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愛自己容易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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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依回楚家時,要將晚晚一同帶回去。

  晚晚很有些驚訝,但隨即便也釋然。就算楚元策在楚老爺子面前邀了功,楚依在一旁幫著說了話,於楚老爺子而言,都沒有親自見到真人,了解真人來得放心。

  晚晚將手頭的工作安排一番,與楚依、楚元策一同飛魔都。

  進入四月天,氣溫漸漸回暖,一行三人下了飛機,自有人候在外面,請了幾人上車。

  晚晚一路謹言慎行,如果說當初見楚依,她沒什麼太大的感覺的話,那麼這次去楚家見楚老爺子,她的緊張感就幾乎爆表了。

  楚元策捏她的手,晚晚回以微笑。

  細微的互動瞧在楚依的眼裡,眉頭微微一蹙。隔著後視鏡,以眼神向楚元策發出警告。

  這裡就他們三人,但自從下了飛機,他們的一舉一動,都極有可能被楚老爺子的人監控,最好萬事小心。

  楚元策有些煩躁,卻還是聽了楚依的警告。

  到達楚宅前,是傍晚時分。

  這是一座很大的莊園,車子進了雕花大門,又往前馳了四五分鐘,才終於在主樓前停下。

  楚元策陪同楚依回來的消息,一早就在莊園裡傳開。傭人們立在兩側,向楚依和楚元策行禮。

  這陣仗,晚晚只在小說和電視劇里看到過。心裡免不得生了一絲動盪,她和楚元策結婚之後,這樣的家庭環境,她能適應嗎?但隨即就找到了答案,她愛楚元策,這點困難並不算什麼。

  楚依看向晚晚:「你先回房整理一下,晚上一起吃飯。」

  晚晚應了,自有人過來引了她去。

  楚依給晚晚安排的住處,和楚元策的在同一個院子,叫弈園,東西面不同樓而已。

  對於楚依的安排,楚元策沒有太大疑議,晚晚也沒有多說,拿了簡單的行李,進了房間。

  楚依的安排很恰當,從她這間房的這扇窗望出去,視野極佳,正是進來時穿過的那一大片草坪,不遠處,還有不大不小的一座噴泉,這個點,正伴隨著音樂聲,噴泉起伏。

  晚晚發了會兒呆,便去沖了澡,換了件裙子,將長發束成了馬尾,在裙子外面披了件中長款風衣,上了些淡妝,看上去既不妖媚也不艷麗,多了幾分小家碧玉的純真和清爽。

  晚晚下樓穿過庭院,院子裡種了好些梔子花,正是要綻不綻的時候,白白的花瓣卷在一處,嫩得讓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掐。

  晚晚忽然想起有次她和楚元策的對話。

  當時兩人去海邊散步,經過一叢野生的梔子花,她湊近了去聞,楚元策問她是不是喜歡,若是喜歡,他便要給她種一片。當時她還笑他是地主,他戲稱她是地主婆……

  所以這院子裡的梔子花,是他特地為她種的嗎?他一早就想著今日,帶她來此,娶她進門?

  心底溫溫淺淺的暖流划過,她嘴角染著笑意,堪堪直起身,腳步一退,便撞到了人。

  晚晚呀了一聲,腰被堅實有力的大掌扶住,熟悉的氣息縈入她鼻端,晚晚放下心來,耳畔被人輕咬了一下,低啞的聲音傳來:「捉獲採花小賊一枚。」

  晚晚笑著回過身:「說你嗎?」

  楚元策對上她亮晶晶的眸子,一時也染了笑意。她採花,他采她。

  頭低下,覆在她的唇上,輕輕研磨,緩緩輾轉,而後捧著她的臉,對上她的眼:「這大片梔子花,可還喜歡?」

  晚晚點頭,輕笑。

  晚飯前,楚依引著晚晚去見了楚老爺子,楚元策不放心,硬要陪同,楚依瞪他:「有我在呢,你怕什麼?吃不了她。」

  晚晚也笑,拉了拉楚元策的手,要他放心。

  跟著楚依進了主樓,主樓里的裝潢和楚元策的弈園大相逕庭。弈園的風格偏現代,而主樓里是完完全全的中式風格。

  楚依引著晚晚去了楚承的書房,楚承已經等在裡頭了。

  晚晚第一眼瞧見這間書房,便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有一股…江湖味兒。她也不知道腦海里怎麼會出現這麼一個詞,但她就是感覺到了。

  「父親。」楚依喊了一聲,楚老爺子放下手裡的文件,抬頭看向兩人。

  晚晚也在打量他。

  坐在辦公桌後的楚承年屆八十,但看上去不過六十多歲,他沒戴眼鏡,一雙眼睛十分銳利,視線在晚晚臉上輕掃而過,眸光收回,洪亮的聲音道:「坐!」

  楚依和晚晚雙雙落座,楚依先開口:「父親,這位是束晚晚。上次二嫂說起阿策的婚事,我心裡也著急,紅顏會是我張羅的,最後被搞砸,我有責任幫阿策再選一位妻子。」

  「她?」楚承態度實在冷淡,這短短的一個字里,透露出一抹輕蔑。

  晚晚眼觀鼻鼻觀心,此行會有什麼樣的困難,她都預想過,但沒有哪一種能讓她退縮。

  「晚晚是凌城百年香羅世家束家之女。」楚依道:「基本情況,我之前和您說過了。今兒帶了人過來給您看看。」

  「阿策怎麼說?」楚承問。

  「阿策是個乖孩子。」楚依沒有正面回答。

  「願意出價兩千萬買條項鍊以博美人一笑,他自然不會有異議。」楚承抬起頭來,銳利的視線再次落在晚晚臉上:「只這美人,著實不怎麼樣。」

  已經貶低到這種程度,晚晚笑了笑,並不惱:「楚老先生怕也忘了,那兩千萬的雪魂,給承澤帶來了什麼。」

  楚承沒有料到她會開口,狹長的眸子微眯,打量著她。

  晚晚毫不畏懼,她甚至有些走神。楚元策也愛這樣微眯著眸子,某些方面來看,楚元策和眼前的這位老人,還挺像的。

  「說說看,帶來了什麼?」楚承多了抹興趣。

  晚晚笑:「楚老先生什麼都知道,何必再由我細說?」

  她將球踢了回去。

  楚承朝楚依揮了揮手,楚依有些擔憂,即也有些興奮。楚元策看中的女人,果然又一次讓她驚訝,她半開玩笑:「父親,我好容易找了個阿策願意娶的女人,您可別將人給嚇跑了?」

  「那麼容易被嚇跑的話,也別想站在阿策身邊。」楚承拿鼻子哼氣兒,瞪向楚依。

  楚依看向晚晚的眼神含了絲擔憂,晚晚笑笑,楚依退了出去。

  沒有了楚依,晚晚沒有任何的保護。但她並不害怕,她堅信,楚承不會對她怎麼樣。

  「說說看,為什麼想嫁給阿策?」楚承聲音低沉,臉上也沒有半絲笑意,仿佛只要晚晚說得不合他心意,他立即就要將人給攆出去。

  「與其說嫁給他,不如說嫁給承澤。」晚晚不會傻到在這裡以情動人,長篇大論的說她和楚元策之間是真心相愛;關於楚承的怪僻論斷,在還沒有摸清之前,她是絕計不會將自己和楚元策推入危險境地的。

  楚承眸色未變,事實上,他的視線極具攻擊力,晚晚只能將他想像成年老的楚元策,才能勉強打起精神與他對視。

  「有意思。」楚承站起身。

  晚晚這才發現,眼前的老人個子也很高,和楚元策幾乎不相上下,再加上他的視線銳利,居高臨下的看她,更有壓迫感。

  晚晚見他起身,出於尊重,自己也不好再坐著。她站起來,仍在桌前,桌後是窗,她望著窗外,天已經黑透,但又有什麼關係呢?天黑之後自會天亮。

  「您運籌帷幄,楚先生又是承澤未來的繼承人,他的配偶人選,必定是經過層層選拔,比如說紅顏會。」晚晚不慌不忙,楚承在她身邊繞了兩步,晚晚知道,他在等她的觀點。

  「我也是在紅顏會舉辦的時候知道的楚先生,當時我是凌城晉深集團總經理宋修的未婚妻。」這些信息,楚承隨便一查就能查到:「原本我並沒有太大的野心,凌城是我生長的地方,能嫁給凌城第一企業的未來當家,於我而言,已經達成平生所願。」

  「但後來聽聞了承澤對晉深的攻擊,我改變了主意。您覺得我功利也好,認為我拜金也罷,我相信,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人不喜歡強者。」

  「你憑什麼認定,晉深必定輸於承澤?」楚承轉過身,回到了桌前,恢復了之產端正筆挺的坐姿,晚晚的視線也由他身後的廣袤夜空重新移回到他的身上,她笑了笑:「如果我說是直覺,您相信嗎?」

  楚承沒有理會她的問題,指尖在桌面上輕叩,輕飄飄問了一句:「我孫子這麼優秀,對你就沒有半點吸引力?」

  晚晚又笑:「從人性出發,他對我很有吸引力。不過,您應該聽說過,我和原晉深集團的總經理宋修,曾經是青梅竹馬的戀人,我很愛他,但這世界上,愛情不是一切。」

  她移了目光,重新落在窗外,那裡,一彎淺月正冉冉升起,她語音有些淡,有些低,她說:「在他之後,我想我再也沒有能力去奮不顧身的愛一個人了。」她聳肩,笑了笑:「愛自己反而容易些。」

  「我看我那孫子,對你倒是不一般。」楚承觀察著晚晚的神色,晚晚不卑不亢:「您又說笑了,對於楚先生,我還有些自知之明。楚先生贈我以項鍊,我助他收購晉深;正如此刻,他需要一個妻子,而我剛好想要嫁入高門。」

  晚晚的話堪堪說到這兒,就有人來敲門,隔著一扇門,對方聲音輕軟:「老先生,該用晚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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