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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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

  深夜。

  東大陸。

  某處荒野上空。

  青銅大門開啟。

  一艘帝國戰艦魚貫而出。

  房間內。

  杜休突然瞳孔一縮,翻閱書籍的動作為之一滯。

  對面。

  一身睡衣的中年男人,打著哈欠,憑空顯身,坐在對面的椅子上。

  旁邊,站著一位老僕。

  老僕掃視一圈,轉身去沏茶。

  二先生伸了一個懶腰:「杜休,好久不見吶。」

  杜休客氣道:「二先生好。」

  「說實話,我沒想到你還能回歸帝國。」二先生一臉意外,「那天,姚伯林就在花斯會所,我還以為他會留下你,卻不曾想姚伯林把你放走了。從那時起,我就死心了。」

  聞言。

  杜休一愣,眼睛眯起,寒聲道:「老姚當時在花斯會所?他,見過我?」

  「見過啊!唔,讓我想想,你我是中午分別的,我剛走,姚伯林就來了,若是沒記錯,姚伯林在花斯會所等了你一下午,等你做出選擇。」

  「你們不是說讓我自由選擇?」

  「我們用強了嗎?打感情牌這不正常嗎?」二先生笑了笑,「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你若真加入教廷,此事我肯定爛在肚子裡,現在你回歸帝國,我感覺還是告訴你為好,至於你記不記恨我,這無所謂,只是希望你別再讓姚伯林失望了。」

  杜休沉默。

  腦海里浮現老姚給他發的消息。

  「今生恐難見面...」

  「這個時代太苦了...」

  「...希望你在另一個世界熠熠生輝,開心快樂。」

  老姚,早就知道他是無面人。

  怕他過的苦,故而未曾挽留,放他離去。

  老僕端來兩杯茶水,放在倆人面前。

  二先生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唏噓道:「姚伯林吶!是一個執拗且暴躁的人,很多人不喜歡他,太強勢,蠻橫不講理。上次大陸戰爭失敗,帝國墳場搖搖欲墜,為了鼓舞士氣,他曾親手把子嗣送上戰場,近半戰死,只剩四子。」

  「姚伯林一生為公,唯獨在你這裡,循了私情。」

  「別讓他再失望了。」

  「對了,你摘下面具的第一時間,姚伯林就已返回遠東,他用一生家底,打造了一支甲種兵團,並放出話,帝國若治你的罪,便帶人出關,替大帝清君側。」

  言罷。

  二先生放下茶杯,平靜的看著杜休。

  後者抬起頭,雙眼通紅。

  良久之後。

  杜休吐出一口鬱氣,恢復冷靜。

  「你們以前答應過我,若是回歸帝國,會替我解決麻煩,此話做不得假吧?」

  「當然,不久後,你會進入帝國情報局,走審查流程,你全程保持沉默就行,剩下的我會處理。」

  言罷,二先生又解釋一句:「審查你,主要是你惹了眾怒,若不象徵性的收押一段時間,難以平復各地財團的怨氣,另外,還有教廷神使一事,此事處理起來比較麻煩,需要一些時間,待我們處理好,就會放你出來。」

  杜休頷首,話鋒一轉,問道:「若是我所料不錯,您應該是財閥之人吧?」

  「套我話?」

  「並非如此。」杜休搖頭,「我曾無意間殺了一些財糰子弟,從而結下些許仇怨,您若是財閥之人,不妨告知我是哪個財閥,以後我對該財閥,寬待一二。」

  「哈哈哈!無意間殺了一些財糰子弟...杜休,你這人,臉皮真是夠厚的。」

  二先生笑罵道。

  杜休面不改色。

  原因無他,一言一行,皆為正義。

  二先生又道:「只要你是真的心向帝國,那些財糰子弟,你喜歡殺就殺好了。」

  杜休眉頭緊鎖。

  按照他的猜想,二先生要麼是皇室之人,要麼是四大財閥之人。

  除此之外,旁人沒有這麼大的能量。

  見杜休沉思,二先生啞然失笑。

  「不用暗自猜想,坦言告訴你,我確實是財閥之人。」

  「嗯?當真如此?財閥之人苦我良久,您若是財閥之人,豈會坐在這裡與我心平氣和的交談?」

  二先生自嘲一笑:

  「杜休,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之所以會有財閥,是帝國需要財閥,皇室必須偉岸,財閥必須黑暗,如若不然,帝國支撐不了這麼久。」

  「財閥,是時代的產物。」

  「說個與你有關的事情吧!帝都張氏在藥劑修院的布局,以苛刻校規,使得藥劑師難以生活,就是為了逼迫藥劑師,與財團簽約,以合規律法控制壓榨他們,為以後的動亂提前儲備藥劑。」

  「你為平民藥劑師開闢了一條活路,而帝都張氏從各個堡壘城市,搜羅了大量的藥劑師學徒,帶進墜日神墟,又向異類教派購買氏族戰士,通過屠殺,從而提升這些學徒的天賦,彌補上了空缺。」

  「如若不然,那些平民藥劑師,怎麼去的戰爭修院,還會怎麼回來。」

  言罷。

  二先生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

  杜休看著這個笑容,心中生出一股厭惡。

  對方的行為,他能理解,之所以厭煩,是因為曾幾何時,他也是底層。

  「您與我說這些,是想證明財閥是好人,讓我以後少殺財團之人?」

  二先生搖搖頭:「不,我想告訴你,財閥成立的初衷,是守護帝國,所以我才會在這裡,心平氣和的與你交談,至於是不是好人...這個時代,哪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好人吶!你是好人嗎?姚伯林是好人嗎?姜漁晚是好人嗎?小子,與其用道德標榜,不如站穩立場。」

  杜休冷笑一聲:「說到契約平民藥劑師一事,我記得您曾說過,只想帝國長青,難不成這所謂的帝國長青,只用平民的血鑄成?財糰子弟就可以高枕無憂,理所應當的享受帝國的紙醉金迷?」

  二先生冷淡道:「嗯,沒錯,因為財糰子弟背後有人,相對而言,平民子弟更好壓榨,且沒人出頭。同理而言,你殺財糰子弟,我也不在乎,包括同族子弟,一千也好,一萬也罷,只要你開心,可以隨便殺,因為你的價值,比他們更大。」

  杜休開玩笑道:「照您的意思說,若是有一天,我比您的價值更大,難道連您都可以殺嗎?」

  二先生平靜的望著他。

  片刻後。

  杜休聳聳肩,笑道:「開個玩笑,您別介意。」

  二先生道:

  「當然可以。」

  「杜休,人們並不討厭特權,只是討厭享有特權的不是自己。若有一天,你成為帝國的擎天支柱,比我更有價值,並能像我一樣,放下個人榮辱得失,願為帝國長青而戰,我的頭顱,你可以隨時取走。」

  聞言。

  杜休望著二先生宛如死水的眼眸,如墜冰窖。

  再次理解了一句話。

  帝國的陽光,一直都是冰冷的。

  對內,對外,皆是如此。

  片刻後。

  杜休堆起笑容道:「二先生,莫要開玩笑,我對您仰慕已久,怎會這般大不敬,真若有這一天,小子肯定與您把酒言歡,共赴盛世。」

  「虛偽。」二先生指著杜休,笑罵道,「怪不得軟飯硬吃這般喜歡你,你無恥的樣子,與他當年如出一轍。」

  「誤解,絕對的誤解。」

  「得了吧!你的過往,我比你自己都清楚,不必演戲。」

  二先生沒好氣的瞪了杜休一眼,又道:

  「聊點實際的吧!回歸帝國後,你的安全,我來負責。除了遠東地區,我能量不夠,無法庇護,在帝國任意一個地方,你都不必擔心被暗殺。」

  「哦,神墟世界也除外,同境之中,我找不到比你強的保鏢了。」

  「修煉資源...感覺姚伯林會給你湊齊,當然,若有其他需要,也可以聯繫我。」

  杜休詫異道:「沒有附加條件?」

  「沒有!對了,提醒你一下,也別太忘乎所以,我們不是萬能的,帝國太大了,財閥也太大了,山頭林立,派系交織,可這世間,最難揣測的就是人心。為了不使帝國全面崩盤,我們做事,也會向各方勢力妥協。你順應時代,行事過激些,我們能護著你,但你逆著時代,妄自尊大,我們會重新考慮對你的庇護力度。」

  聞言。

  杜休義正言辭道:「二先生放心,杜某一生行事,坦坦蕩蕩,說話辦事,最為講理。」

  二先生翻個白眼。

  對於杜休的臉皮,他是佩服的。

  「我大哥托我給你帶句話,這次回來,不許再叛逃了。」

  杜休一臉無辜:「還講不講道理了?叛逃也是你們讓我叛逃的啊!怎麼提上褲子不認人了?」

  二先生站起身,擺擺手:「得了吧!想不想去教廷,你自己心裡知道,我懶得跟你爭辯,就這吧!最煩你們這幫吃軟飯的!也不知道你哪好,值得......」

  話未說完,對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空中,只留下一個「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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