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 他不是在演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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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元策洗漱完出來時,晚晚已經面牆背對他睡了。她身體微微蜷著,看不見她眼睛還睜著。

  男人動作微微滯了滯,隨即披了件外套,推開陽台門,點了支煙。

  因為不知道他們的孩子幾時會來,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不碰菸酒了。

  可方才,他問她的那句話,她的回答未免太過老實。

  煙圈吐出,不過片刻就消散在夜幕之中。

  許久之後,他才進屋。

  一身的煙味已被陽台的夜風吹拂得只剩一絲淡淡的氣味,他脫了外套上床,自身後擁住她。

  晚晚身體微微一僵,對於楚元策的設計,她不知道該不該問。

  這些不是巧合,當初她要搶他報復宋敏,他二話不說就答應與她結婚……不,甚至在更早的時候,他就曾向她透露過這個意願,他的目的是和她結婚……

  從他出現在凌城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走進了他下的套里。

  晚晚緊緊攥著手心,這不可能,楚元策對她怎麼樣,她很清楚。

  她覺得自己現在已經失去了基本的判斷能力。這種狀態,不適合談論任何話題。

  一夜無話,晚晚最終在恍恍惚惚中睡去。

  起來時,楚元策已經去了公司。昨晚那個話題,沒有後續。

  已經開春,新一年的業績目標比去年提升了百分之三十,作為銷售經理,晚晚必須將目標分解得合理且公正。

  而自己,也不僅僅是掌控大局,她曾經是嘉盛最佳營銷人員,是以,給自己也分配了不少的任務。

  是以,一早就去了嘉盛。

  忙完一上午,十一點多,宋修給她來了電話,約她吃中飯。

  晚晚沒有拒絕。

  十一點五十下樓,宋修的車等在嘉盛門口。

  晚晚沒有多問,上了車。

  車門剛剛關上,另一輛車堪堪到達,眼見著宋修的車子開出去,駕駛位上的男人眉頭微皺。

  宋修選的地方,看上去很精緻。

  兩人點了菜,晚晚笑:「是為晉深的股份?」

  宋修搖頭:「是為你。」

  「無意中看見了你和楚元策的結婚證。」宋修開門見山。

  他說得還算含蓄,明明是楚元策讓他看的。

  晚晚點頭:「對,我們已經領證了。」

  「他拿什麼強迫你的?」宋修向來沉穩,問出這句話時,帶了絲莫名的憤怒和急燥。

  晚晚搖頭:「事情說來有些複雜,正確來說,是我逼他娶我的。」

  當時的情況如何,她也沒必要隱瞞,更主要的是,她要讓宋修知道,她束晚晚早已不是他心中的白月光,她變了很多。

  「我原本以為,你們是真心相愛。」宋修隔著桌面握她的手:「卻不料竟然隔著這麼多的東西。」

  晚晚抽回手去:「我想,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她用了「我想」兩個字,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變得不太確定了呢?

  她說給他聽,也對自己強調:「領證當時,我們都未能明了彼此心意。但是現在,我能感覺到他對我的愛。」她頓了頓又道:「他對我很好。」

  「好到拍下兩千萬的雪魂送你?」宋修嘴角含了絲譏諷:「但凡有點常識,都知道雪魂是覃雅倫的成名之作,但凡用點心,都能知道覃雅倫是晉深的股東。」

  「你能確定,他當初和你結婚,事到如今和你演戲,不是為了晉深的股份嗎?」宋修有些急迫,晚晚微微皺眉。

  眼前的宋修,和她記憶中的,似乎不太一樣了。

  「他不是在演戲。」晚晚十分嚴肅。

  宋修沒有說話,只定定的看著她。

  他們認識的時間不短,且曾經關係親密。他就那麼看著她,到最後,晚晚低下了頭。

  「我並不介意你手裡的晉深股份轉贈給誰,但我很介意,你是不是真正的幸福。」宋修深吸口氣,緩緩的說。

  窗外,陽光燦爛,天空湛藍得找不到一絲絲的雜質。

  如果他們之間,沒有那麼多的誤會,事到如今,她的身邊也只有一個他,該有多好。

  「你和楚元策是夫妻關係,你手中握有的晉深股份,是夫妻間共有的財產。承澤對付晉深,有了絕勝的把握。但,我不會放棄。」

  宋修目光堅定:「晚晚,連你,我也不會放棄!」

  晚晚被他驚到,猛的抬起頭來。

  宋修道:「以前我以為你和他在一起,是幸福的,我最大的願望,就是你幸福,無論這幸福是不是由我來給。」

  「宋修!」晚晚有些煩躁:「我和你,再也回不去了。」

  「我沒想回到過去,」宋修的偏執又一次體現出來:「我想和你從新開始,只看未來。」

  「那我很明確的告訴你,我不愛你了。」晚晚覺得這飯沒有吃下去的必要了,和楚元策的關係,她是生了些疑惑,但不代表,她會重新選擇別人。

  晚晚要走,手腕被拉住,宋修的聲音不濃不淡:「這次晉深偷稅漏稅的事,是楚元策一手安排的。他安排的人引誘晉深的財務總監,安排的人向國稅舉報,安排的媒體進行爆料,他把晉深逼到了這樣的地步。這樣的男人,你敢信嗎?」

  晚晚微怔,那邊宋修微一用力,晚晚便就勢坐到了他的懷裡。

  另一邊,修長的身影堪堪踏入店來。

  楚元策眸色幽深,抬步就要往宋修那邊邁去,手機恰在此時響起,徐洋的電話。

  楚元策一面按了接聽,一面朝外走,不多時,店外的車子開走。

  晚晚被困在宋修懷裡,掙扎片刻,最後宋修終於放手。

  晚晚立即站起來,對於宋修這樣輕浮的動作,十分不解。她微皺著眉頭:「宋修,這樣的你,我很陌生。我們以後,不要再見面了。」

  晚晚匆匆離去,在路邊攔了輛車回嘉盛。

  她坐在辦公桌後,眉頭緊皺。

  宋修說的話,在她腦海中迴響。楚元策對晉深做這樣的布局,理智一點來說,也沒有太大的問題;可,從感情上說,的確不夠磊落。

  晚晚心裡頭煩悶,下午索性翹了班,開了車在街上瞎轉。

  下午兩點多,楚元策打來電話,說人在機場。臨時有要緊的事要處理,需要出差一趟。

  晚晚應著,暗自鬆了口氣。

  現在她們之間的狀態,讓彼此靜一靜,也是好的。

  楚元策不在凌城,宋修也沒有主動做出過任何放棄晉深的舉動,一時間,承澤收購晉深的案子就懸在了那裡。

  晚晚照常上下班,照常拜訪客戶。有時候去見客戶,也會被問及晉深的事項,晚晚能避也大都避過去了。

  晉深現在的狀況非常不好,國稅局的稽查小組進去查了一個星期,證據都搜羅齊了,晉深的財務總監是必須要拘的,只是被拘的這天早上,財務總監忽然爆出了另一個事實,說這偷稅漏稅的事,是有人首肯。

  證據是一段錄音,首肯之人,是晉深集團的董事長宋宏中。

  消息一爆出來,輿論再次譁然。

  宋宏中被帶走接受調查,宋修應付這些事項,忙得焦頭爛額。

  因著宋宏中出事,晉深的小股東對於宋氏父子的能力表現出極大的懷疑,甚至有風言說,也許晉深交由承澤來管理,更能保障這些股東的權益。

  這風言一出,以極快的速度在整個晉深傳播開來。

  與此同時,承澤公布了未來十年對晉深的詳細規劃藍圖。

  每一個細項,都列支出由承澤接手之後,每個小股東可以獲得多少的收益。

  一時間,風潮更甚。

  晚晚眼見著晉深漸無招架之力,而這段期間,楚元策未曾露面。

  陸子勝和晚晚喝酒,看著酒吧裡頭熱辣的表演,陸子勝說:「楚元策這個人,曾經有商場狙擊手之稱。只要是他看中的企業,很少有能逃脫的。」

  晚晚埋頭喝酒:「你之前說他的行動還算磊落,現在也這麼認為嗎?」

  陸子勝放下酒杯:「你在懷疑什麼?」

  晚晚不答,陸子勝嘆了口氣:「這商場之上的事,很多時候身不由己的。」

  「誘人犯罪,也是身不由己麼?」晚晚多喝了兩杯,語氣有些沖。

  陸子勝頓住:「什麼意思?」

  晚晚道:「楚元策安排人引誘晉深財務總監購買股票,結果股票大跌,他的資金被套,鋌而走險挪移了公司的稅金……」

  「束晚晚,你是怎麼了?」陸子勝很有些不解:「第一,這件事,查證過嗎?是楚元策安排的人引誘的他?第二,他鋌而走險挪移了公司的稅金,是他的個人行為,除非有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第三,事情的最後,他偷稅漏稅的行為,得到過宋宏中的首肯,你以為,楚元策有那個能力,左右宋宏中的想法嗎?如果有,他早就讓宋宏中乖乖聽話,把晉深雙手奉上,哪裡還會有這麼多的事?」

  陸子勝說得也有些道理,但是,他連她束晚晚都能算計,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到呢?

  晚晚喝得有些暈,趴在桌子上,腦袋裡亂成一團。陸子勝拍了拍她的臉:「你和楚元策之間,出什麼事了?」

  晚晚搖頭:「沒什麼事。」

  陸子勝看她喝得有些多,低嘆一聲,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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