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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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晚隨同徐洋回了弈園,楚承沒有見她,倒是楚依將她的衣食住行都安排得很是妥當。

  林潭給她來過電話,說聽聞她出院了,不知道現在的身體狀況如何。

  晚晚沒有追問他昨夜為何沒有出手相助,林潭於她,不過是個有些眼緣的普通朋友罷了。

  「還好,已經回了楚宅。這段時間在醫院調理得也差不多了。這段時間你對我的照顧,我還沒跟你說聲謝謝呢。」

  林潭喉間一哽:「舉手之勞,不用放在心上。」

  兩人又說了些別的,才掛了電話。

  晚晚回到弈園的第三天,看到新聞說沈雪薇被拘了,有些莫名其妙。仔細看了報導,才知道沈雪薇和她的車禍有關。

  「這種行為實在太過惡劣,這次怕不只是要她一雙腿那麼簡單了。」楚依過來陪晚晚吃早餐,見晚晚桌面上擱著報紙,隨口說了一句。

  晚晚抬起頭來:「老爺子安排人查的?」

  楚依剛要搖頭,想起了什麼,點了頭道:「她欺負到楚家頭上,老爺子哪肯容忍?」

  晚晚哦了一聲,沒再多說。

  沈雪薇的案子幾乎沒有費什麼力氣,到了十月中下旬,便已定了案,判了好幾年。

  沈雪薇先犯到楚家來的,楚家沒有私底下將她做掉已是仁至義盡,現在通過法律途徑加以懲戒,他們挑不出任何的錯來,只能怪沈雪薇自作自受。

  晚晚肚子裡的孩子已經近六個月,她的身形並沒有胖多少,只肚子大了些。

  楚依陪她去產檢,醫生說要注意營養,孕媽媽的心情也要注意,楚依心情有些複雜。

  營養這一塊還好說些,讓人多備點就好了。但孕媽媽的心情,她實在難以左右。

  楚元策十月初出的院,回了楚宅弈園。

  那日,晚晚一早得到消息,便收拾了自己,到弈園門口去迎。

  她懷著身孕,越來越不好睡,眼圈有些泛青,為了不讓他看出來,她還上了些淡妝,將馬尾束起來,清清爽爽,精氣神十足的模樣。

  她在樓下等了近一個小時,楚元策終於回來了。

  他穿了件藏藍色的v領長袖t,搭了條深色系的修身褲,清瘦了不少。

  她控制住自己,沒有不顧一切的沖他跑過去,而是帶了抹矜持,往前迎了幾步。

  「你回來了?」她緩緩開口,嘴角掛著笑意,聲音卻有些顫抖。

  他淡淡點了頭,嗯了一聲,朝身後的人招了招手:「過來吧。」

  一道清麗的身影閃現在眼前,這個人,晚晚有幾分印象,之前她時常潛伏到15樓看他,偶爾會遇到這個女孩細心的照顧他。

  如果她沒記錯,這是當時在醫院裡照顧他的護士,姓夏,叫什麼名字,她倒不記得了。

  「我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暫時需要她的照顧。」楚元策簡單的交代一聲,領著人就要擦過她進園去。

  晚晚張了張嘴,卻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需要夏護士的照顧,但這名護士並沒有穿護士服。

  晚晚有些微的恐慌。她現在懷著身孕,被楚承禁止與楚元策過多接觸,楚元策想不起她,對無微不至照顧著他的女護士心生好感……

  晚晚抬手拍了拍額,她現在是不是太容易胡思亂想了?楚元策不是那樣的人。

  她跟著他們上樓,一面道:「知道你今天要回來,房間我重新收拾過了。」

  楚元策在幾級台階上迴轉身來:「你懷著身孕,我這邊落下一堆工作,我住東邊的房間,免得擾了你休息。」

  晚晚咬了咬唇,還想再說些什麼,楚元策已經回過頭去。

  肚子裡的孩子似是感應到晚晚的情緒低落,用了些力狠踢了一下,晚晚咬著唇,到底還是發出了些聲響,她一手扶住扶手,一手撫上腹部,低聲道:「又調皮了。」

  那道身影沒有半絲停頓,晚晚無力的靠著扶手,停了腳步。

  她不難過,她看見他了,大半個月的思念,終於有了緩解,她該高興。

  她緩緩的穿過那片夏季時花開燦爛的梔子花園,此時,大多葉子已漸枯黃。因著懷孕而行動不便,她的身影有些緩慢。

  東邊房間外的走廊上,高大的男人默然挺立著,垂在褲縫邊的雙拳緩緩收緊,再收緊,用盡所有的力氣,才能抑制住衝下去抱緊她的衝動。

  他答應過楚承,會疏遠晚晚,待她生下孩子之後,和她離婚。

  楚承也答應過他,不會對晚晚下手,會顧好她的安全。

  曾經楚依問過他,會不會後悔。

  他一直對自己充滿信心,他能帶她來到魔都,能許她一場獨一無二的婚禮,就能寵她一生護她一生。

  可事實卻是,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傷害她,卻無能為力。

  楚承的能力,他低估了,或者說,他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楚元策那天回過弈園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

  他搬去了公司附近的一處公寓,每日早出晚歸。

  晚晚沒再見過他,關於他的花邊新聞,卻不只一次的傳入她的耳朵里。

  有媒體稱楚元策經過一次車禍,性情大變。除了在商場之上仍然冷漠無情,殺伐決斷外,其餘時候,更帶了一抹遊戲人生的味道。

  自然,很多人是喜歡的。

  比如安廈集團的范逞。

  安廈集團和承澤有個幾千萬的大項目,合作細項上,楚元策精打細算,半絲不肯退讓。范逞得知他喜歡玩,特意找了好幾個風格各異的女人塞給他。

  楚元策也來者不拒,今日與這個共進晚餐,明日與那個出海作樂,給媒體提供了不少的材料。

  晚晚打量著他在遊輪上的照片,恍恍惚惚想起幾年前,她也曾像他身邊那位大秋天還穿著比基尼的女人一樣,依在他身旁,陪他吹風喝紅酒,陪他從甲板到船艙樂此不疲的尋歡……

  她咬著唇,攥著拳頭,自我安慰。

  楚元策失去記憶,不記得要護她一世周全許她一世圓滿的諾言,等某一日他想起,他還能回到身邊。

  看得越多,她自欺欺人的程度也就越深,很多時候,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來給自己做思想工作。

  她開始大把的掉頭髮,食欲不振。

  楚依知道其中原因,卻是半個字都說不得。只能安撫她,這是懷孕的一個過程,等生下孩子,一切都會好起來。

  晚晚淡淡的笑:「說得像是你生過似的。」

  她清瘦得不像話,除了肚子微微隆起,根本不像一個已經懷孕近六月的人。

  她的狀態沒有太大的變化,除了清瘦之外,依然神情淡淡的,像是楚依初次見到她時的情景。

  沒有了大笑,也沒有了大怒,她自始至終有的,都只是極淡極淡的表情。

  楚依收回目光,對醫生說:「好的,我一定叮囑她多吃一些。」

  醫生點頭:「孕後期一定要加強營養,否則擔心孩子營養不良,加上她之前受過幾次驚嚇,怕孩子會早產,與其出生後放在保溫箱裡,不如現在就好好的補一補。」

  晚晚過來,楚依道:「聽到醫生的話了?回去多吃點,知道嗎?」

  晚晚笑:「我吃得比你多好嗎?」

  「你兩個人,我一個人,能比嗎?」看了看醫生,又道:「還要保持心情愉快,是吧醫生?」

  醫生點頭:「心情一定要調整好,否則將來孩子性格也容易受影響。」

  晚晚點頭應著離開診室,醫生旁邊的小護士搖頭嘆息:「唉,都說嫁入豪門如何如何,你看這楚少夫人,當初楚先生花了那麼大力氣,恨不得向全世界的人宣告他娶了這個女人。可一轉眼呢?半年還不到呢……」

  「別人的人生,我們能說什麼?」醫生洗了手:「還有人嗎?」

  護士應著,按了鈴。

  晚晚和楚依出了醫院,楚依去取車,晚晚在門口等。

  迎面被人撞了一下,晚晚身子不穩,險險就要栽倒,一隻年輕有力的手臂將她扶起:「叮噹姐,你沒事吧?」

  晚晚瞧見徐洋,下意識四處張望。

  「楚先生沒來。」徐洋拳頭緊了緊:「你……來產檢?」

  晚晚點頭:「楚元策還好麼?」她有大半個月都不見他了,也不對,她每天都見到他的,只不過是他的照片。

  她也明知道他好得很,每天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過著他以前就過慣了的生活。

  她像做了個夢一般,她們那樣的開始,她卻以為能夠陪著他一直到最後。現在夢境漸漸被打破,呈現出它的本來面目,而她,不過是他眾多情、人中的一個,卻在妄想著要一個天長地久。

  徐洋點了點頭:「楚先生很好。他工作忙,所以比較少回去,叮噹姐不要怪他。」

  晚晚笑了笑,徐洋還在替他說話。他工作忙,她是知道的,他有時間陪別的女人,卻沒有時間回來看她一眼,從某種程度上說,他對她是排斥的,哪怕是多見幾面,能想起她分毫……算了,還是不要想起她吧,想起她又能如何?他現在覺得開心就夠了。

  晚晚有些看不透自己,這樣的楚元策,她還要等嗎?等到了,已經不是她想要的樣子了,她真的能義無反顧的重新接納他,像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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