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 你想要的，我都給，除了愛！
是個女兒，看上去有些丑。
「剛出生都這樣的。」嚴紫莉笑著將嬰兒往他懷裡一塞：「你是不知道，也許你出生的時候，比這還丑。」
徐洋小心翼翼的抱著，為了保暖，嬰兒被裹在厚厚的包被裡，就那么小小的一團，他生怕會抱不住，幾時把孩子漏了下去。
「叮噹姐呢？」他探首朝裡面張望，門早在嚴紫莉出來的時候就關上了，他什麼也看不見。
「沒那麼快好，舒姐跟我進去就可以。」又怕他擔心，拍了拍他的肩：「放心。」
嚴紫莉返身進去了，裡面，晚晚閉著眼睛，眼角還淌著淚痕。
另一床，於淑英的婆婆抱著孩子喜笑顏開：「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於淑英頭微微偏著，看向晚晚。
後者安靜得仿佛……死了一樣。
晚晚在醫院住了五天，周六出院。
出院這天，她給楚元策打了電話。
「我們見一面吧。」她的語氣淡得像水一般，沒有感情，連起伏都沒有。
那邊沒有回應，晚晚又道：「我知道你沒有失憶，現在孩子出生了，沒必要再跟我裝。」
「好。」他終於出聲，儘管指甲幾乎陷入手心，他的聲音依然平靜。
「你來島上吧，魔都，我不想去了。」她掛了電話。這段時間以來，她所有的耐心都已消耗殆盡，和他，也再沒有什麼話好說了。
沒約具體的時間，也不知道楚元策幾時能到島上，幾乎是出院當天，晚晚就找了徐洋。
「幫我找個律師吧。」晚晚說。
徐洋詫異，晚晚笑了笑：「擬一份離婚協議，情況有點複雜，可能需要律師的專業意見。」
徐洋張了張嘴，晚晚又笑了：「不用勸我，也別再找那些連你自己都說服不了的理由。去吧，幫我聯繫一位。」
徐洋這邊還沒聯繫好，晚晚先收到了離婚協議書。
又是一個陰雨天。
晚晚站在窗前，暗嘲這天氣真是懂她的心情。
晚晚原本以為，楚元策至少會假死死的裝一裝，可沒想到他如此迫不及待，幾乎連夜就到了島上。
和沈雪蓉一起。
離婚協議書擺在桌上，他擁著沈雪蓉坐在一旁，茶几上，還有舒姐剛泡的茶，房間裡，還傳來孩子的啼哭。
楚元策連看一眼都沒有，第一時間，他掏出了這份離婚協議。
晚晚背對著他，雙拳握得極緊。
她很想回過頭去問一問，問問他當初說的那句話，做不做數？
他讓她去他懷裡，她想要的一切，他都會給。
可才過了多久，這一切都變了。
不，是她傻，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場鏡花水月，怪她笨，一頭栽進去，淹死了也怪不了人。
「束小姐。」沈雪蓉依在楚元策懷裡，這段時間，她和楚元策在一起出雙入對，人前人後，這樣的親密早已習以為常，但此刻，她頗有一種獲勝者的優越感。
晚晚緩緩轉過身來，因著才出院，臉色顯得蒼白無光，較之往日的神采，不知落了多少，反觀沈雪蓉，顯然經過一番精心的妝扮。
「阿策也沒想太虧待你，這份協議，對你算是仁至義盡了。」沈雪蓉將離婚協議從桌面上滑過去。
晚晚翻開，連看都沒看，徑直翻到最後一頁要簽字，楚元策終於出聲：「你不看看嗎？」
從進到這裡起，楚元策自始至終都沒瞧過她一眼，沒有說過一個字。此刻聽見他出聲，晚晚下意識抬起頭來，淡漠的聲音反問：「我該看麼？」
他願意送離婚協議過來，願意放過她，不至於再想著狠狠踩她入泥，她該感到慶幸吧，該頭也不抬的就簽下去，可她心裡被生生的拽得疼，楚元策之所以願意放過她，是因為她可以騰出楚太太的位置，讓給他心底里的那顆硃砂。
他一出聲，她竟然莫名的顫抖著手，筆尖落不下去。她想著他至少會有些猶豫，和她的婚姻，他並不想這樣早就結束，並不想就此和她斷得一乾二淨，哪怕他只是出於報復。
她多矛盾啊，多怕受傷害啊，可此時此刻，她仍然停止了簽字的動作。
「我該看麼？」她又問了一遍，語氣輕飄飄的。
楚元策眉頭皺了皺，晚晚沒等他的回答，打開協議認真的看起來。
她一目十行的略過那些財產分割，目光落在一行字上，她驚愕抬頭。
沈雪蓉微伸著脖子看過去，瞥見那行字，嘴角勾了勾：「老爺子發話，這畢竟是楚家的孩子，由楚家來撫養是天經地義的事。楚家能給的，你能給麼？」
晚晚沒有理會她，目光直直的望著楚元策。
她懷孕期間非但沒胖，反而瘦了，兩個眼窩凹下去，這麼看著他的時候，有些怕人。
楚元策移開目光，生怕一個不忍，會衝上去擁她入懷。
他推離沈雪蓉，一把奪過晚晚手裡的協議，起身道：「想清楚了再簽！」
他大踏步跨出去，身形到得門口，聽見身後輕飄飄的傳來一句：「楚元策，你是有多討厭我，連我生的孩子，你都不願看一眼，不願留在身邊。你是有多討厭我？」
不，他不只是討厭她，他恨著她！
晚晚握緊了拳頭，背過身去，眼淚伴隨著她的怒吼，嘩嘩而落。
男人的影子落在地上，或許是她的錯覺，或許有風，使得影子略微顫抖。
終究，影子越去越遠，離開了小洋樓。
徐洋把楚元策打了一頓。
晚晚沒什麼胃口，徐洋一大早穿過半個海島去找島上的老人家要了一碗當地的特產，人還在路上呢，就接到嚴紫莉的電話，說楚元策帶著沈雪蓉來了，還拿來了離婚協議，她想替晚晚說話，晚晚沒讓，把她趕了出來，讓徐洋趕緊回去。
徐洋剛進門，迎面就遇上了楚元策，特產被他擱在牆頭上，拽住楚元策的衣領，一拳就揍了過去。
楚元策的身手，很少能被人打個正著，徐洋也沒料到自己能一記得手，心裡的憤怒讓他越揍越勇，不間斷的拳頭落在楚元策身上，沈雪蓉上來阻攔，被徐洋擋到了一旁。
楚元策回手，兩人你來我往，都掛了彩。
沈雪蓉指著徐洋的鼻子大罵：「你竟敢打阿策，你跟在阿策身邊這麼多年，要不是阿策，能有你今天？」
「七生，讓他們走。」晚晚不知幾時出來了，她揉著額頭，臉色十分不好。
徐洋住了手，用沒傷到的左手拎著特產走向晚晚：「買來了，周婆婆親自做的，我嘗了一些，味道很好，我們進去吃。」
他聲音輕柔，眼神更是毫不掩飾，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沈雪蓉瞧在眼裡，陰陽怪氣：「哦，你敢這麼對阿策，是因為這個女人。」
她扶著衣冠不整的楚元策，拉長了語調：「你們兩個在凌城就相識，說不定早就暗渡陳倉，啊，那個孩子……」
「滾！」徐洋一聲冷喝，手裡拿了把平時用來鏟果樹泥的鐵杴。
沈雪蓉被他嚇了一跳，扶著楚元策往外邁了兩步：「敢做還怕別人說……阿策，這孩子的事，還真的需要慎重，我們楚家家大業大，養個孩子不是難事，但……」
晚晚拎著特產，看著徐洋臉上的傷，低低道：「你跟他起什麼爭執？」
她把特產拿進去，盛在碗裡，拿瓷匙舀了一口送到嘴邊：「味道很好。」一口氣喝了小半碗，她擦了擦嘴：「七生，謝謝你。」
徐洋雙眼微紅，晚晚雙手撐在桌上：「律師不用請了，他們應該會拿改好的協議過來。」
她放下碗，回了房間。
舒姐把孩子哄睡了，緩緩走近晚晚：「你們，怎麼了？」
明明不久前，阿策還開了一夜的船趕過來看晚晚，明明，阿策愛她愛了整整八年，兩人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怎麼會走到如今這般不可挽回的田地？
幾乎是一夜之間，這個鮮少接觸媒介的老人接收到了這樣的突變，她茫然不安，完全無法理解眨眼之間就發生的事。
晚晚沒有太多的力氣，她看了眼孩子，對舒姐道：「我接下去可能會出國一段時間。」
「出國？」
「是，我想趁著年輕多走走。」
「你帶個孩子……」
「我決定了。舒姐，你看你是先回魔都去他那兒，還是我讓徐洋給你買機票直接回凌城？」
「怎麼這麼突然？」
「兩天後給我答覆吧。」
果然如晚晚所料，三天後，楚元策帶來了修改後的離婚協議。
這次，沈雪蓉沒跟著一起，倒是帶了名律師在身邊。
晚晚擔心徐洋會再次衝動的揍楚元策，讓他帶著孩子去於淑英家餵奶去了。
晚晚身體不太好，奶水不足，不忍心讓孩子喝不著母乳，正巧於淑英奶水足，一個孩子喝不完。
晚晚和律師面對面而坐，楚元策背對著她們，站在窗邊。上次晚晚站過的位置。
「束小姐，你要相信，這份協議對你而言，是極其有利的。」律師如是說：「我的當事人掌握了一份證據，你可以過目一下。」
晚晚接過來，標題赫然顯示著「親子鑑定」的字樣。
晚晚抬頭看向楚元策，只有冰冷的背影。
「我的當事人調查取證過，你的孩子，和他不存在任何親屬關係。」
晚晚微低著頭，楚元策不只恨她厭她，更不信她。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楚家放棄孩子的撫養權，但您和楚先生結婚一年，楚家不會虧待你，你可以獲得的費用十分可觀。」
「好，我簽字。」晚晚翻到那一頁，左邊已經簽下了龍飛鳳舞的「楚元策」幾個大字。
她有些恍惚，尤記得前年開春，她們重逢，他在酒店給她留了天澤的項目合同，左邊也是如此幾個醒目的大字，龍飛鳳舞。
之後不久，他抱著她，聲音響在她的耳畔，他說：「束晚晚，來我懷裡，我免你憂愁，贈你喜樂，護你圓滿，你想要的，我都給！」
她想要的，他都給。是的，他都給了，除了愛！
他從不曾說過愛她，她原以為他只是不善言辭，卻不料，是他遵從本心。心裡對她沒有愛，口中自然也說不出來。
她刷刷的寫下「束晚晚」三個字，紙面一片乾爽。這個時候，應景也好，傷到深處也罷，該有幾滴眼淚的，可好笑的是，她沒有淚。
律師收了協議，起身道：「楚先生，協議我先收好，明日便送去公證處。」
「知道了。辦妥之後，告知雪蓉即可。」男人聲音低沉，緩緩轉過身來，跟著律師離去。
他專門跑這一趟，竟不知意義何在。
不，他的意義他的目的都達到了，他要她傷，用盡心思，最後一擊，而她，粉身碎骨，萬劫不復。
「剛出生都這樣的。」嚴紫莉笑著將嬰兒往他懷裡一塞：「你是不知道，也許你出生的時候，比這還丑。」
徐洋小心翼翼的抱著，為了保暖，嬰兒被裹在厚厚的包被裡，就那么小小的一團，他生怕會抱不住，幾時把孩子漏了下去。
「叮噹姐呢？」他探首朝裡面張望，門早在嚴紫莉出來的時候就關上了，他什麼也看不見。
「沒那麼快好，舒姐跟我進去就可以。」又怕他擔心，拍了拍他的肩：「放心。」
嚴紫莉返身進去了，裡面，晚晚閉著眼睛，眼角還淌著淚痕。
另一床，於淑英的婆婆抱著孩子喜笑顏開：「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於淑英頭微微偏著，看向晚晚。
後者安靜得仿佛……死了一樣。
晚晚在醫院住了五天，周六出院。
出院這天，她給楚元策打了電話。
「我們見一面吧。」她的語氣淡得像水一般，沒有感情，連起伏都沒有。
那邊沒有回應，晚晚又道：「我知道你沒有失憶，現在孩子出生了，沒必要再跟我裝。」
「好。」他終於出聲，儘管指甲幾乎陷入手心，他的聲音依然平靜。
「你來島上吧，魔都，我不想去了。」她掛了電話。這段時間以來，她所有的耐心都已消耗殆盡，和他，也再沒有什麼話好說了。
沒約具體的時間，也不知道楚元策幾時能到島上，幾乎是出院當天，晚晚就找了徐洋。
「幫我找個律師吧。」晚晚說。
徐洋詫異，晚晚笑了笑：「擬一份離婚協議，情況有點複雜，可能需要律師的專業意見。」
徐洋張了張嘴，晚晚又笑了：「不用勸我，也別再找那些連你自己都說服不了的理由。去吧，幫我聯繫一位。」
徐洋這邊還沒聯繫好，晚晚先收到了離婚協議書。
又是一個陰雨天。
晚晚站在窗前，暗嘲這天氣真是懂她的心情。
晚晚原本以為，楚元策至少會假死死的裝一裝，可沒想到他如此迫不及待，幾乎連夜就到了島上。
和沈雪蓉一起。
離婚協議書擺在桌上，他擁著沈雪蓉坐在一旁，茶几上，還有舒姐剛泡的茶，房間裡，還傳來孩子的啼哭。
楚元策連看一眼都沒有，第一時間，他掏出了這份離婚協議。
晚晚背對著他，雙拳握得極緊。
她很想回過頭去問一問，問問他當初說的那句話，做不做數？
他讓她去他懷裡，她想要的一切，他都會給。
可才過了多久，這一切都變了。
不，是她傻，從一開始，就只是一場鏡花水月，怪她笨，一頭栽進去，淹死了也怪不了人。
「束小姐。」沈雪蓉依在楚元策懷裡，這段時間，她和楚元策在一起出雙入對，人前人後，這樣的親密早已習以為常，但此刻，她頗有一種獲勝者的優越感。
晚晚緩緩轉過身來，因著才出院，臉色顯得蒼白無光，較之往日的神采，不知落了多少，反觀沈雪蓉，顯然經過一番精心的妝扮。
「阿策也沒想太虧待你，這份協議，對你算是仁至義盡了。」沈雪蓉將離婚協議從桌面上滑過去。
晚晚翻開，連看都沒看，徑直翻到最後一頁要簽字，楚元策終於出聲：「你不看看嗎？」
從進到這裡起，楚元策自始至終都沒瞧過她一眼，沒有說過一個字。此刻聽見他出聲，晚晚下意識抬起頭來，淡漠的聲音反問：「我該看麼？」
他願意送離婚協議過來，願意放過她，不至於再想著狠狠踩她入泥，她該感到慶幸吧，該頭也不抬的就簽下去，可她心裡被生生的拽得疼，楚元策之所以願意放過她，是因為她可以騰出楚太太的位置，讓給他心底里的那顆硃砂。
他一出聲，她竟然莫名的顫抖著手，筆尖落不下去。她想著他至少會有些猶豫，和她的婚姻，他並不想這樣早就結束，並不想就此和她斷得一乾二淨，哪怕他只是出於報復。
她多矛盾啊，多怕受傷害啊，可此時此刻，她仍然停止了簽字的動作。
「我該看麼？」她又問了一遍，語氣輕飄飄的。
楚元策眉頭皺了皺，晚晚沒等他的回答，打開協議認真的看起來。
她一目十行的略過那些財產分割，目光落在一行字上，她驚愕抬頭。
沈雪蓉微伸著脖子看過去，瞥見那行字，嘴角勾了勾：「老爺子發話，這畢竟是楚家的孩子，由楚家來撫養是天經地義的事。楚家能給的，你能給麼？」
晚晚沒有理會她，目光直直的望著楚元策。
她懷孕期間非但沒胖，反而瘦了，兩個眼窩凹下去，這麼看著他的時候，有些怕人。
楚元策移開目光，生怕一個不忍，會衝上去擁她入懷。
他推離沈雪蓉，一把奪過晚晚手裡的協議，起身道：「想清楚了再簽！」
他大踏步跨出去，身形到得門口，聽見身後輕飄飄的傳來一句：「楚元策，你是有多討厭我，連我生的孩子，你都不願看一眼，不願留在身邊。你是有多討厭我？」
不，他不只是討厭她，他恨著她！
晚晚握緊了拳頭，背過身去，眼淚伴隨著她的怒吼，嘩嘩而落。
男人的影子落在地上，或許是她的錯覺，或許有風，使得影子略微顫抖。
終究，影子越去越遠，離開了小洋樓。
徐洋把楚元策打了一頓。
晚晚沒什麼胃口，徐洋一大早穿過半個海島去找島上的老人家要了一碗當地的特產，人還在路上呢，就接到嚴紫莉的電話，說楚元策帶著沈雪蓉來了，還拿來了離婚協議，她想替晚晚說話，晚晚沒讓，把她趕了出來，讓徐洋趕緊回去。
徐洋剛進門，迎面就遇上了楚元策，特產被他擱在牆頭上，拽住楚元策的衣領，一拳就揍了過去。
楚元策的身手，很少能被人打個正著，徐洋也沒料到自己能一記得手，心裡的憤怒讓他越揍越勇，不間斷的拳頭落在楚元策身上，沈雪蓉上來阻攔，被徐洋擋到了一旁。
楚元策回手，兩人你來我往，都掛了彩。
沈雪蓉指著徐洋的鼻子大罵：「你竟敢打阿策，你跟在阿策身邊這麼多年，要不是阿策，能有你今天？」
「七生，讓他們走。」晚晚不知幾時出來了，她揉著額頭，臉色十分不好。
徐洋住了手，用沒傷到的左手拎著特產走向晚晚：「買來了，周婆婆親自做的，我嘗了一些，味道很好，我們進去吃。」
他聲音輕柔，眼神更是毫不掩飾，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沈雪蓉瞧在眼裡，陰陽怪氣：「哦，你敢這麼對阿策，是因為這個女人。」
她扶著衣冠不整的楚元策，拉長了語調：「你們兩個在凌城就相識，說不定早就暗渡陳倉，啊，那個孩子……」
「滾！」徐洋一聲冷喝，手裡拿了把平時用來鏟果樹泥的鐵杴。
沈雪蓉被他嚇了一跳，扶著楚元策往外邁了兩步：「敢做還怕別人說……阿策，這孩子的事，還真的需要慎重，我們楚家家大業大，養個孩子不是難事，但……」
晚晚拎著特產，看著徐洋臉上的傷，低低道：「你跟他起什麼爭執？」
她把特產拿進去，盛在碗裡，拿瓷匙舀了一口送到嘴邊：「味道很好。」一口氣喝了小半碗，她擦了擦嘴：「七生，謝謝你。」
徐洋雙眼微紅，晚晚雙手撐在桌上：「律師不用請了，他們應該會拿改好的協議過來。」
她放下碗，回了房間。
舒姐把孩子哄睡了，緩緩走近晚晚：「你們，怎麼了？」
明明不久前，阿策還開了一夜的船趕過來看晚晚，明明，阿策愛她愛了整整八年，兩人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怎麼會走到如今這般不可挽回的田地？
幾乎是一夜之間，這個鮮少接觸媒介的老人接收到了這樣的突變，她茫然不安，完全無法理解眨眼之間就發生的事。
晚晚沒有太多的力氣，她看了眼孩子，對舒姐道：「我接下去可能會出國一段時間。」
「出國？」
「是，我想趁著年輕多走走。」
「你帶個孩子……」
「我決定了。舒姐，你看你是先回魔都去他那兒，還是我讓徐洋給你買機票直接回凌城？」
「怎麼這麼突然？」
「兩天後給我答覆吧。」
果然如晚晚所料，三天後，楚元策帶來了修改後的離婚協議。
這次，沈雪蓉沒跟著一起，倒是帶了名律師在身邊。
晚晚擔心徐洋會再次衝動的揍楚元策，讓他帶著孩子去於淑英家餵奶去了。
晚晚身體不太好，奶水不足，不忍心讓孩子喝不著母乳，正巧於淑英奶水足，一個孩子喝不完。
晚晚和律師面對面而坐，楚元策背對著她們，站在窗邊。上次晚晚站過的位置。
「束小姐，你要相信，這份協議對你而言，是極其有利的。」律師如是說：「我的當事人掌握了一份證據，你可以過目一下。」
晚晚接過來，標題赫然顯示著「親子鑑定」的字樣。
晚晚抬頭看向楚元策，只有冰冷的背影。
「我的當事人調查取證過，你的孩子，和他不存在任何親屬關係。」
晚晚微低著頭，楚元策不只恨她厭她，更不信她。
這樣也好，這樣也好……
「楚家放棄孩子的撫養權，但您和楚先生結婚一年，楚家不會虧待你，你可以獲得的費用十分可觀。」
「好，我簽字。」晚晚翻到那一頁，左邊已經簽下了龍飛鳳舞的「楚元策」幾個大字。
她有些恍惚，尤記得前年開春，她們重逢，他在酒店給她留了天澤的項目合同，左邊也是如此幾個醒目的大字，龍飛鳳舞。
之後不久，他抱著她，聲音響在她的耳畔，他說：「束晚晚，來我懷裡，我免你憂愁，贈你喜樂，護你圓滿，你想要的，我都給！」
她想要的，他都給。是的，他都給了，除了愛！
他從不曾說過愛她，她原以為他只是不善言辭，卻不料，是他遵從本心。心裡對她沒有愛，口中自然也說不出來。
她刷刷的寫下「束晚晚」三個字，紙面一片乾爽。這個時候，應景也好，傷到深處也罷，該有幾滴眼淚的，可好笑的是，她沒有淚。
律師收了協議，起身道：「楚先生，協議我先收好，明日便送去公證處。」
「知道了。辦妥之後，告知雪蓉即可。」男人聲音低沉，緩緩轉過身來，跟著律師離去。
他專門跑這一趟，竟不知意義何在。
不，他的意義他的目的都達到了，他要她傷，用盡心思，最後一擊，而她，粉身碎骨，萬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