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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江,放了他們!」

  厲楚恆立刻道,再沒有剛才在evan面前的凌厲和張狂,眼底有著分明的緊張,很小心地注視著顧萌萌。

  「是,厲先生。」

  武江揮了揮手,兩個保鏢立刻將他們的繩子解下來,evan和梁暖暖兩個人瞬間跌倒在地上,不知道是昏過去了還是已經死了……

  他不喜歡在她面前表現出自己過份殘忍的一面,可這一面,終究還是被她親眼看到了……

  「你知道你這樣像什麼嗎?」顧萌萌看著厲楚恆一個字一個字地道,「一個……變~態的魔鬼!」

  ……

  變~態的魔鬼。

  他做了這麼多,在她的眼裡就只是一個魔鬼?!

  「……是他們想害死我們,如果我什麼都不做,死的人就是我們!」厲楚恆捂住胸口的傷戾聲說道。

  理直氣壯。

  「你永遠都有自己最正當的理由。」顧萌萌苦笑一聲,拿出手上沾血的機票遞到他眼前,苦澀地道,「四年前,你再怎麼壞……都不會拿人命不當一回事,可現在呢?你太冷血了……冷血得我陌生。」

  說完,顧萌萌鬆開手,機票掉落在地上。

  厲楚恆驚呆地看著她,看著地上的機票,一個字都沒有說……

  顧萌萌轉過身,往外離開,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聲響,「砰——」

  「厲先生……」

  武江緊張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

  顧萌萌頓住腳步,最終還是回過頭來,厲楚恆捂著胸口的傷單膝跪到地上,表情痛苦,蒼白的臉上滲出細汗,瞳孔放大……

  顧萌萌還是貯足。

  私人醫院內靜悄悄的,手術室的燈始終亮著。

  顧萌萌站在手術室門外,手不斷揉著自己的臂膀,她的手還沾著羅亞兒的血沒有擦乾淨。

  武江站在一旁,轉眸看向顧萌萌,她自己的身體還沒恢復過來,站在那兒像踩在雲層之上,搖搖欲墜一般。

  不久,手術室的燈暗了。

  門被打開,醫生首先走出來,顧萌萌上前便問,「厲楚恆怎麼樣了?!」

  「只要再偏兩厘米就刺中要害了。現在沒有大礙,沒什麼危險,好好臥床休息就行。」醫生說了一整串英文。

  「謝謝醫生。」

  顧萌萌感激地說道,看著醫生護士把厲楚恆推出來,他被打了麻醉,還是昏睡中,神情沒有方才的痛苦。

  顧萌萌重重地鬆了口氣,看著厲楚恆被推進病房。

  「顧小姐,我扶你進去。」

  武江走到她身邊恭敬地說道。

  「不用了,我身上又是傷又是藥水的,我怕細菌感染給他。」顧萌萌推開他的手,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武江明顯察覺到顧萌萌對他很疏遠,以前顧小姐對他一直都很客氣,因為楚世修的死亡?

  「那厲先生這裡有我照顧就行了。」武江又開口說道,「顧小姐你自己身上還有傷,沒恢復好,回去休息吧?或者我再去開一間病房給你。」

  面對武江的殷勤,顧萌萌只是搖了搖頭,往外面走去,武江立刻跟上。

  一旁的手術室里推出一個人,潔白的布被罩上去。

  顧萌萌怔怔地看著,忽然想起爸媽死時的場景,也是白布罩著……

  ……

  武江走向前,掀開那白布,卻擋著顧萌萌的視線,不讓她見到這張面目全非的臉。

  和醫生了解了一下,武江才走回來道,「是evan,沒有搶救過來。」

  「……」

  顧萌萌的手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下,「他受了那麼重的傷?」

  「是保鏢不小心割破他的動脈,血流得太多,所以……」武江低下頭說道,沒有繼續說下去。

  ……

  顧萌萌就這麼看著醫生推著evan的屍體從她眼前走過,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呼吸都是在顫抖。

  她還是無法接受一條又一條的人命在她面前消失……

  「梁暖暖也出來了。」

  隔了很久,武江又在她身邊說道。

  顧萌萌轉過眸,醫生推著梁暖暖走出來,梁暖暖昏睡著,整個腦袋被沙布層層包住,如同一個木乃伊……

  顧萌萌看得心底發寒,武江在她身邊問道,「顧小姐,怎麼處置梁暖暖,她現在還沒度過危險期。」

  「輪得到我作主嗎?」顧萌萌問道。

  「顧小姐,在你面前,厲先生一定會讓你滿意的。」武江立刻說道。

  在她面前……

  那不在她面前呢?

  「等她傷好以後,派人送她去一個小島,讓她過完餘生。」顧萌萌淡淡地說道。

  ……

  「不要啊——小姐——」

  「小姐——」

  ……

  尖叫聲傳來,顧萌萌看向聲源的方向,有種莫名的直覺,直接跑了過去。

  武江見狀立刻跟上。

  一張推床~上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醫生和護士全都撲到陽台上往下張望……

  推床~上的輸液袋分明就是梁暖暖剛剛輸液的。

  武江想攔住顧萌萌,顧萌萌已經衝過去,推開護士撲到陽台邊上往下望去。

  這是高樓,一個穿著病服、紗布包著頭的白色身影倒在一灘血泊之中。

  梁暖暖……

  顧萌萌的腿當場軟了下來,站都站不穩,往地上栽去……

  「顧小姐!」

  武江連忙扶住她的手臂,不讓她倒下來。

  「她不是還沒度過危險期嗎?她應該打了麻醉的,她怎麼能跳樓?!」顧萌萌立刻問道,聲音帶著難以自抑的顫抖。

  「這位病人之前應該服用於大量的精神類藥物,麻醉對她的效果不大。」一個醫生站在旁邊說道,「她拼盡最後一絲意志尋死,沒人攔得住。」

  ……

  拼盡最後一絲意志尋死……

  ……

  武江把顧萌萌扶回走廊的椅子上坐下,顧萌萌低著頭,一手插~進長發間。

  沒有一滴眼淚。

  但她整個人壓抑得難受。

  從去見梁暖暖開始,這幾十個小時過來,讓她像是活了幾輩子一樣……

  那些生命的死亡……都活生生地發生在她眼前。

  赫叔。

  保鏢。

  那個二伯的一家人。

  鈴木一家。

  梁暖暖。

  羅亞兒。

  ……

  都沒了,都沒了……

  她只是個普通人,她接受不了那麼多的死亡,她會恐懼,她會害怕……

  「顧小姐,我開了間病房,就在厲先生隔壁,你過去躺一會。」武江倒了一杯熱牛奶給她,彎著腰說道。

  「我只想坐一會。」

  顧萌萌淡淡地說道,見武江手上始終端著牛奶,抿了抿唇,顧萌萌還是伸手接過牛奶。

  見顧萌萌終於接受他的好意,武江鬆了口氣。

  下一秒,牛奶從顧萌萌的手中掉落下去,「砰——」

  熱牛奶灑了一地,淡淡的熱氣升騰……

  顧萌萌纖細的雙手顫抖得不像話,臉色蒼白如紙,說不出的壓抑。

  「顧小姐,他們的死是咎由自取,跟任何人都無關……」武江站在一旁說道,「厲先生是心疼你吃了那麼多苦,才會在他們身上報復折磨回來。」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以前再狠都不會這麼冷血……」顧萌萌聲音顫抖地道,「也許站到他的立場,很多事我都該理解,可他也答應過我,不會再傷害無辜的人……」

  可他還是傷害了。

  用為她的名義……

  她才是那個儈子手……

  「顧小姐……」

  「我很亂,暫時別再和我說話了。」顧萌萌說道,雙手插~進頭髮間,想不通很多事情。

  天氣晴朗,萬里無雲。

  厲楚恆的麻醉還沒過,仍未醒過來。

  顧萌萌從醫院外面提了些水果回來,穿過迂迴美麗的花園,腳下踩著鵝卵石,痛楚喚醒她每個角落的酸疼……

  「顧萌萌——」

  霸道的吼聲在她身後傳來,引得花園中的人紛紛側目張望。

  顧萌萌回過頭來,只見厲楚恆單手捂著胸口的傷,一雙黑眸直直地瞪著她,帶著憤怒,病服外面套著一件風衣外套。

  「你怎麼出來了?」

  顧萌萌愣住,視線落到他捂住胸口的手上。

  厲楚恆直直地盯著她,眸光落到她手上的一袋橘子上,眼中的憤怒瞬間消失,有些僵硬地道,「你去買東西?」

  顧萌萌往一旁走去,走到花園僻靜的一角。

  綠色的藤蔓纏繞在柱子上,一直往上,鋪開一個幽綠色的頂……

  「你以為我走了?」顧萌萌直接問道。

  「你不會!」厲楚恆站在她的身後,斬釘截鐵地說道,眼裡聚攏起一股不容反駁的霸道。

  顧萌萌回過頭來,「如果我真的要走……」

  「現在什麼障礙都沒了!你還有什麼理由走?!」厲楚恆狠狠地打斷她的話,眼裡的怒意再一次浮起,「鈴木一家再也不能威脅我們,羅亞兒也死了,一切的事情我都解決了!」

  他強勢的聲音透出一絲慌張。

  從病床~上醒來,他見不到她的身影,以為她連他傷勢都不顧就走了……

  他忘不掉她看到他親手殺了羅亞兒時……眼裡那一抹憎惡。

  「……」

  顧萌萌怔怔地看著他,聽著他理直氣壯的話。

  見她沉默,厲楚恆開口強硬地說道,「我一開始並不想拿你作餌,是你執意要跟我分開,我不想我們分開太久,才會豁出去!」

  「用我作餌的時候,你不怕我會死嗎?」顧萌萌問道,聲音很淡,吹一散即散。

  「一切都在我的計劃之內——」

  「如果有萬一……」

  「如果你死了,我立刻自殺陪你!」厲楚恆毫不猶豫地說道,黑眸深深地凝視著她的臉,「四年前我就說過,你活我活,你死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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