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8 你這張嘴就來的情話,學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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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杯子不知道是怎麼碎的,竟有一長條握在趙思瑩手裡,活脫脫像一把尖利的刀。

  晚晚堪堪抬頭,趙思瑩已經到了跟前。

  她只來得及手撐住桌面,往後挪了半公分,那玻璃的尖利處已然划過了她的脖頸,一抹刺痛自脖頸處散開。

  果然太久沒有練手,動作都遲緩了,竟然讓趙思瑩這一刺就得了手。

  雖沒有傷得太重,但到底讓晚晚生了絲惱意,眼見著趙思瑩第二下又到了,晚晚背抵著牆,避無可避,她眼眸微冷,握住了趙思瑩的手。

  趙思瑩嘴角露了一抹詭異的笑,並不曾鬆手。她的身體呈前傾姿勢,不把她推開,順著她的力道,晚晚還是有可能被刺傷。

  晚晚握著趙思瑩的手往回推。

  她的本意是自衛,卻不知為何,她這一推竟收不住力道,尖利的玻璃斷口朝著趙思瑩的頸動脈戳了過去。

  待她回神,趙思瑩頸間已血流如注。

  一腔血噴濺出來,濺在晚晚手上。滾燙的鮮血落在手上,濃烈的血腥味直竄進她的鼻端,晚晚忽然想起看到的宋敏的死狀。

  她頭朝下,砸在車頂上,頭髮覆蓋住她的臉,除了血,什麼都看不見,也分辨不出。

  她怔怔的看著手裡握著的那柄斷裂的玻璃……

  玻璃碎裂之聲已然驚動了守在門邊的女警,幾人一擁而入,一人來護晚晚,另兩人看著趙思瑩。

  「打120.」有人喊。

  「傷到了動脈,急救止血。」

  晚晚耳邊充斥著各種聲音,她沒有去聽,她有些錯愕的將視線自染滿鮮血的玻璃碎片轉移到地上,那裡,趙思瑩手撐在腰後,慢慢的往下倒,眼睛始終看著晚晚。

  說不清裡頭是什麼神色,就那麼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伴隨著這樣的視線,她嘴角浮起一抹詭異的笑。

  晚晚回不過神,她手背還被她的鮮血燙到,此刻仍然火辣辣的難受。

  鄭槳聽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就見晚晚低著頭在發呆。眾人都顧著處理趙思瑩,在確認晚晚沒有受傷之後,就沒有再管過她。

  她站在那裡,看著方才趙思瑩倒下去的地方,一眨不眨的盯著那一灘血漬。

  「嫂子?」鄭槳沒敢喊太大聲,他很有些愧疚和自責,同時,還有一絲擔憂,今天在這裡發生的事,萬一被楚元策知道,只怕他吃不了得兜著走了。

  晚晚有些茫然的抬頭:「哦,鄭警官。」

  她不是一個輕易就能和人親近的人,即便對方是楚元策的髮小,她對鄭槳的稱呼,也沒有更親昵一些。

  「還好嗎?」鄭槳越過那灘血漬,朝她走過去。

  晚晚像終於回神,點了點頭:「還好。」

  「你……」鄭槳指了指她的脖子:「還是傷到了?」

  「沒事,劃破了點皮。」晚晚說:「剛剛我和趙思瑩聊的那些,應該都在你們的監控之中了,除此之外,她沒有交代別的信息。」

  晚晚頓了頓又道:「不早了,沒有別的事,我先走了。」

  鄭槳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束晚晚不笨,他親自接她來見趙思瑩,必然是有他的目的的,她猜到了,卻沒有戳穿,此刻事情演變成這樣,她不想再呆著了。

  鄭槳道:「當然。我讓人送你回去。」

  說話間出了那道鐵門,晚晚眉頭舒展了些,拒絕了他的好意:「我自己開車來的,自己能回去。」

  晚晚看上去有些疲憊,精神不是太好。

  鄭槳有些擔心,抬腕看了看時間:「正好,我也下班了。好些天沒見著楚大了,不介意我去蹭頓飯吧?」

  話說到這個份上,鄭槳又帶著絲小心翼翼,晚晚想了想,點了頭。

  鄭槳開晚晚的車,一路駛得還算平穩。

  晚晚坐在副駕位,自始至終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鄭槳擔心趙思瑩的死給晚晚太大的衝擊,事情越拖越瞞越不好解決。趁著等紅燈的功夫,他給楚元策發了條信息,沒有提及其他,只說他現在在晚晚的車上,正往峻苑去。

  依著楚元策對晚晚的心思,只怕連她和旁的男人多呆一秒,他都不願意,哪怕這個人是和他一起長大、交情甚篤的髮小。

  車子往前駛去,途經一家飾品店,晚晚終於開口,讓鄭槳停車。

  晚晚先去了一旁的便利店,再出來時,脖子上貼了肉色的創口貼。很快又進了飾品店,兩分鐘不到,再出來時脖子上多了一條淺綠色的絲巾。

  「走吧。」晚晚重新上車,照例沒有多說。

  車子開進峻苑,晚晚跟舒姐簡單介紹過鄭槳,便逕自上樓去了。

  她站在鏡子前,看向被創口貼覆住的地方,便又想起趙思瑩刺過來時眼裡的狠意。那是種恨不得毀滅一切的眼神。

  對於趙思瑩而言,她束晚晚或許是她痛苦的源泉,不惜一切代價想要毀掉的存在。可偏偏,到了最後,她也沒能奈她何。

  她是想過讓晚晚一起死的,但她也很清楚,她傷不了晚晚。所以最終,她只有結束自己,才能永遠解脫。

  晚晚打開水龍頭,雙手伸在水龍頭下,任水流沖刷而過。

  她解脫了,卻又想在晚晚心裡烙下印。

  晚晚推開她的時候,她用了力氣握緊了晚晚的手,借著她的手,刺向自己的頸動脈。

  她想死,並且想死在晚晚的手裡,想讓晚晚的手沾上鮮血……

  晚晚擠了好些洗手液,把雙手來來回回塗抹了好幾遍,又用清水沖淨,可鼻間還能聞見血腥。

  她自嘲的扯了扯嘴角,以前在凌城混,什麼場面沒見過,這會兒這一點打鬥流血,她竟是見不得了。果然,人越長大越容易矯情。

  敲門聲響了兩聲,晚晚在想事情,浴室里又一直放著水,水聲嘩嘩,蓋住了敲門聲,晚晚沒聽見,自然也沒去開門。

  「晚晚。」

  高大的男人腳步有些匆忙,晚晚一抬頭,就在鏡子裡見到了楚元策略有些焦急的臉。

  「回來了。」晚晚問,她扭頭看了眼窗外,天還沒黑。「今天這麼早?」

  楚元策近段時間有些忙,都是夜幕降臨了才回來。

  「唔,今天沒什麼事。」男人打量了她的神色,「想早點回來見你。」

  晚晚笑:「你這張嘴就來的情話,學的誰?」

  在她臉上瞧見笑容,楚元策放鬆了些,執了她的手,拿紙巾擦乾淨,也不回答,倒是反問她:「所以,你不想見到我?」

  晚晚很認真的思考片刻,繼而很認真的點頭。

  她現在的確不太想見到他,她脖子上的傷被他看見,會擔心吧?

  楚元策眉頭微皺,低了頭,唇蓋在她的唇上,狠狠吮吻了一下,以示懲罰。

  晚晚有些心不在焉,楚元策眸子裡閃過一絲黯沉:「今天很累?」

  「唔,有點。」晚晚點頭:「我想先睡一會兒。」

  楚元策探向她的額頭,在額間輕觸,沒有發燒。他說:「那就先睡一會兒。」

  晚晚連衣服都沒脫,就躺到了床上,楚元策替她蓋好被子,在她額頭印下一吻,下了樓。

  鄭槳原本在和舒姐說話,見了楚元策,立馬狗腿的迎了上去:「老大。」

  「外面說。」楚元策連衣服都沒換,還是回來時穿的那身正裝西服,外套脫了,只穿了件襯衫,袖子挽起堆在手肘處,修長的腿往院子裡邁去。

  「說吧。」在一棵李子樹下站定,男人聲音低沉,臉色也黯沉得能滴出水來。

  鄭槳伸手碰了碰壓彎了李樹枝椏的青綠青綠的李子:「你這果園倒是照顧得很好,回頭我組織一下,來你這兒農家樂……」

  「不說是吧?」楚元策臉色越發冷了幾分。

  鄭槳忙道:「說,我說。」

  楚元策點了支煙,鄭槳說:「那天晚上,錢八死了,錢八這條線到這兒就斷了。我這不是想要連根拔起嘛,那傢伙不僅出貨,還有j火,這兩年,膽子倒是比尤坤大了不止一倍兩倍。」

  「錢八死了,你就盯上了趙思瑩?」楚元策吐出一圈煙霧。

  「趙思瑩跟在他身邊有八九年了,那些事,她都摻和過,很多還是她給牽的線。可不管我們怎麼審,她都不肯說。」

  「你就想到了我女人?」楚元策眸色深深,像淬了冰。

  鄭槳知道晚晚在他心中地位不一般,但這還是頭一次聽楚元策用這樣的稱呼來稱呼一個女人。他想,這次估計玩大了。

  鄭槳實話實說:「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趙思瑩說想見晚晚,我估摸著看她會不會有說漏嘴的時候……」

  「都說了些什麼?」楚元策問。

  鄭槳打開手機:「剛剛讓人傳過來了。」

  楚元策掐了煙,接過手機,看了看晚晚和趙思瑩在局裡說話的監控視頻。

  他聽見晚晚說宋修是過去式,可轉眼,趙思瑩說她千算萬算,算不到宋修對晚晚的愛那麼深,若不是因為杜琴……

  視頻就到這裡截止,停留在晚晚低頭沉思的那刻。

  楚元策捏著手機,眉頭微皺。

  她答應見趙思瑩,是想從趙思瑩這裡,知道一些關於宋修的事麼?趙思瑩告訴她,宋修自始至終都愛她,所以,她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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