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 情況有點特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車窗搖下,男人探出頭來:「讓開!」

  「楚小姐吩咐過,不能讓您出去。」其中一人昂著頭回答。

  楚元策踩下油門。

  那兩人不偏不倚,雕像一般立得筆直。

  車子最終停住。

  燈火通明的楚宅主樓大廳,楚元策立在那兒,腳邊已然滴了一灘水。

  他面無表情的站著,臉上因著發燒現出不正常的潮紅。

  「大雨夜的,鬧什麼鬧?」楚承語氣十分不好,就差把杯子扔地上去了。

  楚元策仍舊面無表情的站著,窗外的雨傾盆而下,仿佛沒有停止的打算。

  「南方集團的二丫頭,明天一早就會被送走。」楚承揉揉額頭:「別走你爸的老路!」

  楚承丟下話,上樓去了。

  楚元策扭頭就往外走,剛走兩步,被楚依拉住。

  「放手!」楚元策聲音冰冷。

  楚依不放,冷睇著他。

  從某種程度上說,楚家人的性格都有相似之處,一樣的固執。

  「送他回弈園。」楚依才吩咐完,那邊就有人過來,一左一右拖著楚元策要走。

  楚元策掙了掙,楚依冷了臉:「你要功虧一簣嗎?」

  楚元策低吼:「讓我出去!」

  楚依搖頭,揮了揮手,楚元策被架著往外走。

  堪堪站到外面,楚元策左右手一錯,輕輕鬆鬆將人掙開,頭也不回的走進雨里。

  深山的暗屋,晚晚身子被托起,慘白的閃電划過,映得她面如土色。

  她雙手抓住窗沿,未碎盡的玻璃刮破手心,她覺不出疼。

  與落下斷崖粉身碎骨相比,這點疼根本算不得什麼。

  窗框是木質的,因著年代久遠風雨侵蝕,已然不夠牢固。

  她死死的摳住牆壁,泥土滲進了指甲縫隙,指甲泛起青白色,腰部受到外推力,她的五指一隻只鬆開……

  過往的一切在眼前一幕幕上演。

  孤兒院的院長,孤兒院的玩伴,束雅君、宋敏、趙思瑩……

  她嘴角染上笑意,原來這就是她的宿命。

  什麼都來不及想,身子徹底失重……

  楚元策沒走兩步,手機就響了。

  電話進來,聲音急促:「阿策,我明天一早的飛機……你跟我一起走吧。」

  楚元策眉頭緊皺,毫不猶豫掛了電話。

  片刻之後,手機再響。

  陸其彰的聲音隔著電波傳過來:「找到了。」

  轟隆巨響的雷聲在頭頂炸開,雨嘩啦啦下著,蓋過了他後面的話,楚元策拳頭握得極緊,任雨水在他臉上沖刷。

  這一聲雷同樣炸開了山間的一切,包括那間暗屋。

  伴隨著巨大的響聲,晚晚最後一根指尖鬆開。

  身子並沒有掉下去,頭頂上方,有人緊扣住她的手腕。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龐,眼裡的焦灼與恐懼使得他原本青春俊逸的眉眼緊緊的收縮著。

  「叮噹姐。」他艱難的吐聲:「抓緊!」

  他身子探出來,窗上未碎盡的玻璃刺進他的身體,胸前一片殷紅。

  他不管不顧,用盡全力。

  雨仍自下著,打在他緊扣住的她的手腕上。雨水作用下,她的手腕十分滑。

  徐洋咬緊了唇,那邊有人另想了辦法,藉助繩子放下去,有人托住了晚晚的腰。

  幾人一起用力,晚晚被拉了上來。

  徐洋抱住她。

  女人臉色慘白,身上被割破,血染在身上,混合著雨水和泥污,十分狼狽。

  徐洋臉色緊繃著,將人抱起往外走。

  沒有人打傘,一應眾人穿進雨幕。

  晚晚被放到了溫暖的車裡。

  徐洋拿著大毛巾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隨車而來的女醫生替她處理傷口。

  一切妥當,晚晚累得閉起了雙眼,到底無法睡著,稍有動靜,她便睜開了雙眼。

  徐洋微彎著腰,站在跟前。

  「叮噹姐。」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恢復了些往日的神采:「我們正往醫院去。你身上的傷口簡單的做過處理,醫生建議做個全面檢查。」

  晚晚點頭,嘴唇乾裂。

  徐洋想得周到,立刻給她倒了杯水:「慢點喝。」

  因著方才用盡全力去摳牆壁,晚晚雙手無力,連杯子都捧不住,徐洋身手敏捷握住了杯子,水灑了些出來,他拿了紙巾替晚晚拭乾淨,端了杯子餵到晚晚唇邊。

  喝過水,她雙唇潤了些,這才開口:「你傷到哪裡了?」

  徐洋搖頭:「叮噹姐放心,我沒事。」

  晚晚打量著他:「玻璃碎片扎進肉里不取出來,容易發炎,找醫生清理一下傷口。」

  晚晚聲音沒有太大的起伏,哪怕是劫後餘生,首先關注到的,也是眼前的人。

  徐洋心生感動,聲音不自覺溫柔:「好。你睡一會兒,等到醫院做完全面檢查,我再送你回去。」

  「嗯。」她微靠著,閉上了眼睛。

  送她回去,回去哪裡呢?她有些恍惚,驀然覺得天地之大,竟然沒有她能夠回得去的一處所在。

  行車約莫兩個多小時,進入市區醫院。

  徐洋忙前忙後打點好一切,晚晚進去做全身檢查。

  等結果的時候,在醫院要了一間病房,徐洋讓她先歇片刻。

  晚晚很累很困,全身難受,卻緊繃繃的睡不著。

  她的手機早就不知掉落在何處,沒有手機,不知道日期時間,這幾天的歲月,過得著實漫長了些。

  病房的電話響起來,晚晚詫異去接,竟是向蘭的電話。

  「晚晚,還好嗎?」著急這中暗含小心。

  「別擔心,我還好。」晚晚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楚元策向陸其彰借了人找你。」向蘭簡明扼要的解釋:「嚇死我了,你沒事就好。」

  晚晚回不過神,楚元策跟陸其彰借了人?所以先前跟在徐洋身後的攀繩下來的,都是陸其彰的人?

  楚元策為什麼跟陸其彰借人?不,晚晚失蹤時撥的那通電話是徐洋接的,徐洋借著楚元策的名義跟陸其彰借的人,這樣才合乎邏輯。

  晚晚不想去猜,她安慰向蘭:「我命硬得很,死不了的。」

  向蘭仍不放心:「檢查結果出來後,看看情況。我實在放心不下你,已經讓陸其彰和楚元策說了,確認你身體狀況ok的話,就把你接來我這邊。」

  晚晚沉默,向蘭也沒再多說其他:「你剛剛脫險,暫時先別想太多,好好休息,養足精神最重要。」

  掛了電話,兀自發呆。

  徐洋就在門口,她喊一聲,他就推門進來。

  「不舒服嗎?」徐洋不再像之前那般刻意保持距離,當下,他是孤兒院裡曾受她照顧,也曾發誓長大之後保護她的人。

  晚晚搖頭:「我想問你,是楚元策讓你來找我的麼?」

  徐洋搖頭,他比楚元策更早知道消息。

  「你聯繫的陸其彰?」晚晚問。

  徐洋點頭,楚依找到他,說楚元策面臨艱難的抉擇,讓他務必要護晚晚周全。不用她交代,晚晚的安危,他自會放在心上。

  聯繫陸其彰這一出,是之前楚元策就曾做過的交代。彼時他前往中東處理油田的事宜,將國內的一切意外都預盼齊全,並對徐洋做出過指示。

  這一條線,他的確借用了楚元策的力量。但後來他也曾向他請示說明。楚元策沒有怪罪。

  晚晚嘆了一聲,眼睛微微閉上,重又睜開:「檢查報告幾時出來?」

  徐洋抬腕看了看表:「還要一個小時左右。你先睡一會兒。」

  晚晚點點頭,閉上了眼睛。

  這一睡竟然就睡了過去,再醒來時,窗外現出了魚肚白。

  她動了動身子,便覺手被握住,床沿趴著一個人。

  她抽了抽手,那人動了動,並沒有立即醒來。

  她全身酸痛得厲害,頭也似有千斤重。換了視角,看清楚那人容顏。

  不過幾天不見,他竟清瘦了這麼多,眼圈微微泛著青色,更襯得潮紅的臉色紅得不正常。

  心裡縱有再多的結,她也無法目睹他這樣燒下去。

  用了些力將人推醒,楚元策睜著一雙狹長漆黑的鳳眸,眼裡無波無瀾:「你醒了?」

  「嗯,你發燒了,找醫生看看。」

  「看過了。」他重新找到她的手,緊緊的握住:「你怎麼樣?」

  晚晚搖了搖頭:「睡了一覺,好多了。」

  「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嗯?」他緊張兮兮,她打量著他的眉眼,他的緊張這樣真切……

  她沒有刻意避讓他的手,只目光稍移:「沒有了。你燒還沒退,找醫生再看看吧。我還想睡……」

  「嗯,等你睡著,我就去。」他看著她,仿佛只要一眨眼,她就會從眼前消失一般。

  晚晚心內苦澀,原本想要問出口的話,下意識咽了回去。

  就讓她自欺欺人一回,楚元策是在意她的,她不是莊周也不是蝶,她是束晚晚,楚元策愛的那個人。

  她閉上眼睛,呼吸漸漸輕淺。

  床沿的人並沒有離去的打算,她僵著身體沒有動彈,能察覺到灼熱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大約半個多小時之後,醫生送了報告來房裡。

  楚元策問情況,醫生有些猶豫:「束小姐的情況,有點特別……」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