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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萌萌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身體的半側因為撞到車頭而痛地不得了,疼痛在身體裡叫囂地蔓延開來,讓她連動都動不了……

  這還是厲楚恆用身體護住她的情況下……

  厲楚恆的跑車被撞得整個門都癟了進去。

  顧萌萌一抬眸就望見坐在駕駛座上的梁暖暖。

  梁暖暖痛恨地瞪著她,驀地迅速倒車,再一次往她這邊撞過來。

  顧萌萌掙扎著想動,身體根本不能動彈,一個身影忽然覆上她的身子,厲楚恆壓在她身上抱著她連往裡滾了兩圈……

  顧萌萌被厲楚恆擁著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梁暖暖的車子從他們身邊呼嘯而過,近得就從她臉邊划過一樣。

  顧萌萌聽到厲楚恆大聲地慘叫了一聲,「啊——」

  顧萌萌的心口瞬間緊縮住,呆呆地看著半壓在她身上死不鬆手的厲楚恆,臉嚇得沒有一點血色……

  他怎麼了?他怎麼了?

  「快快——報警!報警!」

  「叫救護車!叫救護車!」

  發現沒有撞死顧萌萌,梁暖暖再一次倒車,護送他們出來的工作人員這才幡然醒過來,大聲喊起來……

  聽到這些聲音,梁暖暖沒再倒車回去,驅車飛速離開……

  所有的人都圍了上來,將他們上方的天空圍成了一片黑壓壓的顏色……

  「厲楚恆……厲楚恆……」

  顧萌萌嚇呆了,喃喃地喚他的名字,身上突然一輕,厲楚恆沉重的身子從她身上翻下來,整個人躺倒在地上。

  顧萌萌忍住疼痛從地上仰起頭,厲楚恆臉色慘白地倒在地上,黑色的大衣上沾了很多灰塵,黑色的眸沒有焦距地望著上方……

  鮮血從他身上淌出來,一點一點,越來越多……

  「厲楚恆……你不要嚇我……厲楚恆……」

  顧萌萌嚇懵了,使出身上所有的力氣讓自己痛到極點的身體改為趴到地上,伸手上前去抓他的手。

  「呃——」

  厲楚恆五官瞬間皺了起來,嚇得顧萌萌連忙放開手。

  「厲楚恆……厲楚恆……」

  顧萌萌呆呆地看著他身下的血越淌越多,慌得整個人在顫抖,卻無能無力……

  厲楚恆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冷汗從額角淌下,須臾轉過眸看向她嚇到呆滯的臉,薄唇微張,艱難地發出低沉的嗓音,「你……有沒有事?」

  「沒有,沒有……」顧萌萌慌亂地搖著頭,看著他身下淌出來的血,顧萌萌腦袋裡一片空白,「你怎麼樣?厲楚恆……」

  厲楚恆的黑眸定在她的臉上,嘴唇蒼白,誠實地道,「好痛……」

  像刀刻在骨頭上一樣……痛得他喘不過氣來。

  「厲楚恆……」顧萌萌嚇哭了,她想過去擁抱他,她想過去拉他的手,可她的身體被剛剛一撞,讓她的身子痛得幾乎不能動彈。

  看到她的眼淚,厲楚恆喘著氣,困難地想抬起手,目光卻瞥到自己一手的鮮血……

  這麼多血……

  手再一次垂落下去。

  厲楚恆有些貪婪地看著顧萌萌的臉,呼吸不勻,每個字都咬得極其艱難,「呵……該不會,我真的……要死在……你前頭了……」

  這就是死亡之前的感覺嗎?痛、漫無邊境的痛、撕心裂肺的痛苦……

  這樣也好。

  他就不用管老頭子殺到第幾個人了……也不用管他們的兒子會被折磨成什麼樣……

  他比誰都死在前面,他就什麼事都不用管了……

  「你別胡說……」顧萌萌被他的話再一次嚇懵了,「你不會有事的,救護車馬上會到,厲楚恆你振作點。」

  「顧萌萌……」厲楚恆抬起手想伸向她,蒼白的唇邊露出一抹笑容,「你不是……不想接受治療嗎……你不是、不是不想活了嗎……我走在你前、前邊……」

  厲楚恆沒能說得下去,唇角溢出一絲血,他的牙齒被染紅……

  「不要……」顧萌萌看著他的視線一瞬的恍然,嚇得不知所措,「別再說了,救護車快來了,厲楚恆你要撐住,我求求你……你要撐住……」

  厲楚恆倒在血泊之中,臉微微斜著看向她,繼續說著話,吃力地喘氣,「我想你活下去……想的很辛苦、熬的很辛苦……這樣也好……」

  一起死也好。

  他走在她前頭,如果真的有往生路,他還可以牽她的手……

  就不用再煎熬了。

  「不好……一點都不好……」

  顧萌萌拼命搖頭,伸手在地上摸索著什麼,焦急地喃喃,「戒指呢,戒指呢……」

  剛剛被梁暖暖的車那麼一撞,戒指不見了,厲楚恆給她的求婚戒指呢?

  「你是在找這個嗎?」

  有圍觀的路人把戒指遞到顧萌萌的手裡。

  顧萌萌緊捏住了戒指,趴在地上遞到厲楚恆眼前,聲音哽咽而顫抖,用力地道,「這戒指你拿來跟我求婚的對不對?我答應你,厲楚恆我們結婚好不好?你撐下去……我們要活著結婚,好不好?」

  顧萌萌哭著說道。

  她剛剛還覺得女孩子主動說出這樣的話來特別傻……可現在,她後悔說晚了……

  她不要他死,她不要他離開……

  他不能就這麼離開……

  看著她手上的戒指,厲楚恆的眼裡掠過一抹愕然,她居然把這戒指拿了回來……

  他什麼都沒說,哪有像她這樣直接開口答應求婚的?

  「活著結婚?」活著嗎?他活著,她也活著?

  「對,活著結婚……」顧萌萌抬起他沾滿鮮血的手,手顫抖地將戒指戴到他的手上,視線被眼淚迷住,戴了好幾次才戴進去。

  這是女款的戒指,在厲楚恆手上只能戴上他的尾指。

  明明是一枚很漂亮很精緻的戒指,現在卻沾的全是鮮血……

  「呃……」厲楚恆痛得皺眉。

  顧萌萌嚇得連忙想放開他的手,卻被厲楚恆反握住,沒有力氣、虛空地反握住。

  兩人的手上全是血,看起來觸目驚心。

  厲楚恆顯然已經沒什麼力氣,烏黑的眸子看著她,眼神卻時不時地渙散著,鮮血淌過他的唇角,顏色鮮明了他的唇……

  「那你呢?」厲楚恆艱難地問道。

  「我會接受治療,我會好好活下去,我還想和你結婚,我還想和你在一起……」顧萌萌不敢去抓他的手,大聲地說道,生怕他聽不到似的,「我知道你很辛苦,我求求你再辛苦一點,就當為了我活下去……好不好?

  直到死亡臨近的這一刻,顧萌萌才真正覺得死亡的可怕。

  當厲楚恆說這些話的時候,她才發覺自己慌到無助,恨不得這些血全是她身上流的……

  他不能就這麼死,他不該死的……

  她已經間接害死了他的媽媽,他不能也毀在她的手裡……

  「厲楚恆,我求求你……一定要堅持下去……」顧萌萌哭著哀求,「我想和你結婚……厲楚恆,我想做你的妻子……」

  像是聽到了什麼動人的語氣,看到了什麼動人的風景,厲楚恆的唇邊勾出一抹笑,有些得意,「真的這麼想?」

  想。

  真的想。

  顧萌萌重重地點頭,眼淚落到他的臉上。

  「別哭了……」厲楚恆寵溺地道,手用了用力,握牢她的手,聲音很慘澹,越發地小聲,「我娶你不就得了……」

  哪有女人為了嫁一個男人求成這樣、哭成這樣的?

  她的清高呢?又不見了嗎?

  「嗯。」顧萌萌還是點頭,淚如雨下。

  救護車的聲音遠遠地傳來,顧萌萌看著厲楚恆的臉,伸手將她唇邊的血抹掉。

  厲楚恆的小半張臉都被她抹成了紅色……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厲楚恆……」

  厲楚恆沒有再說一句話,吃力地呼吸著,眼睛緩緩闔上,下一秒又睜開來……

  他不能死。

  他不能死。

  「讓開——讓開——」

  救護車上的醫護人士訓練有素地抬著擔架下來,將兩人都搬上擔架,厲楚恆的手還握住她的……

  「顧萌萌,你活著,我才願意活,聽到沒有?」

  厲楚恆已經變得微弱的聲音剛落,醫生便將氧氣給他戴了上去。

  顧萌萌也被套上氧氣呼吸,擔架被抬起,顧萌萌和厲楚恆相握的手被醫生拉開……

  兩人被鮮血沾透的手同時垂落下來。

  顧萌萌深深地看向厲楚恆,厲楚恆的眼一刻也沒有閉上,一直在看著她,黑眸很深很深……

  明亮的陽光照進偌大的房~間,白色的窗紗被微風吹得輕輕浮動。

  落地鏡里,潔白的婚紗拖了好長的地方,婚紗的設計很誇張,很長很長,層層疊疊……

  顧萌萌看著鏡中的自己,擁有一張被婚紗映得嬌艷的臉,

  「厲太太,新郎來了。」

  有人忽然出聲。

  顧萌萌轉過身去,白色的門被打開,頎長的身影站在門口,一身純手工的黑色禮服,熨貼著他挺拔的身材,一張有著完美五官底的臉龐,劍眉星目,在望見她的一瞬,唇角勾出一絲弧度,笑容妖冶。

  顧萌萌跟著微笑起來……

  窗台上擺著一隻八音盒,動聽的音樂叮叮咚咚地響著,一對婚紗熊摟在一起,在八音盒中旋轉舞蹈,美好而幸福。

  四年以後——

  英國倫敦,維爾尼電影節即將開幕。

  潔白簡單的房~間,歐式化的布置,纖瘦的身影趴在一疊書法紙上入睡,長長的睫毛覆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容顏正好。

  「嗯……呃……嗯呃……」

  一陣令人酥骨的呻~吟聲傳出來……

  顧萌萌從睡夢中醒過來,坐在桌前有些恍神,陽光落進屋內,照過她的眼睛,無神而沒有焦距。

  書法紙的旁邊,擺著一隻精緻漂亮的八音盒,叮叮咚咚,仿佛指尖在跳動舞蹈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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