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揭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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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考慮的很周到,這就要看醫患關係處的怎麼樣了。

  我對自己的醫術很有信心。

  何況還有清微從旁助陣,我有八成把握能全身而退。」

  陳望北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啊?你揭榜去治病,怎麼還有我的事啊?」

  顧清微驚訝的望著陳望北,手裡的糖炒栗子懸在嘴邊。

  陳望北眼神一凝:「你必須去。」

  顧清微嘟起小嘴:「我算是毀在你手裡了。」

  「陳大哥,黑虎寨很危險,我陪你一起去吧。」

  羅青禾鼓足勇氣說出這句話。

  她不希望陳望北出事。

  「你不能去,我和清微進寨後,外面的事就靠你了。

  明天你去找二娘,告訴她這兩天客棧里若有人問起我,就說我去收山貨了。

  再看看姜梨棠那邊山藥賣的怎麼樣。」

  「好吧。」

  「蘇晚,小白就交給你照顧了。」

  陳望北把姒白託付給蘇晚。

  蘇晚說起她在碼頭遇到紅蓮教暗樁的事。

  陳望北眉頭一展,高興道:「這是好事。

  不論是對咱們的生意,還是打聽黑虎寨的動向,都用得著他們。」

  「如果你在黑虎寨出事,我可以讓腳四帶人殺進去,救你出來。」

  陳望北感動得握住蘇晚的手:「好媳婦,讓你的人在外面盯著就好,我不會有事的,也不會讓你的人為我身犯險境。

  相信我。」

  蘇晚凝視陳望北,緩緩點頭。

  「也好。

  何時揭榜?」

  「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就去。」

  當夜無話。

  翌日,陳望北換上一件修身的墨色長衫,這是他昨晚去成衣店選的。

  既然要做郎中,自然要裝扮一番。

  早飯後回到客房,陳望北叮囑姒白:「小白,乖乖待在房間,聽蘇晚的話,我很快回來。」

  姒白聽懂了陳望北的意思,緩緩握住陳望北的一隻手,凝望著他。

  似乎頗為不舍。

  陳望北欣慰的摸摸她冰涼的臉頰,轉身和顧清微離開客棧。

  顧清微則準備了一個藥箱,跟在陳望北身後。

  蘇晚立刻來到和腳四接頭的東河灘大青石旁。

  把一張紙條塞進石頭下面,隨即離去。

  陳望北、顧清微來到正街的一處牌樓。

  牌樓下立著一塊寬大的告示牌。

  一個寨丁正在往上面刷漿。

  另一個將一張新告示覆蓋在舊的上面。

  只見那告示上寫著:

  大寨主舊疾纏身,遍請名醫而不得治。

  凡能緩解舊疾、安度酉時者,賞銀一百兩。

  凡能根治舊疾者,賞銀三百兩。

  若有醫術精湛者,可由寨丁引入北寨問診。

  最後還有一句。

  沽名釣譽、藉機行騙者,嚴懲不貸。

  告示下方蓋著黑虎寨的虎頭印。

  不少人在看熱鬧。

  「又貼出來了?」

  「上個月大寨主不是剛砍了個遊方郎中嗎。」

  「聽說那人只扎了兩針,大寨主就發病了。」

  「這誰還敢揭?賞銀再多,也得有命掙啊。」

  「我看除非是扁鵲再生,否則沒人治得好。」

  陳望北徑直來到牌樓下,伸手就把剛貼上的告示揭了下來。

  引得周圍眾人一陣好奇。

  「這年輕人哪來的,竟然敢揭榜。」

  「看著面生,估計不知道黑虎寨的規矩。」

  「想錢想瘋了吧。」

  兩個寨丁瞪著眼,上下打量陳望北和顧清微。

  見他穿著普通,如此年輕,身邊還跟了個清瘦女道士,不像是什麼名醫。

  其中一人皺眉道:

  「你們兩個誰會治病?」

  「我。」

  陳望北雙手背負,滿臉自信。

  「這女的是誰?」

  「我師妹,幫我打下手的。」

  「報上姓名,籍貫,師承。」

  「陳望北,冀州人士,祖傳醫術。

  診脈望氣,按蹺推拿,湯藥方劑,婦科兒科,都有涉獵。」

  「行,既然你有膽揭榜,就隨我們走一趟。

  不過我奉勸你們,最好真有本事。

  否則被砍斷手腳,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

  陳望北洒然一笑:「帶路吧。」

  二人跟著寨丁,穿過正街,北碼頭,一路往北寨方向走。

  半小時後,來到北寨大門前。

  這北寨看起來像是一個小型城寨。

  寨門高大厚重,外包鐵皮。

  門前站著十幾個持刀寨丁。

  守門的兩個寨丁分別對陳望北和顧清微進行搜身。

  這是進寨診病前必要的流程,防止混入歹人作祟。

  陳望北既然扮作郎中,身上自然沒有佩戴腰刀。

  進入北寨後,裡面竟然比外面寬闊得多。

  可以看到成片的木屋、倉房,還有馬場和練武場。

  練武場上,有十幾個寨丁赤著膀子練刀。

  再往前,竟傳來整齊的朗讀聲。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陳望北腳步一頓。只見右側的幾間木屋前,都掛著一塊木牌。

  木牌上寫著兩個字。

  學堂。

  木屋裡坐著三十多個漢子。

  有的腰間掛著短刀,有的一臉傷疤,有的打著瞌睡,一臉不耐煩。

  怎麼看都像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山匪,被迫坐在教室念書的樣子。

  一個中年讀書人站在前面拿著戒尺,正在教他們認字。

  陳望北和顧清微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意外。

  陳望北則想起了從馮三刀那伙人身上搜到的書本。

  帶路的寨丁見他們盯著學堂看,臉上露出一絲得意。

  「沒見過吧?是不是很羨慕?」

  陳望北點頭,「確實沒見過,想不到做山匪還要讀書。」

  那寨丁臉色沉了下來。

  「你說誰是山匪?我們都是讀書人!」

  陳望北強忍笑意,連忙拱手改口。

  「是我失言。

  我是說,寨里的兄弟居然還讀書識字,如此勤奮,實在少見。」

  那寨丁臉色這才緩下來。

  「北寨里有一半人都是參加過鄉試的讀書人。

  有幾個秀才在寨子裡當先生。

  我們跟那些殺人越貨的山匪不是一類人。」

  另一個寨丁補了一句:

  「書讀得好,月錢還能漲呢。」

  陳望北這才明白。

  大乾亡了以後,臨水鎮的讀書人沒了向上晉升的渠道,又得養家餬口。

  只能選擇落草為寇。

  好在大當家屠嬌嬌還算有眼光,讓這些讀書人教山匪讀書認字。

  這個舉措,既增加就業崗位,也能提高山匪的人均文化素質。

  怪不得臨水鎮一副井井有條的樣子。

  一行人繼續往裡走。

  前方是一座兩進的院落。

  院門外站著四名身穿黑色勁裝的女護衛。

  其中一名女護衛看見寨丁身後的陳望北二人,開口問道:

  「這兩個是什麼人?」

  「揭榜的郎中,給大當家診病的。」

  寨丁將告示遞過去。

  「等著。」

  女護衛看了一眼陳望北,轉身進了院子。

  沒過多久,一名身穿青衣的少女走出來。

  她一出來,目光便落在陳望北臉上。

  陳望北也認出了她。

  正是昨日在東河灘,屠嬌嬌身邊的那個侍女雲雀。

  雲雀顯然也認出了陳望北。

  她的眉頭先是一皺,隨即露出幾分意外。

  「是你?」

  陳望北拱手,「姑娘好,又見面了。」

  雲雀掃了一眼陳望北二人,眼眸中透露出嫌棄。

  「你們不是在東河灘擺攤的散戶嗎?

  怎麼,今日改行當郎中了?」

  在一般人的印象中,沿街擺攤的散戶都是附近的山民。

  沒有固定的門店,跟走卒販夫一樣,做的是零星小買賣。

  哪裡會什么正經醫術。

  九成是窮的沒飯吃,故意揭榜碰碰運氣。

  陳望北笑道:

  「醫術也是門手藝,討生活而已,不寒磣。」

  雲雀冷冷道:

  「你既然已經揭榜,最好自求多福。

  我們大當家的病,連鎮上的名醫都束手無策。

  也不是阿貓阿狗拿來發財的門路。

  若敢胡言亂語,別說賞銀,你們怕是走不出黑虎寨。」

  顧清微在旁邊淡淡道:

  「姑娘放心。

  他若沒本事,不勞你們動手,我第一個把他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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