。

  蕭筱輕聲道:「可是你的迷茫,與別人不一樣。」

  「嗯?為什麼這樣說。」

  蕭筱望著遠方,輕聲道:

  「就像所謂的『帝國長青』,其實,很多人都知道,這是洗腦畸形的說辭。」

  「可是,有些人雖知道,但還是會用生命去捍衛。」

  「究其原因,是帝國需要這種不懼死亡的戰爭意志,一支軍隊,只有在知道他們為何而戰時,才能爆發出強大的戰鬥力。」

  「而你,現在不知道在為誰而戰。」

  「在墜日神墟前,你無牽無掛,懷揣著幼時所經歷的苦難,將自己放在一個圍城中,辦事不用忌諱太多。」

  「但正式成為姚伯伯傳承弟子後,有無數人向你拋出了善意,你身上纏滿了細線,做起事來,便束手束腳。」

  「我說的對嗎?」

  聞言。

  杜休轉身,直視蕭筱,後者目光灼灼,笑靨如花。

  「還有嗎?」

  「有呀。」

  蕭筱又道:

  「人的性格,是由他的經歷所決定。」

  「大部分人就像一面鏡子,世界待他如何,他便待世界如何。」

  「目前來看,自從你逃離礦場後,這個世界對你還不錯。」

  「但你本身的行事邏輯中,以自己為主,討厭擔負起責任。」

  「當然,世界上大部分人都是這樣,冷暖自知。」

  「可你不是普通人,隨著時間推移,姚伯伯、身邊朋友、修院、軍部......他們對你的重視與期望會越來越高,會給予你諸多便利與庇護。」

  「這個時代,權力與義務是對等的,大家都不是傻子,你擔不起這份責任,自然不會讓你掌管權力。」

  「這點上,很多人都能窺見,包括姚伯伯,他們在等著你改變,也會給你一定的時間改變。」

  「不過,留給你的時間,並不多。」

  杜休搖頭一笑:「改變?我需要怎麼改變,難道讓我天天泡在調配室內,為帝國調製藥劑,過勞猝死?」

  蕭筱莞爾一笑。

  「那倒也不至於,怎麼開心怎麼來,見其憐憫,不吝嗇善意,見其可惡,不吝嗇惡意。」

  杜休啞然失笑:「蕭大美女,你這話跟沒說一樣。」

  蕭筱歪歪腦袋,稍作思索後,又道:

  「這該怎麼說呢......」

  「舉個例子吧!」

  「就像是面前有一棟樓房。」

  「小孩子眼裡,它就是房子,是用來住的,很純粹。」

  「大人眼中,會關心其價格,距離學校、醫院、商場等便民設施的遠近。」

  「開發商眼中會考慮成本與收益,設計師會考慮綠化、容積率、採光等問題。」

  「因為立場不同、認知不同、角度不同,得到的主觀反饋也盡不同。」

  「但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一旦蓋起這棟樓或是住進這棟樓,不管喜不喜歡,他們是希望這棟『樓』可以一直存在,而不是轟然倒塌。」

  「在此共同目標下,可以憑藉喜好辦事,哪怕在這棟樓內,鬧的天翻地覆,只要樓不倒塌,不會有人說你什麼,大家都是住戶,生死有命,各憑本事唄。」

  「可問題是,你給其他住戶的感覺,是很有可能眼睜睜看著這棟樓消失,而袖手旁觀。」

  「你從來沒有發自肺腑的認可自己的『住戶』身份。」

  「可你又是帝國鎮守使、姚伯林的傳承弟子、平民藥劑師領袖,很多人都在關注你、信任你、呵護你。」

  「你不是普通住戶,一句話就會有很多人為你而戰,為你而死。」

  「可你一直在逃避這些,不想承擔責任,不想做出選擇。」

  說罷。

  蕭筱眼中映著夜空中的星光,望著清秀年輕人的眼睛,眉眼彎彎,如花笑顏。

  「你迷茫,是因為腳下沒路。」

  「可是呀!荒野礦奴終歸是要長大的呀!」

  「總要做出選擇的。」

  「你若想保護這棟樓,就夯實大廈地基。」

  「你若想摧毀這棟樓,就化成曠野狂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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