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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童媽……

  厲楚恆很想揍人。

  「噗……」顧萌萌忍不住笑起來,「童媽都不想給你撒謊。」

  他會做家常的辣菜,但燉補品就差了那麼一點……

  「她就在旁邊說而已,從頭到尾都是我親手做的。」厲楚恆低聲吼道。

  顧萌萌用受傷包著紗布的右手拿起湯勺舀了一口喝下去,收斂起笑容點了點頭,看向他手背上的燙傷道,「我知道,都把手燙傷了。」

  為了給她燉補品,把自己的手也弄傷了,而她,甚至不敢去替他看下傷口。

  厲楚恆凝視著她泛紅的眼眶,心口有些堵,把手伸到她面前,霸道地說道,「那你吹兩下!」

  「砰——」

  顧萌萌丟下湯勺,飛快地將右手縮了回去,速度極快,生怕他碰到她一樣。

  「你做什麼?」厲楚恆擰眉。

  「沒什麼,我手受傷了,注意一點好。」顧萌萌尷尬地笑了笑,伸出左手拿湯勺喝補品。

  「你怕傳染給我?!」厲楚恆低沉地問道。

  「當然怕啊,你要是被傳染到咱倆可就雙雙癱瘓在床,那成什麼了,童媽不得忙死?」顧萌萌笑著說道,語氣是很無謂、大大咧咧。

  似乎談這種對她來說也沒什麼……

  「我不會讓你癱瘓!」厲楚恆咬牙說道。

  「我也是。」顧萌萌順著他的話說道,臉上掛著笑容,眼眶裡仍有些紅……

  厲楚恆被她這三個字震了下,彎下腰一手摟住她的肩。

  顧萌萌眼底有些苦澀,片刻拍了他一記,「你還讓不讓我喝補品?」

  「我餵你。」

  「不要。」

  「讓我喂!」

  「真的不要。」她現在還沒殘廢呢……不用他現在就開始餵她吃東西。

  「你再說一句不要試試看!」厲楚恆的眼裡聚攏起要脅的火光。

  「……」

  厲楚恆一手端起補品,一手拿起湯勺一勺一勺舀起遞進她的嘴邊,顧萌萌低頭喝下……

  這種感覺……好像她已經癱在床~上了。

  不知道等她連湯勺都拿不動的時候,厲楚恆能餵她吃東西餵多久?

  餵著餵著,厲楚恆又不老實了,低下頭去吻她還滿是補品的嘴,將她嘴裡補品的味道攪得一團亂,弄得兩人嘴裡全是藥材的氣味才滿意……

  顧萌萌無奈極了。

  ……

  膩歪著喝完補品,一個造型師團隊到家裡幫顧萌萌做造型弄頭髮,看著她們擺弄自己的頭髮,顧萌萌忙道,「我頭髮梳直就可以了,不用做造型,謝謝。」

  她的頭髮經不起任何燙染了……就連她梳頭的時候,都會一縷一縷地掉頭髮……

  她不想這麼快就變成禿頂。

  「好的,顧小姐。」造型師點頭。

  造型團隊給她打造的是一個海洋的感覺,藍色的露肩及地晚禮服長裙,配上精緻的高跟鞋,讓她整個的線條都拉長不少,人顯得高佻瘦長。

  「這是厲總從收藏家lisa手裡買回的一套珠寶,名為海洋水晶。」一個造型師助理打開手上的珠寶盒。

  一套海藍色的珠寶呈現在眾人面前,珠寶的設計十分精巧,最重要的是它的顏色……如海一般的剔透藍,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顧萌萌轉頭看向厲楚恆,厲楚恆正坐在沙發上翻著雜誌,像是感覺到她的目光一樣抬起頭來,對上她驚喜的視線,臉色變成有些彆扭,狀似隨意地道,「領帶夾的回禮。」

  ……

  「謝謝。」

  這回禮也未免太重了。

  那領帶夾可值不了多少錢,這套珠寶卻是一看就是價值不菲。

  造型師戴著白色手套替她戴上項鍊和耳環,鏡中的自己立刻顯得高貴優雅,白皙的頸間因項鍊而綻放著光芒……

  造型師又替她要摘下淚狀寶石戒指,顧萌萌忙縮回了手,「這戒指不用摘了。」

  「這套珠寶有配戒指的部分,顧小姐手上的戒指和整體造型不搭。」造型師解釋道。

  「不用了。」顧萌萌拿起海藍戒指套到自己的食指上,搖了搖手,笑著說道,「我戴兩枚戒指好了。」

  愛爾利之淚是厲楚恆送她的第一枚戒指。

  經過這麼久的時間,對她來說,這枚戒指對她的意義已經不同……僅管,它依然不是婚戒。

  現在的她……已經不會再去想婚姻的事了。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到解毒劑,現在的她,只想在活動仍然自如的時候多和厲楚恆呆在一塊……

  「什麼畫展這麼重要,還要盛裝打扮?」顧萌萌小心翼翼地走到厲楚恆面前問道,她穿成這樣不像是去看畫展,倒像是明星去走紅毯一樣……

  「是國內外知名畫家作品齊聚的一個畫展。」厲楚恆說道。

  「那我要不要化個妝?」顧萌萌問道。

  「不許。」厲楚恆一口拒絕。

  就知道這男人……

  這麼盛裝打扮卻不化個妝挺奇怪的,高貴的打扮,素麵朝天的臉……奇異的搭配。

  顧萌萌估計錯了畫展的規模,他們的車子抵達時畫展外面站滿了媒體,閃光燈不停在閃爍著,儼然就是明星走紅毯的架勢,她甚至看了幾個大牌明星,還有《殺》男、女主角……

  「不要經過大門。」厲楚恆冷冷地落話。

  「是,厲總。」

  司機不敢有違,將車開過畫展的大門,顧萌萌從車窗望過去,現在被媒體包圍著接受採訪的是楚世修和梁暖暖。

  梁暖暖遭受過之前的打擊,人瘦了很多,但打扮得很美很大氣,一襲白色的深v領長裙猶如女神一般。

  厲楚恆一向不喜歡直面媒體,車子繞過大門,幾個畫展的工作人員將他們從偏門迎進美術館。

  「厲總放心,館內不允許拍攝的。」工作人員說道……

  「嗯。」

  厲楚恆冷淡地應了一聲,顧萌萌摟著他的臂彎走進去,她的雙手戴著和裙子一色的長形手套,造型師本來不建議搭配。

  但她很怕自己手上的傷口會不小心蹭到別人。

  美術館內燈光明亮,幾位國內外的知名畫家分別上台講話致辭,顧萌萌陪著厲楚恆站在那兒靜靜地聽著……

  冗長的致辭完畢,顧萌萌跟著厲楚恆在美術館裡欣賞著畫作,不時有人過來向厲楚恆問好,誇讚她漂亮……

  厲楚恆顯然很受用,嘴角一直勾著得意的笑容。

  「參加這種畫展,你不覺得悶嗎?」顧萌萌望著牆上的一幅幅畫低聲問道,她不覺得厲楚恆這樣的男人會喜歡畫展,欣賞畫作。

  「看畫。」厲楚恆忽然說道。

  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顧萌萌愣在當場。

  一面月牙形鏤空的牆中間擺放著一副很平淡的畫,是一副素描,素描上畫的是一家三口在山上眺望遠方……

  讓顧萌萌震驚的不是畫本身,而是左上角的一個「家」字,毛筆字剛勁有力,揮灑自如,是她爸爸的手筆,她認得出,上面還有爸爸的蓋章印。

  家。

  爸爸除了恨、仇……還會寫家這個字嗎?

  顧萌萌靜靜地看著,眼眶忽然濕潤……

  「萌萌。」顧新的聲音忽然傳來。

  顧萌萌錯愕地轉過身,顧新站在不遠處寵愛地望著她,眉目間依然有著屬於中年人的英俊。

  顧萌萌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回到了每一年她去獄中看望爸爸的時候,爸爸對她笑著……

  顧新西裝畢挺地走過來,上下打量著她,笑著說道,「我女兒真美,跟美人魚一樣。」

  顧萌萌看著他的臉,黯下眸轉身準備離開。

  「對不起,萌萌。」顧新有些焦急的聲音忽然在她身後響起,愧疚地道,「這些年我在獄中,所有的心思都在想著怎麼向楚家復仇,以報我當年的恥辱,忽略了我還有一個一直等待我團聚的女兒。」

  顧新突如其來的懺悔讓顧萌萌鼻子酸澀的厲害。

  「那你現在怎麼突然想到了?」顧萌萌抬起眸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聲音冷冷地問道,「因為我染上h1ev23,可憐我嗎?」

  她終於明白厲楚恆為什麼要讓她盛裝打扮,不是因為畫展規模大,而是厲楚恆……特意讓她和自己的爸爸和解。

  厲楚恆從來不屑做這種事的……

  這個樣子……就好像是在替她滿足生前願望一樣。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格外酸楚。

  ……

  「我把楚天明氣得躺在病床~上再也沒起來,現在他還被厲總抓了,楚氏我現在已經掌控了大半,楚世修只是個小孩子,鬥不過我……」顧新站在她身後言詞懇切地說道,「我的仇已經報得差不多了,名、利我也都有了……可爸爸沒了家,也沒了女兒……」

  沒了家,也沒了女兒……

  她在外面等了這麼多年,不敢有怨言地在寄人籬下這麼多年,幹著自己不喜歡的狗仔職業,就是為了等一個家。

  爸爸出獄了,而她還是沒有家……

  顧萌萌眼淚淌過臉頰,厲楚恆站在她身旁,低眸注視著她,伸手無聲地替她抹去眼淚。

  「萌萌,原諒爸爸,爸爸想留在你身邊照顧你。」顧新走到她面前心疼地看著顧萌萌,「小時候,你每次生病總是吵得不肯睡覺,一定要爸爸陪著哄著才肯睡……」

  小時候……

  「我沒辦法原諒一個利用自己女兒的爸爸。」顧萌萌掉著眼淚冷淡地說道,「不要和我提小時候……如果你真得有把我當過女兒,就不會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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