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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顧萌萌漸漸發覺不對勁,梁暖暖比任何一次都來得激動,一個人在別墅里到處走,到處翻,把所有的東西都翻了一地,痛哭而絕望地喊著楚世修的名字……

  dreamhouse。

  楚世修送給她的dreamhouse,現在被梁暖暖一手搗亂,也許……梁暖暖早就想這麼做了。

  「世修……世修……」

  更衣室里,梁暖暖把一排公主裙全扯了下來丟在地上,整個人近乎崩潰,「全是顧萌萌!全是顧萌萌!在你的眼裡,全世界就顧萌萌一個女人!」

  梁暖暖瘋狂地扯爛一件一件公主裙。

  赫叔見狀上前想要阻止她,被顧萌萌攔住,顧萌萌搖了搖頭,「隨她去吧。」

  dreamhouse是楚世修為她建造的夢想……

  而現在,她的人生被楚世修一手打破,留著一個dreamhouse又有什麼用?

  該毀了,什麼都該毀了,什麼都不用留下。

  驀地,顧萌萌走向前拿起一件公主裙奮力地撕開,扯成一段一段丟到地上,然後又拿起一件公主裙去撕扯……

  梁暖暖見狀卻停止了動作,呆呆地看著她撕扯公主裙的樣子,忽然反應激動地從她手裡奪過。

  顧萌萌凝眸看著她。

  「你有什麼資格扯爛這些裙子?」梁暖暖充滿恨意地盯著她說道,「顧萌萌,你有什麼資格破壞這些?!」

  ……

  顧萌萌沉默,沒有說話。

  梁暖暖需要發泄,難道她就不用了麼?她就不用發泄了麼?她只能被欺負卻不能抱怨麼?!為什麼所有人都拿她當軟柿子,想捏扁就捏扁,想推開就推開,想霸占就霸占……她沒有靈魂麼?!

  「這條裙子是我們去巴黎的時候,他在櫥窗里看到的非賣品,後來他停留在巴黎整整半個月,才讓老闆把裙子轉賣給他!」梁暖暖拎著手裡的裙子說道。

  ……

  梁暖暖把裙子丟到地上,又拿起一件裙子,「還有這一件,我們在約會吃飯的時候,他看一個人身上穿著這樣的裙子,於是問在哪裡買的,然後連飯都沒有吃就去買了……把我一個人留在那裡。」

  ……

  梁暖暖哭著,一一細數她所知道的裙子和鞋子來源,「他還沒找到你的時候,每一款公主裙每一雙鞋都買了不同大小的……我看著他那投入的樣子,我就在想,要是他這樣的用心用在我身上百分之一該多好?」

  ……

  聽著梁暖暖的哭訴,顧萌萌鼻子酸得厲害。

  回想起第一次走進這幢dreamhouse的時候,楚世修一樣一樣翻出來給她,像個獻寶的孩子,把自己多年的珍藏都送到她面前……

  把她捧得和一個真正的公主一樣。

  那時候的楚世修……溫柔、體貼、陽光、敏感……

  當她踏進這裡時,楚世修的笑容那麼溫暖,那麼治癒……

  他真的很好、很好,從來不會跟她大聲說話,什麼事都為她著想,一個人找她找了那麼多年,耗盡心思建造一幢dreamhouse。

  ……

  「所以顧萌萌,你憑什麼去撕扯這些裙子?!」梁暖暖一把將裙子丟到地上,紅腫的眼睛看著她,「你憑什麼得到他這樣的愛?你還有什麼資格來撕爛裙子?!」

  說到最後,梁暖暖完全是嘶吼起來,沒有一點名媛該有的儀態。

  顧萌萌垂下了眸。

  資格……她沒資格……她什麼資格都沒有……

  身子被梁暖暖狠狠地推搡,梁暖暖大聲罵著她,「你根本就不該出現在世修的生活里!我們本來好好的,如果你不出現,他想守著這幢別墅我讓他守,他的心不在,至少他人在我身邊!」

  ……

  顧萌萌被她推著也沒有還擊,站在原地任由梁暖暖罵著。

  梁暖暖從衣櫃中扯下幾件裙子砸到顧萌萌身上,「你給不起他愛情為什麼還要出現?!還要來破壞我們?!」

  顧萌萌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都辯駁不出來。

  是不是歸根究底,她自己才是罪魁禍首?她自己才是造成所有事發生的根源?

  從一開始,她就行差踏錯了?

  顧萌萌呆呆地望著地上潔白的公主裙,記憶回到她第一次踏進這間更衣室的時候……

  楚世修從背後圈住她,急切地在她耳邊說著話,卑微地乞求她的微笑,乞求她的關注,溫柔的卑微……

  「你不喜歡這些了我重新買好不好?你喜歡什麼,我帶你去買,買到你滿意為止,好不好?萌萌,好不好?」

  「我只想讓我們回到像小時候一樣……萌萌,你別再排斥我好不好?」

  「萌萌,我們中間只是差了九年而已,為什麼我們回不去小時候?」

  「我們怎麼這麼笨呢……為什麼我們都不知道答案?為什麼我只能看著你越走越遠?」

  「我一直在想,我們為什麼不能回到起始的點?」

  ……

  一瞬間,顧萌萌落下淚來。

  風景宜人的山,山下是成片成片的花田,顏色各異,綻放著最絢爛的色彩。

  山上兩座墳墓前放滿了鮮花,顧新和妻子的笑容燦爛……墓碑代表著死亡,但墓碑上的照片定格得永遠都是笑容。

  修長的身影停在墓前。

  楚世修在墓前單膝跪下,臉在陽光底下顯得格外英氣,手拂開上面的鮮花,五指在墓碑著摸索著,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戒指呢?我們的婚戒呢?!」

  「我放在我媽媽的墓前了。」

  ……

  楚世修不甘心地尋找著,修長白皙的五指開始挖墓碑前的泥土,指甲縫中充斥著泥土,那是屬於他和萌萌的婚戒……

  那一枚婚戒差點帶著他們兩人步入教堂。

  楚世修在墓碑前挖著,鬆軟的土被撬開,楚世修的蹙了蹙眉,更加用力地去挖土,拂開一層土,一個印著白雪公主圖畫的鐵盒子出現在他的視線里。

  楚世修一使力將鐵盒子拿了出來,拆開有些腐朽的盒子,只見裡邊放了很多的小東西,有畫筆、有唱片、有手掌大小的玩偶公仔……

  玩偶公仔是他送給她的……

  唱片他不用聽都知道,是蕭邦的鋼琴曲,那是他最愛的……

  畫筆下壓著幾張素描,無一例外,都是少年時期的他,都是出自她的手筆,翻過畫紙,每一張素描背後都有顧萌萌寫的字——

  阿修在笑。

  阿修在皺眉。

  阿修在談鋼琴。

  阿修又一個人躲起來了。

  阿修今天對我做了個很可愛的表情,好喜歡,沒有人再比阿修更好看了。

  ……

  一筆一划,顧萌萌都寫得很認真,時間不一,都是九年前的顧萌萌慢慢積累起來的。

  楚世修拿著微黃的畫紙,指尖撫過上面的字跡,些許泥掉落在畫紙上。

  一陣風吹過來,楚世修的眼變濕了。

  九年前的顧萌萌,她的記錄里就只有他,沒有別人……

  楚世修單膝跪在墓前翻看著鐵盒中的東西,將畫紙擱下,楚世修拿起一本日記本,隨意翻一頁,都只有他,全部都是他……

  那個時候,厲楚恆不在她的世界裡。

  「阿修真得長得好好看,班上的男生都沒有他好看,好多女生喜歡他,還叫我遞情書。好好笑,我自己還沒過遞過呢。情書要怎麼寫?」

  「今天阿修又一個人躲起來了,我現在都總結出他能躲的地方了,幼兒園、鋼琴室、花房、出門左拐再左拐的馬路邊上……阿修,你可以多找點地方躲,這樣我才能提高自己躲貓貓的本事。」

  ……

  眼淚落下。

  楚世修的唇邊露出一抹笑容,在陽光下異常漂亮溫暖的笑容。

  笨蛋。

  是他故意躲在常躲的地方,這樣她才可以第一次找到他……

  「今天阿修做糖醋魚給我吃了,好好吃,這種滋味我一定會記到死的那一天,然後和我們的兒子、孫子說……」

  「阿修去國外旅遊了,我一個人很孤單,阿修可以彈鋼琴給我聽,阿修可以陪我去玩水,阿修可以陪我學畫畫,阿修可以做很漂亮很可愛的表情給我看……

  阿修會做的好多好多哦……

  阿修不在,什麼事我都不想做了,阿修你趕緊回來。」

  ……

  再往後便沒了任何的記錄,這個時間,顧家就出事了,她爸爸入獄,她媽媽墜樓自殺,等他回來的時候,她就已經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就那麼突然地消失了,令他措手不及……

  他的身體從此缺了一塊,一個人躲起來時,從天亮等到天黑,都不會有個小女生拖著一袋仙女棒走到他面前,看著他微笑……

  一個人彈鋼琴時,也不會有個小女生跟他訴說她的夢想,她的未來,她以後會很快樂很幸福的生活……

  她走了,連他的靈魂一起帶走,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無處可尋。

  如果當時沒有那個變故,如果他們中間沒有分開過九年……是不是什麼事都不會發生?!

  擱下日記本,楚世修看到壓在最底下的一個白色信封。

  打開信封取出裡邊的信紙,上面全是顧萌萌的字跡。

  「媽媽:

  我要走了。

  他們不讓我收拾家裡的東西,說爸爸犯了罪,什麼都不能給我。

  我半夜偷偷回去,像小偷一樣,我想多拿點東西,可拿的都是阿修送我的,你和爸爸送我的我沒有帶出來,不過我有拿全家福……

  舅舅跟我說,以後不能讓你過以前那麼好的日子了,還惦記幾個布娃娃公仔是不行的,你要學著長大。

  所以我把阿修的東西都放到你身邊,以後再和阿修回來一起拿。

  到時候,我們已經結婚了,阿修也要叫你媽媽。

  媽媽,我要在舅舅家呆多長時間?爸爸什麼時候會來接我?阿修會不會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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