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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地,顧萌萌坐直了身體,一手不由自主地搭上他的肩,手上的疼痛讓她又恢復了知覺,顧萌萌不禁躲開他的吻,拼命捶打他,「臭男人!我以為你很快就來救我的!」

  厲楚恆任由她捶打著,顧萌萌的眼淚一下子涌下來,說話變得有些語無倫次,哽咽著斷斷續續,「我一直覺得自己不會死的,可剛剛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跟兒子了……你就不能快點來救我,你就不能快點……」

  顧萌萌一頓指責,眼淚拼命往下掉,止都止不住。

  「有我在,你沒那麼容易死。」

  厲楚恆隨她捶打,低下頭又吻上她的唇,以吻封緘,柔軟的舌在她嘴裡翻雲覆雨,溫暖過她每一寸……

  「唔……」

  顧萌萌的聲音盡數被堵在喉嚨里,承受著他霸道而炙熱的吻,手上打擊的力度越來越小,最後變成雙手攀上了他的肩,回應著他。

  如同隔了一輩子的一個吻。

  厲楚恆很用力,用力得吻痛她,手卻沒有碰她分毫。

  「砰——」

  後面突然傳來巨大的爆炸聲。

  顧萌萌鬆開厲楚恆,回頭望過去,遠處的濃霧中,有火光在明顯地跳躍。

  厲楚恆把眼鏡給顧萌萌戴上,顧萌萌便清晰地望到海面上的一大片火,水火相交,場面轟烈……

  是evan的那艘郵輪?!

  「他們……死了?!」顧萌萌怔怔地問道。

  厲楚恆坐在她的身邊,眼裡涌過一抹陰戾,隨即是冷淡的一句,「這樣的爆炸,他們能活著?!」

  ……

  顧萌萌有些呆愣,evan就這麼死了?!

  很不真實的感覺。

  「evan就這麼死了?」想著,顧萌萌已經把心底的疑問說了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被evan折磨久了,她現在竟然有種evan不會這麼容易死掉的錯覺……

  「你不希望他死?!」厲楚恆反問道,嗓音低醇性感,伸手撥了撥她的長髮。

  她的頭也受過傷,血凝在髮絲間……

  厲楚恆眼底的陰戾更加明顯,修長的手慢慢握攏成拳,指骨泛白。

  「他死了,曼姐的手術誰去醫治?」顧萌萌淡淡地說道,嗓子很啞,「還有他那邊有楚世修的視頻,他死了,他的人會不會公布於諸?!」

  「你看到了?!」厲楚恆盯著她,陰戾褪下,一雙黑眸泄露著緊張。

  想到那段視頻,顧萌萌有些僵硬地點了點頭,「嗯。」

  「你受了重傷,我們回莊園醫治!」厲楚恆忽然說道,生硬地轉移開話題,避之不談楚世修的問題。

  顧萌萌也沒有再提,看著快艇往前衝刺開去,淡淡地垂下眸,也跟著轉移話題,「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她的臉色蒼白,厲楚恆挑了挑眉,嗓音低沉而磁性,「心有靈犀。」

  「……」顧萌萌很想配合地笑一笑,但笑不出來,「你去過教堂了嗎?梁暖暖應該也死了……」

  「嗯,死了。」厲楚恆不屑地應了一聲,眼底有著陰暗,在他的眼裡,梁暖暖已經是個死人了……

  一個……被虐待至死的死人。

  厲楚恆低眸看向身旁的顧萌萌,她迎風坐著,濃霧瀰漫過她的眉梢,臉上的血疤半凝固,如破了相一般。

  她的精神看得出來很差,臉色蒼白憔悴,雙眸黯淡。

  厲楚恆從她口袋中掏出藥瓶,倒出一粒藥塞進她的嘴裡。

  顧萌萌順從地吃進嘴裡,視線還是望著前方,「不知道lg怎麼樣了,我答應過要去接他。」

  「童媽帶著她,我找了安全屋給他們居住。」

  厲楚恆說道,伸手觸摸過她的臉,指尖碰上她臉上長長的一道血疤。

  「嘶——」

  顧萌萌疼得低喊一聲,手立刻捂上自己的臉。

  「很疼?」

  這兩個字,厲楚恆是從喉嚨里逼著問出來的,語氣很僵硬,一雙眼黑白分白,臉色冷峻。

  「嗯。」

  顧萌萌點了點頭。

  厲楚恆的拳頭再度握攏,骨節分明,手背上青筋暴出。

  厲楚恆的手還想搭在她的肩上,她的脖子上也有掐痕,長發上沾著凝固的血跡。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道把手放在她哪裡才好。

  ……

  顧萌萌沒有注意到厲楚恆這麼多小動作,腦袋渾渾噩噩地,有些昏沉。

  快艇開到海邊停下,厲楚恆將顧萌萌背下快艇,他的動作小心翼翼,生怕弄傷她似的。

  幾個保鏢上來要接手,顧萌萌聽到厲楚恆冷聲道,「滾開!別碰她!」

  顧萌萌無力地趴在厲楚恆的背上,全身沒有一處不在叫囂著疼痛,「厲楚恆……」

  「嗯?」

  「我一個人去找梁暖暖,是不是給你添了很多麻煩?」顧萌萌趴在他背上虛弱地問道。

  「你為什麼要救羅亞兒?」她不是沒有機會逃,卻把逃生的機會讓給了羅亞兒。

  「因為你不想她死。」

  「……」

  厲楚恆沉默了,背著她往岸上停著的車走去,他單手不能更好的安置她,只能讓一旁的手下幫忙。

  幾個保鏢極小心地扶著她坐進車裡,顧萌萌動了動雙手,人還是渾渾噩噩的,很不舒服。

  坐上車後,厲楚恆沒有多和她講話,顧萌萌也沒什麼氣力,頭靠在他的肩上暈暈乎乎地看著車開離海邊。

  終於……她脫離evan的掌控了。

  她顧萌萌命硬,還是活了下來。

  車隊緩緩開進莊園,顧萌萌發現四周的戒備森嚴很多,警衛們個個嚴陣以待。

  她現在是e.s的最高決策人,警戒門處的警衛見到她和厲楚恆個個都不敢攔,一路通行。

  「為什麼會突然召開家族大會?」顧萌萌望著外面莊園的風景問道。

  沒想到再回來莊園會是這個光景,她滿身傷痕地回來……

  家族大會,她從來沒有聽過。

  「眾叔伯一致質疑遺囑有問題,所以召開大會,還邀請了媒體以及和厲家有交情的一些貴賓。」厲楚恆的視線從她身上轉移,轉眸望向車窗外,盯著一路的風景,唇邊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質疑遺囑?」顧萌萌怔住,「那我是不是要出席?」

  質疑遺囑,也就是質疑最大的得益者,可她現在這副樣子……怎麼出席?

  「有我在,你養傷就行了。」厲楚恆說道,回過眸時眼底全是寵溺。

  顧萌萌點頭,他的目光太過深刻,令人無法直視。

  古堡前全是貴賓在三五成群地聚談,顧萌萌看到一些叔伯臉上嚴謹,不懂在打著什麼算盤。

  顧萌萌回到自己的房裡,坐靠到柔軟的床~上,醫生和護士立刻上來為她清洗傷口。

  臉上長長的血疤被處理時,顧萌萌痛得攥緊了被子。

  厲楚恆坐到床~上,一手握住她的柔荑。

  「要不要先打麻醉?」醫生見狀連忙問道。

  「不用了。」顧萌萌搖頭,「只是被酒杯割破的,傷口不深。醫生,會留下疤嗎?」

  「只要小心飲食,不會留下疤。」醫生說道。

  她的手被厲楚恆突然間握得有些用力,顧萌萌轉過頭看向厲楚恆,厲楚恆黑眸盯著她,手上的力度放鬆下來。

  看著厲楚恆英俊的臉,顧萌萌的眼前忽然間閃過很多片斷。

  最終,顧萌萌告訴自己,她太累了,不要再去想事情,有些事……她永遠不會想通的。

  顧萌萌的臉上藥水清洗著,半邊臉覆上紗布,充斥著藥味。

  「顧小姐主要的傷只有臉上的傷口,其它地方的軟傷只要注意休息很快可以恢復過來。」醫生站在一旁說道,替顧萌萌吊上輸液袋,「顧小姐在發燒,體力不濟,一定要好好休息。」

  「謝謝醫生。」

  顧萌萌點了點頭,伸手捂上自己的臉,視線轉向厲楚恆冷峻的臉,「難看嗎?」

  「不會比剛剛更難看。」厲楚恆邪氣地勾起一抹笑容,伸手撥了撥她的長髮,她的長髮也被藥水清洗過,一頭的藥水味道。

  「……」

  顧萌萌無言地低下頭,伸手按了按太陽穴,聲音有些啞然地道,「好累。」

  「那躺下睡覺。」厲楚恆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下,讓她躺下來休息,替她蓋好被子。

  「嗯。」

  顧萌萌剛閉上眼睛就聽到厲爵斯高亢的聲音傳來,「兔子回來了?!」

  厲爵斯也到英國了?!

  顧萌萌睜開眼睛,就見厲爵斯、厲爵西兩兄弟一前一後走進來,厲爵斯直接撲到她床前,盯著她腫起的臉直搖頭,「真是可憐,被人打成胖兔子了。」

  「你找死?!」厲楚恆立刻瞪向厲爵斯,眼裡警告的意味濃烈。

  「顧小姐已經受傷了,你還說這種話。」

  厲爵西走到她床前,推了厲爵斯一把,低頭微笑地看著她,嗓音厚重,「因為要緊急召開家族大會,我們聯繫不到你,才知道你被綁架了。沒事就好,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謝謝關心。」

  顧萌萌掙扎著要坐起來,躺著說話並不禮貌,剛要坐起,肩膀就被厲楚恆給按了回去。

  「行了行了,就這麼說話,都不是外人。」

  厲爵西看著厲楚恆一副護犢的模樣有些好笑。

  「兔子,我一聽說你出了事就想去救你,就是這老三死活不讓,非說自己已經有了部署。」厲爵斯瞪了一眼厲楚恆開口斥責道,「看看兔子這臉上傷的……你有部署還會讓她受這麼重的傷?!」

  顧萌萌已經不在乎自己身上受過什麼傷了,能活下來就不容易了。

  厲爵斯的話落,顧萌萌又感覺到厲楚恆握住她的手緊了緊。

  一說到她的傷勢,厲楚恆手上的力氣都會變得用力。

  顧萌萌知道,他其實很緊張她的傷,比誰都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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