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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分不清夢境與現實。

  月光並不明亮,讓一切都染上了不真實感。

  顧萌萌迷迷糊糊地望著那個修長的背影,他穿著白色儒雅的西裝,一頭亞麻色的短髮,個子修長……

  他……他是?

  驀地,一抹亮光閃進她的眼底。

  顧萌萌望向他的手,他的手陷在暗色中看不清楚,但手上鑽石的光芒卻在夜晚奪目極了……

  戒指。

  光芒閃動著,顧萌萌恍然望清楚是兩顆心交疊的形狀……

  象徵心心相印的鑽石戒指。

  這個……不是楚世修向她求婚的訂婚戒指嗎?怎麼會在這裡?

  顧萌萌張嘴想說話,卻只發出微弱的聲音,身體好像累到透支一般,讓她連一絲力氣都抽不出來。

  半晌,顧萌萌又渾渾噩噩地闔上眼睡去。

  半夢半醒之間,顧萌萌聽到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

  「萌萌,這四年多來,你有沒有想過我?」

  ……

  「你知不知道我很慘?那湖水很冷,很冷。」

  ……

  「為什麼你從來沒想找過我?你知不知道我……已經死了……」

  ……

  死了?!

  什麼死了?!誰死了?!

  顧萌萌猛地被驚醒,整個人從床~上彈坐起來,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顧萌萌呆呆地望著空空蕩蕩的臥室,沒有一個人,陽台門還是開著,月光溫柔地灑落進來,很寧靜很普通的一個夜晚……

  沒有任何的異樣。

  顧萌萌摸了摸自己的臉,冷得跟塊冰一樣,身上沒什麼力氣,卻徹底沒了睡意。

  是噩夢嗎?

  可她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楚世修,她有多久沒想起過楚世修了?

  難道是因為今天那個evan提起了楚世修,她才會做這樣的噩夢嗎?

  可她怎麼會夢到楚世修……死了呢?

  楚世修怎麼會死……夢裡的那個聲音說像楚世修的聲音也不是很像,太沙啞低沉了……

  莫名其妙的夢。

  好像很真實,卻又好像……很虛幻,究竟是怎麼回事?

  顧萌萌咬了咬唇,掀開被子下床,雙腿無力,連站都站不穩。

  「呃……」

  顧萌萌咬緊牙關往門口走去,真的是太累了嗎?怎麼身體會這麼乏。

  顧萌萌打開門,兩個保鏢正站在門口值守,厲家莊園的人里里外外都已經是厲楚恆的人。

  見她出來,兩個保鏢恭敬地鞠躬,「顧小姐。」

  「剛剛……是不是有人進過我的房~間?」顧萌萌問到。

  「沒有。」保鏢回答道,「我們一直守在外面,顧小姐,是不是有人惡意闖入,那我馬上通知武頭。」

  「不用了,不用了。」

  顧萌萌勉強笑了笑,伸手關上門。

  指尖觸摸向自己的臉,還是冷的。

  可能只是個夢魘吧,比較真實的夢魘。

  顧萌萌這樣告訴自己,跨出步伐往前走,突然腳下一崴,顧萌萌整個人摔下來,腳踝處刺骨的痛楚立刻傳來……

  好痛。

  顧萌萌皺眉,艱難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一瘸一拐地往床邊走去,拿出手機給厲楚恆打電話。

  很久,顧萌萌都只聽到鈴音。

  他是不是已經睡了?

  顧萌萌抿唇,正要掛斷電話,厲楚恆低沉而磁性的聲音卻隔著手機傳來,「顧萌萌?」

  「嗯。」顧萌萌一手握著手機,一手揉著腳踝,聲音弱弱地道,「厲楚恆,我做噩夢了。」

  「……」那邊傳來片刻的沉默。

  「厲楚恆,我還把腳崴了。」顧萌萌繼續說道,聲音在安靜的夜晚響起顯得格外脆弱。

  「……」

  「厲楚恆,我……」

  話還沒說完,電話便掛斷了。

  顧萌萌一頭霧水地看著手機,說不出的失落,她話都還沒說完呢。

  厲楚恆,我想見你。

  ……

  他是不是睡得正沉?

  算了,撒嬌撒不到,只能自力更生、豐衣足食。

  顧萌萌下床,一瘸一拐地拿出醫藥箱,又使出全力單腳跳回床邊。

  打開醫藥箱,顧萌萌拿出一瓶藥酒,用棉簽蘸著在腳踝處擦了擦,隨即用手揉著痛處……

  好像腫起來了。

  顧萌萌忍痛揉著腳踝,無意間抬眸望向陽台門外的月光,不由得又想起那個夢。

  萌萌。

  多久沒聽到有人這樣叫她了……

  楚世修四年前走了以後,究竟去哪裡了?音訊全無。

  她怎麼會夢到他死了呢,太無厘頭了。

  顧萌萌靠在床頭腦袋裡閃過很多很多片斷,關於四年前的那些過去,關於楚、顧兩家的糾葛,關於……海上最後一晚的遊艇。

  她從來不會刻意去記,但其實那些片斷都還在記憶里。

  楚家的家破人亡,楚世修的離開……包括那一晚她的清白……很清晰又很模糊。

  「砰——」

  房門突然被推開來。

  顧萌萌錯愕地望向門口,只見厲楚恆風塵僕僕地出現在她的臥室里,一張英俊的臉上冷冰冰的,眉頭擰著,瞪向她,衝口而出,「出什麼事了?!」

  厲楚恆身上穿著長款的風衣,短髮微微凌亂,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語氣帶著莫名的急促、緊張。

  「只是腳崴了而已。」顧萌萌聲音有些僵硬。

  他語氣里的緊張讓她覺得自己好像小題大做了,不該半夜打他的電話。

  腳崴了?

  厲楚恆的黑眸深邃,視線落到她的腳上,床頭昏黃的燈光照在她腫起的腳踝上……

  這女人,晚上睡覺也能把腳崴了?!

  怎麼做到的?!

  厲楚恆的眉頭擰得更緊,大步跨過來脫下鞋一躍而上她的床,伸手將她的腳擱到自己的腿上,指尖替她揉著淤腫的地方。

  「嘶——」

  顧萌萌疼得倒吸一口氣。

  「很痛?」厲楚恆看向她,當即放柔了力道,溫柔得不像他。

  「還好。」

  顧萌萌牽強地笑了笑,靠在床頭享受著他的服務,目光落在他身上的風衣,「我以為你在睡覺,這個時間你去哪了?」

  厲楚恆替她揉著淤痛的手一頓,冷著臉看她,「怎麼,你想調查我的行蹤?!」

  「……」

  顧萌萌被厲楚恆臉上的冷漠愣到,呆呆地坐在床~上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她只是問他去了哪而已。

  他不喜歡她這麼問?

  顧萌萌沉默地低下了眸,唇緊緊抿著。

  驀地,一道光在她眼前閃過。

  顧萌萌抬起頭,就見厲楚恆的手近在眼前,一條光芒四射的鑽石墜鏈從他指尖垂落下來,下方掛著一枚鑰匙。

  很精緻的項鍊……

  顧萌萌詫異地看向項鍊後厲楚恆的臉,英俊得完美,劍眉濃密,一雙眼黑得深不可測,透露出深情。

  ……

  他也耍她?!

  太過份了!

  「送給我的?」顧萌萌很想故作氣憤地捶他一記,但驚喜超越一切,「你大半夜出去就是為了買項鍊給我?!」

  鑽石細碎的光划過她乾淨白皙的臉,閃過她的眸,顯得越發楚楚動人。

  厲楚恆晃動著手中的項鍊,「喜歡?」

  「嗯。」

  顧萌萌欣喜地點頭,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

  自從到厲家後發生了一連串的事,厲楚恆已經很久沒有買東西給她了。

  這種感覺……仿佛回到了最初的戀愛感覺。

  好久不曾有過了。

  顧萌萌從他手上接過項鍊,看看項墜時不由得納悶,「為什麼是鑰匙?」

  厲楚恆專程送她首飾一直送得很奇怪,要麼就是寶石眼淚,現在是鑰匙項鍊……

  「影視基地的鑰匙。」厲楚恆嗓音充斥著性感的低沉,黑眸注視著她道,「那裡一直關著,我派人重新修葺大門,你回去能重新打開它,還有……」

  話說到一半,厲楚恆遲疑了,面露僵硬之色。

  ……

  影視基地?

  顧萌萌影視基地?!

  他還記得她的夢想?他知道她還想拍電影,沒有放棄過……

  這個男人,看著什麼都不說,原來什麼都知道,她的想法、她的夢想他都記得。

  顧萌萌看著這枚鑰匙,項鍊散發著奪目的光芒,眼眶微微酸澀,她淚點真低……

  一條項鍊而已。

  淚點太低了。

  「還有什麼?」顧萌萌順著他的話問道。

  厲楚恆抿著唇,聞言僵硬地從喉嚨里輕咳一聲,彆扭地道,「沒有。」

  沒有?

  顧萌萌看著手中的項鍊,不禁笑了起來,「你是不是想說鑰匙還有開心的意思?!」

  「你知道?」厲楚恆的眼裡掠過一抹愕然。

  ……

  他不會以為她不知道吧……

  「這種都是老梗了,你才知道嗎?」顧萌萌說道。

  送鑰匙項鍊這種小手段好多年前就有情侶這麼幹了,而且還是全國普及型的禮物。

  他居然現在才知道?!

  「……」

  厲楚恆的臉一下子青了。

  厲爵斯還說什麼送鑰匙一定能給她一個大驚喜,這算什麼驚喜?她都知道喻意!

  靠!

  這是老梗?!

  厲爵斯敢騙他!

  「你送我什麼我都高興。」顧萌萌忽然又說道,臉上開心的笑容很真,伸手自己將項鍊戴上。

  ……

  真的高興?

  「我給你戴。」厲楚恆伸手繞到她頸後。

  「沒關係,我自己戴就可以了。」顧萌萌笑著說道,將項鍊戴好,鑰匙小巧而精緻,顧萌萌的手摸著鑰匙項墜,期待地看著他,「好看嗎?」

  ……

  「好看。」厲楚恆沒再說反話,嗓音低沉而磁性,一雙黑眸定格在她的臉上。

  五官乾淨,眼睛黑白分明,看著就讓人覺得舒服。

  這麼多年過去了,她身上的氣質已經沉澱得更勝以往……

  「我是在問項鍊。」顧萌萌不禁說道,他的視線一直在她的臉上……

  「沒你好看。」厲楚恆並不吝嗇自己的讚賞,欣賞的目光在她的臉上流漣。

  「那你怎麼會想到買禮物給我?」

  顧萌萌笑著問道,好像最近不是她的生日,也不是什麼紀念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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