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楚先生,你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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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晚腳傷才愈,不能走太快。轉過一道街角,她靠著牆壁滑坐下去,眼淚洶湧而出。

  她很久沒有哭過了,此刻竟是再也收不住。

  她咬著拳頭,嗚咽出聲。

  轉角外,男人倚著牆壁抽菸,煙圈吐出來,飄飄冉冉往上升騰。

  晚晚哭了很久,哭得頭暈,喘不過氣,渾身的力氣都被她哭沒了,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頭埋在雙腿之間,頭髮覆了大半張臉。

  手機便在這時響了起來,晚晚懵懵然去接,那邊向蘭的聲音:「華安撤訴了。你還好嗎?在哪裡?」

  晚晚扶著牆站起來,抬手抹了臉,語氣佯裝了輕鬆:「還好啊,在外面慶祝呢。」

  她腳發麻,幾乎無法行動,把手機拿遠了,不讓對方聽見她的脆弱。

  向蘭不放心:「我去接你吧,輕輕嚷著要吃香辣蟹,你最會挑了。」

  「好。」晚晚抬眸看向街角亮起的燈,嘴角微微揚起,這世上還有人在等她,還有溫暖。

  她沒讓向蘭來接,她自己開車來的,況且這一身髒污,不想讓向蘭瞧見擔心。

  從牆角到她停車的地方,她足足走了十多分鐘。

  紅色牧馬人開出去,黑色布加迪也發動了,不遠不近的跟著。

  從晉深到凌園路,遇上放學高峰期,花了大約一個多小時的時間。

  她在離家不遠的快捷酒店要了個鐘點房,進去洗了澡出來,神清氣爽的上車,去往市場和向蘭匯合。

  黃昏的時候,有些漁船回來了,海鮮都挺新鮮。晚晚挑了幾隻,攤主忙不過來,那邊過來一男人,叼著根煙替她秤了。晚晚道了謝要付錢,那人道:「都是兄弟,不必。」

  晚晚有些好奇,打量著眼前的男人,絡腮鬍,濃眉高鼻。這張臉,她沒有印象。

  「不記得了?」男人吐了煙:「這都快十年了,不記得也正常。我們一起打過架,你那時候殺氣凜冽,我印象深刻。」

  和晚晚一起打過架的人還真不少,她不可能一一都記得,索性也沒有深究:「這蟹很新鮮,出海一趟不容易,這錢還是要付的。」

  男人也沒有和她客氣,一腳踩在魚盆邊沿,收了錢問她:「當年和你一起的那小子呢?」

  晚晚以為他說陸子勝,以前陸子勝是她小弟,跟在身後學人喊打喊殺,她笑笑:「他很好。」

  「我就說,你們會在一起。」男人很豪爽,笑起來絡腮鬍一抖一抖。

  晚晚失笑,她和陸子勝?怎麼可能?他們是兄弟,是姐妹。

  對於一個陌生人,倒也沒有解釋的必要。那邊向蘭買了蝦,兩人一起離開市場,去幼兒園接了輕輕,一路有說有笑的回家去。

  黑色的布加迪跟了一路,最後在小區樓下抽了最後一根煙,這才發動了車子,調轉車頭,緩緩離開。

  向蘭主廚,晚晚打下手,輕輕在外面玩積木,搭起來又推下去,轟隆一聲,自己樂得咯各笑。

  晚晚倚在流理台前,看著向蘭麻利的在廚房裡忙碌,煙火氣息很濃厚,是真正該有的生活的樣子。

  說起來,她還應該感謝宋敏,否則,她怎麼會遇到向蘭這個貴人?不是親人卻勝似親人,讓她在這世間,不再是靈魂漂泊無處可依的遊魂。

  紅顏會的結果很快就出了,意料之中,宋敏穩居榜首。

  但,穩居榜首並不意味著就一定能入男主角的眼,也不意味著就一定能嫁入承澤這個豪門,充其量,不過是一個入場的證明。

  那一波票選的預熱,起到了不錯的效果。楚依向老爺子匯報的時候,老爺子心情不錯,順帶問了她,對於這一票名媛,哪個更為合適。

  楚依一個個分析過來,偏向於景尚的趙思佳。「單純善良。」

  「你還是太仁慈。」老爺子說楚依:「單純善良的姑娘一抓一大把,阿策要來有何用?」

  「父親說得是。」在楚家,老爺子是絕對的權威。

  「這次的事情你辦得很好。看著阿策,他要選的,不是喜不喜歡。紅顏禍水,千萬別讓他步了他父親的後塵。」

  「知道了。」楚依畢恭畢敬。

  又到了一月一次的諮詢時間,晚晚照例和李醫生說了近況,說到幾天前痛哭一場,她笑著總結:「有些情緒,果然是發泄出來比較好,哭完之後,感覺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

  「看來你有當醫生的潛質。」李醫生手裡轉著筆:「說真的,我這裡缺個助手,過來幫幫忙。」

  和李醫生認識,近一年,他對她的治療也沒有很刻意,大多時候,是像朋友一樣和她聊天,久而久之,晚晚心裡也消除了他是醫生的印象。

  「我心理學學分不高。」晚晚搖頭。

  「真可惜。」李醫生攤手。

  晚晚走後,有人自診室裡間轉了出來,李醫生無奈:「這是有違我職業道德的事,要是讓人知道了,我這診所就開不下去了。」

  「讓你為難了。」

  「真是奇蹟,楚先生竟會表達歉意。」李醫生往椅後一靠:「怎麼?看上她了?」

  楚元策不置可否,轉而問他晚晚病情如何?

  「剛剛不是聽到了?恢復得還不錯,可以暫停用藥了。」

  「知道了。空了出來喝一杯。」男人沒有多做停留,大踏步離去。

  從診室出來,晚晚在醫院大廳遇見了趙思瑩,一段時間不見,她肚子又大了不少。杜琴虛攙著她,小心翼翼的模樣。

  晚晚想避開她,趙思瑩早一步瞧見,喊了她一聲:「晚君。」

  晚晚頓住,趙思瑩迎上來,腳步略快,杜琴在後面一個勁的叮囑讓她慢點兒。

  「有事?」晚晚淡漠的問,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到了她的小腹上。

  「晚君。」趙思瑩走得快了,有點喘:「你怎麼這麼說呢?我們好歹是這麼多年的朋友,從小一起長大,現在見了面,總該打個招呼。或者……」她咬著唇,一臉委屈的樣子:「你在忌恨我和阿修……」

  晚晚嘴角扯了抹笑:「你說呢?」

  「我和阿修是真心相愛的,我們現在還有了孩子……」趙思瑩慣會演戲,晚晚卻沒有看戲的心情。

  「so?」晚晚笑道:「所以我該笑著祝福你們嗎?」

  「束晚君,你又想做什麼?」杜琴許是常年缺乏運動,竟還走不過一個孕婦,氣喘吁吁的趕到,就聽見晚晚的這句話。

  「我要想做什麼,早做了。」晚晚有些不屑:「你們放寬心,我不會對這個孩子做什麼?畢竟他是宋修的骨肉。」

  「這麼說,我們還要感謝你?」杜琴鄙夷。

  「沒事我走了。」趙思瑩加一個杜琴,晚晚沒有多說一句的心情。

  「等一下。」趙思瑩攔住她:「我聽說,束叔叔讓你和阿修完婚。」

  「什麼?」杜琴先炸了,想來趙思瑩的消息比杜琴還靈通:「瑩瑩你放心,這個女人,無論如何都進不了我宋家家門,你肚子裡還懷著孩子,千萬別動怒。」

  晚晚看著她們一唱一和,嘴角掛了抹嘲諷,她一步一步逼近杜琴:「據我所知,宋家並非由你作主。」

  趙思瑩拉了晚晚袖子:「晚君,我求你了,我不能沒有阿修,我……肚子裡的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扮柔弱扮可憐這麼多年,趙思瑩當真是一點都不膩。

  「關我什麼事?」晚晚嘴角抽了抽,這太好笑了,不是嗎?「我和宋修才是未婚夫妻,你插足我們,懷了孩子,我放過這孩子,已經是最大的仁慈。」

  「可阿修並不愛你啊!」

  晚晚腳步微頓,緩緩轉身,一步一步朝趙思瑩逼近,趙思瑩連連後退,她後面就是樓梯,晚晚伸手拉她,趙思瑩側身一讓,晚晚栽了下去。

  腳步聲傳來,宋修扶住趙思瑩,關切的問她有沒有事。趙思瑩搖頭:「我沒事,倒是晚君……」

  晚晚以一個極不雅的姿勢摔倒在地,這一下,摔得極重,舊傷新患,她爬不起來。

  「阿修,你別怪晚君,她一定不是故意要推我的。」宋修要下去察看晚晚傷勢,被趙思瑩拉住哭訴。

  那邊有人快了一步,將晚晚抱起,冷冽的視線掃過來,趙思瑩硬生生打了個寒噤。

  那是一種滿含殺氣的眼神,趙思瑩一時忘了說話。

  「你跟醫院真是有緣。」男人冷冷的開口,晚晚別無他法,依在他懷裡:「大概是因為又遇見了楚先生。」

  「還能調侃,看來傷得不重。」男人冷哼,晚晚識趣的閉嘴。

  除了皮肉擦傷之外,最嚴重的就是之前扭傷的地方。再次打了石膏,楚元策瞧著她裹成豬蹄一般的腳踝,眼神微冷。

  「你是傻子嗎?」他直直的望著她:「跟人拼演技?嗯?」

  晚晚有些莫名其妙,楚元策又道:「或者,你想用苦肉計換他一點同情?」

  「和楚先生有什麼關係?」晚晚不悅,單腳站起道:「又欠了楚先生一次人情,有機會必將報答。」

  她跳著往外走,男人默了片刻,追上去將人抱在懷裡,他邊走邊道:「束晚晚,來我懷裡。我免你憂愁,贈你喜樂,護你一生圓滿,你想要的,我都給。」

  她貼在他胸腔的位置,他心跳結實而有力,她吃驚的抬頭:「楚先生,你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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