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 不要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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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發生的兩小時前,楚宅。

  楚承端坐在首位,面容沉靜。

  面前的茶几上,摔了一桌子的紙張,仔細辨認,不難看見其中的一些字眼,諸如束晚君楚元策束晚晚宋修……

  楚依立在下面,低眉斂目。

  楚承怒火滔天,她遞上去的茶,已經被摔在地上,茶杯碎裂,在家裡呆了幾十年的老傭人都不敢去收拾。

  楚依這段時間一直忙於楚元策和晚晚的病情,也料想到楚承會對兩人的關係起疑,卻沒有料到,她不過一段時間的疏忽,楚善那邊已經搜羅了這樣全面的信息。

  同樣,楚依也在心裡怪楚元策,他和晚晚早在去年春天就領了證的事,竟然一直瞞著她。

  這次的事情,她原本還想拿楚元策在意孩子為藉口來抵擋忽悠一陣,現在好了,證據確鑿,跑不了了。她也成了幫凶,都套在一起了。

  「給你什麼好處了?」楚承沒名沒姓沒頭沒腦的發問。

  楚依低著頭,默不作聲。

  楚承被氣笑了:「現在知道低頭認錯了,早幹什麼去了,啊?我一直以為這個家裡就你懂事,你說說看,你還幫著他們做了什麼,啊?」

  楚依搖頭:「沒有了。」

  這個節骨眼兒上,她不敢再有任何言語上的激怒,只能一味的恭敬順承,維護楚承一家之主的威嚴。

  她一直沉默著,楚承也不好多罵,但氣不能消:「送她回房去,沒我的命令,不許出門!」

  「爸……」楚依喊了一聲:「阿策還在醫院裡,現在的狀況才剛剛好一點。」

  「他什麼情況,我清楚得很,用不著你提醒!」楚承雙眼一瞪,楚依不再吱聲。

  她回了房,才要撥電話出去,傭人敲門進來,將她手機收了去,說是老爺的意思。

  楚依看著偌大的莊園草坪上,星星點點的燈,仍是秋老虎肆虐的時候,竟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氣。

  楚依回房之後,楚承閉著眼睛,在廳里坐了好一會兒。

  眼前浮現出多年前的情景,一道穿著碎花裙的窈窕身影自高高的樓上拋了出去,裙擺隨風張開,像一隻美艷絕倫的蝶。

  心臟被劈成兩半,無法呼吸……

  那種痛,比身上中十槍八槍還痛到無以言表,沒有藥可以醫,再沒有人能夠救贖你。

  鏡頭轉換,他用盡心思栽培的大兒子跪在他的面前:「爸,我這一輩子就認定她了。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做您的兒子。」

  是他教出來的,能做到什麼程度,他比誰都清楚。

  但是,他能不做他的兒子,外界卻不會這麼認為。

  他的大兒子親手開槍的時候,他聽見那聲槍響,也聽見了又一顆心臟碎裂的聲音。

  他自責,如果不是他一時的心軟,如果他堅決的制止他們在一起,如果他再預料得周全一些,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二十多年過去了,故事的情節何其相似,他又將面臨一次這樣的抉擇。

  這次,他寧願讓阿策永遠恨他,也不要他承受那樣撕心裂肺的痛和行屍走肉般的一生。

  「找楊堅過來。」楚承睜開眼,對跟了他幾十年的老薑說。

  晚晚被帶走的兩分鐘後,護工終於到達了楚元策的病房外。

  徐洋在值夜。今晚鐘充等人過來匯報過工作,楚元策緊皺著眉頭問起楚承那一支勢力的探查結果,鍾充等人都低下了頭。

  楚元策情緒不太好,一直不肯睡。醫生護士來提醒過好多次,徐洋不得不拿晚晚來勸說,楚元策才勉強合了眼。

  晚晚的護工認得徐洋,喚了一聲徐先生。

  徐洋眉頭一跳,問她出了什麼事。

  護工探頭朝里望了望,病房裡關了燈,楚元策想是睡了。她也不知道該向誰求救了,想著徐洋平時也來看晚晚,對晚晚也是關心的,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跟他說了情況。

  徐洋眉頭緊皺:「對方說是楚老爺子派人帶走的?」

  護工猛點頭,她聽得真真切切:「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吧?」那些人長得凶神惡煞的,楚老爺子通電話時,態度也不好……

  「我知道了。」徐洋謝過她,打發她回病房。

  護工左思右想,仍不放心,也顧不得天色已晚,電話打去了林潭那裡。

  彼時林潭剛沐浴完打算睡下,聽了電話,隨便抓了件t恤套上,拿了車鑰匙就下了樓。

  樓下,林市長端了杯涼白開,涼白開喝了半杯,站在廳中央,像是專門在等他。

  「這麼晚還要出去?」林市長把杯子擱了,轉向林潭。

  「嗯,有個朋友出了點緊急狀況。」林潭腳步不停,越過林市長就要出去。

  「那個叫束晚晚的女人?」林市長的話讓他停住了腳步。

  林潭轉過身來,林市長在沙發上坐下,端正的坐姿顯示著他的態度。

  林潭只得在他跟前站定。

  「她是楚元策的妻子,他們的婚禮我還參加了。」林市長說。

  「我知道。」林潭沒坐下來,情況緊急,他沒有時間和林市長詳談。「我做了親子鑑定,她是我妹妹。」

  知道結果的那刻起,他就在找機會和父親談。但一直沒有合適的機會,連試探都沒來得及,此時卻顧不得了,一股腦兒和盤托出。

  林市長顯然是驚訝的。

  「她被楚老爺子的人帶走了。」林潭道:「素來聽聞楚老爺子不喜自家人對人用情至深,此次楚元策拿命護了她,楚老爺子只怕是想對她做些什麼了,我再不趕過去,只怕……」

  「這是我一直教你的?」林市長恢復了神色,下巴點了點,示意他坐下說。

  林潭不坐,林市長在茶几上叩了叩。

  林潭坐了下來。

  沒有選擇在書房,而是在這樣相對放鬆的狀態下進行,想來這件事,並沒有嚴重到那般地步。

  「一遇到點事,就方寸大亂。這就是我這麼多年來對你的教導?」林市長不悅,聲音也厚重。

  「她是我妹妹。」林潭道:「我在這世上,除了您和母親之外,唯一一位有著血緣關係的親人,這麼多年來,我沒有盡到做兄長的責任,現在好容易和她重逢,她有難,您讓我看著不管嗎?」

  「你現在情緒太衝動,回房間去冷靜夠了再和我對話。」林市長起身往書房去。

  林潭眉頭微皺,下意識就要抬腿出去。回頭望見父親挺拔之中透了絲滄桑的身影,不自覺又收住了腳步。

  他剛剛的話,父親的確表現出了震驚,但也只是稍縱即逝。他這樣的身份,早已習慣了將所有的情緒深埋在心底。

  晚晚是他妹妹,是林市長的親生女兒,這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實。作為深愛他的父親,林市長又怎會眼睜睜看著晚晚陷於危難而不施救?

  除非這之間還有些他沒有想通的道理。

  林潭迫使自己用最短的時間冷靜下來。

  他就著方才父親用過的杯子,倒滿了一杯水,盡數飲盡,才終於平穩了心情,朝樓上走去。

  林市長的臥室,門是開著的。

  林潭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聲「進」。

  林潭進去,父親正站在陽台,眺望著遠處。

  他們仍然住在大院裡,父親房間的對面,是一座依山而扎的部隊。此時,山上沒有人聲,只有山風吹過,樹林嘩嘩作響。

  「爸。」林潭喊了一聲。

  林市長轉過身來:「她不會有危險,你也不必強出頭。」

  林潭張了張嘴,到底沒問出來,林市長又道:「楚家的家務事,你我都不要插手!」

  「她首先是林家人!」林潭的話被林市長劈頭蓋臉的打斷:「她姓束!」

  林潭終於後知後覺。

  徐洋給楚依打電話,顯示關機。

  不得已,他撥給鍾充。

  晚晚絕對不能出事,她被人帶走的消息,也絕對不能讓此時的楚元策知道,而他,無從分辨對方人馬是否真得自楚承授意。他不敢貿然行動,萬一對方來個調虎離山呢?這個險,他冒不起。

  鍾充十多分鐘後回了消息,已經查過醫院監控,的確是楚承的手下,並且,還是楚承得力的且在明面上活動的主要人物——楊堅。

  「他想做什麼?」鍾充在電話里問。

  徐洋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咬了咬唇:「和他們正面接觸的話,我們有多少勝算?」

  「你瘋了?」鍾充很是不解:「目前明面上雖然只有楊堅幾人,但他的身後藏著多少雙手,是我們花費數年的力氣都無法探查清楚的。楚先生花了這幾年培養的這些人力,現在就放到檯面上來,後果會怎麼樣,你想過沒有?」

  徐洋將未點燃的煙拋起,一道拋物線後,穩穩的落進了一側的垃圾桶。

  「那這樣,你給我十個人,要最好的。」

  「你要幹什麼?」鍾充道:「你做什麼決定之前,先問問楚先生。」

  「這件事,不要讓他知道。」徐洋換了只手接電話:「安排幾個信得過的人過來醫院守著,萬一這是調虎離山。」

  徐洋又叮囑了一遍不要讓楚元策知曉,才掛了電話。

  緊接著,又將電話打去了陸其彰的手機上,電話不通,顯示關機。

  不得已,打給向蘭,向蘭也聯繫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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