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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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察覺到她的異樣,蘇廣御低下頭,柔聲問:「靈兒,怎麼了?」

  洛錢靈小臉貼著他,沒有作聲,只是搖了搖頭。

  蘇廣御便扶住她的雙肩,另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面對自己。

  入眼的,是小女人一臉憂傷的模樣,那雙明媚的大眼睛,紅紅的。

  心裡一怔,他忙問:「靈兒,發生了什麼事情?」

  洛錢靈勉強擠出一抹笑顏:「沒發生什麼事情,蘇廣御,我……只是很感動。」

  「感動什麼?」

  洛錢靈笑了笑:「被人關心,特別是被自己的丈夫關心的感覺,真好。我覺得很幸福。」

  蘇廣御卻聽得胸口狠狠的一震。

  婚後那幾年,他對她不聞不問,讓她獨守了無數個夜晚。她隱忍了一切,在外人以及親人面前,裝作很幸福的樣子,她是最怕黑夜的,那幾年,她是如何度過的?

  沒有丈夫的關愛,她受盡委屈,卻倔強又卑微的守在空房裡,只盼著他歸來。直到那天,她撞見他和別的女人躺在同一張床上,一直以來的堅持便漸漸坍塌……

  是他的錯,誤會了她多年。

  未來的日子,他會儘自己的一生,好好的對她。

  他抱緊她:「靈兒,對不起!」

  看出他眼中的痛色,洛錢靈只覺心裡如同刀絞般疼痛。

  「我餓了。」她說。

  蘇廣御鬆手,改為牽過她的一隻手,買了單,另一隻手拎著水果,兩人走出了超市。

  來到預訂好的酒店包間,菜一道道端了上來,面對滿桌子的美味,洛錢靈沒有任何食慾。

  但又怕蘇廣御看出什麼,不得不硬著頭皮吃下他夾到碗裡的食物。

  吃著吃著,她便停下了動作,呆呆的望著對面的男人。

  不管做什麼事情,他永遠都是那麼的高貴,優雅,帥氣,迷人……

  這麼多年,迷戀他的女人何其多,他一向冷血,無情,如今,他的心,終於落在了她的身上,如此幸運!

  可是,他的愛,只怕,真的無福消受了。

  他的一切早已溶入她的血骨,如要拔、出,必定是抽筋剝骨般的疼痛。

  蘇廣御放下筷子,執面巾擦了擦嘴,含笑道:「好看嗎?」

  洛錢靈下意識的點頭:「好看。」

  男人性感的唇角揚起一抹邪魅的弧度:「晚上回去,待我洗乾淨了再讓你好好看看。」

  洛錢靈只覺鼻腔酸脹不已,她點頭:「好!」

  蘇廣御伸過手,輕輕的颳了下她小巧挺直的鼻樑,寵溺的說道:「傻瓜!」

  洛錢靈捉住他的手,緊貼在自己的臉上,低頭,那眼淚終於控制不住的「吧嗒」「吧嗒」往下掉。

  蘇廣御這才發現她的不對勁,急忙起身,轉到她的身邊,蹲下身子,緊握住她的另一隻手,緊張:「靈兒……」

  洛錢靈猛的抱住他的脖子,幾乎泣不成聲:「蘇廣御,我愛你!」

  蘇廣御抬手輕撫她的頭髮,柔聲道:「靈兒,我也愛你。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今天離開蘇氏前,她還是高高興興的。

  「靈兒,你,是不是遇見了什麼人?」

  洛錢靈甩淚搖頭。

  蘇廣御道:「靈兒,你要告訴我。」

  洛錢靈自他肩脖處抬起頭,也不說話,而是直接吻了上去。

  蘇廣御極盡溫柔的回吻她,小心翼翼的,就像對待手中的寶,生怕一不小心就摔碎了。

  她的異樣,令他湧起了一股強烈的不安。

  良久,他抬起頭。

  小女人依然淚流滿面。

  他正色道:「靈兒,說話!」

  洛錢靈咬了咬唇,像是作了很大決心。

  她沒有勇氣與他對視,她閉上眼睛,豆大的淚珠滾滾落下。

  「蘇廣御,我們離婚吧!」

  這是她第幾次提出離婚了?

  第一次的時候,她的心也很痛,卻不如這一次那般刻骨。

  明明相愛,卻不能在一起,這種感覺,比死去還要難受。

  聽了她的話,蘇廣御全身僵硬。

  「靈兒,你,說什麼?」

  他不願相信剛剛聽到的。

  他需要確認。

  洛錢靈依然緊閉著眼睛,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雙肩傳來劇烈的疼痛,是蘇廣御死死的掐住了她。

  那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靈兒,你開什麼玩笑?」

  他的聲音在顫抖。

  洛錢靈睜開眼睛,她看到,那雙漆黑如夜的眸中,淬滿了傷痛與不解之色。

  「蘇廣御,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說出離婚,她感覺用盡了一生的力氣。

  「為什麼?」男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如紙,「你到底見了什麼人?他對你說了什麼?」

  洛錢靈垂下眼帘:「蘇廣御,這些都不是重要的。」

  「那你告訴我,什麼才是重要的!」蘇廣御的眼中已經染上了怒色,「跟我離婚嗎?」

  洛錢靈麻木的回道:「對!」

  「給我一個理由!」

  洛錢靈嘴角扯出一個酸楚的笑意:「兩年前,有人曾經諷刺過我,說我是一隻不會下蛋的母雞。當時,我很氣憤。現在想想,那個人,其實,她說得沒有錯……」

  「就因為這個,你就想跟我離婚?靈兒,我說過,我不介意,一點都不介意!」蘇廣御重新掐住她的雙肩,用力搖晃著她,「靈兒,你醒醒,你不能離開我!」

  洛錢靈用力所掉他的雙手,吼道:「可是我介意,我非常介意!」

  他不介意,蘇家所有的人,都會介意!

  蘇廣御怒力讓自己平靜一些:「靈兒,我們可以去做試管嬰兒,現在的醫學技術很發達……」

  「沒用的。」洛錢靈打斷他的話,「我的身體根本不適合做試管嬰兒。蘇廣御,我們都放手吧。這樣,對誰都好!」

  「我不同意!」蘇廣御惱火,「我也不許你離開我!」

  「可是我已經決定了。」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爭吵了起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廣御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你就是想離開我,對嗎?好,我答應你!」

  他睜開眼睛,眸中的痛色一覽無餘。

  他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砰」的一聲巨響,門板被他重重的甩上,可知,他生了多大的氣。

  洛錢靈跌座在椅子上,頭腦已是空白的一片,面如死灰。

  原本,她想,與他再過一個晚上,卻不知會變成這樣。

  眼前,滿桌子的菜餚,其實都是她最愛吃的,卻沒有怎麼動。

  這是了吧?

  她盯著飯碗裡面的一塊雞肉,是他夾給她的……

  她就這麼的坐著,直到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是酒店的服務員。

  原來,打烊的時間已經到了。

  她回神,她居然在這裡呆坐了好幾個小時的時間。

  她抱歉的離開了酒店。

  整座城市早被黑色鋪滿,天空中,濃濃的夜色,讓一個失意的人感到更加的淒冷。

  她麻木的走在大街上,忽然有種不知該何去何從的感覺。

  不知怎的,她走到某個地方,站在門前,一動不動。

  眼前,是她曾經經營過的糕點店。

  她就這麼站著,萬般滋味湧上心頭。

  這個店,曾經是凌朝影的心血,他在這裡面,投入了很多的精力。

  眼前,似乎晃過他熟悉的身影,以及他陽光燦爛的笑臉。

  難以想像,一個滿是陽光味道的人,內心,卻充滿了濃烈的仇恨。

  他進去多久了?

  十天,還是一個月?

  為什麼她會有種恍若隔似般的錯覺?

  不知怎的,腦海里又出現了另外一張臉。

  冷俊的,滿身帶著壓迫人的氣勢。

  他在哪裡,一定是氣瘋了吧?

  不過,這與她還有什麼關係呢?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就該快刀斬亂麻。

  她不知道,那個男人,離開灑店後,很快就後悔了。

  她的心一定是苦痛不堪的,他不該與她爭吵,更不該扔下她一個人。

  他想要回包間裡面去,可走到門口,手伸到門把手上的時候,他卻頓住了。

  他收回了手,毅然轉身離去,可他並沒有走遠,而是在酒店門口附近,坐在車子裡,吸了一根又一根煙。

  地上已經被他扔滿了菸蒂,始終不見她出來。

  心裡不安,待要推門下車時,就看見她失魂落魄的出來了。

  他跟了她一路,始終沒有勇氣上前。

  看到她站在曾經的糕點店前,他也站在不遠處,默默的看著她。

  他已經猜得出來,是蘇家什麼人找過她了,他打了個電話,很快就得到了證實,蘇老太太也豪不忌諱的告訴他,就是她找的洛錢靈,她數落了他一番,而他卻全然沒有聽進去。

  他理解家人。

  可他,也不可能放手洛錢靈。

  目前,最重要的,或許,就是讓她安靜幾天。

  說不定,過些日子,她自己就想明白了。

  前方,洛錢靈離開了糕點店,他也一路跟著她,看她上了計程車,他又一路跟在身後,眼見她回到出租屋,他站在出租屋門口良久,才離去。

  一夜失眠。

  站在浴室的鏡子前,蘇廣御忽然抬手,一拳砸向了鏡子,只聽「嘩啦」的一聲響,鏡子應聲變成了碎片。

  一切都是他的錯,為什麼,卻讓她要承擔這種錯的後果?

  接下來的幾天,洛錢靈一直宅著沒有外出,在過了幾天昏昏沉沉的日子之後,她收拾了行李,回到了父母的住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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