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8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為了她,他一次又一次跪倒在父親的腳邊,一次又一次被父親的拐杖打在臉上……

  厲爵斯將酒瓶中的酒全數倒進嘴裡,跑車繼續在雪中胡亂開行,瘋狂地往前,沒有目的地。

  ……

  「走吧,寶貝兒。」

  「我不走了,richard,我們回去……」

  「why?!」

  「我們回去,你回你父親身邊……」

  「只要離開了這裡,我們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sara,我們就差這一步了。」

  「你父親抓了我的親人,我的親人正在步入死亡!我要怎麼帶著他們的生命去過我的新生活?!」

  「……」

  ……

  回憶瘋狂地湧來,雪漫的馬路上,厲爵斯將手中的酒瓶狠狠甩出車外。

  再和她見面,她已經是渾身是血,她已經活不下來了……

  她死了。

  她死了……

  為什麼?

  為什麼父親死了,上天賞賜給他一個替身還要被剝奪?!他厲爵斯做錯什麼了?!

  父親說的沒錯,三個兄弟當中,他是最沒用的那一個!他不做事,他只會花天酒地,他根本連活著都不配——

  所以,就算上帝賜給他一個sara的替身,還是離開了。

  還是離開他了……

  多年以前,他沒理由挽留住她,現在,他同樣留不住一個葉佳妮。

  ……

  他答應過她,要活下去……可他活的是什麼日子?!

  厲爵斯呆呆地望著前方。

  眼前的世界在扭曲著,全是白雪,馬路是彎的,樹木也是彎的,一切都是扭曲的。

  這個世界根本不正常!

  這個世界容不下一個沒用的他……他只配去死!

  厲爵斯瘋狂加速繼續往前開去,心跳在叫囂著破表,一種致命的快~感在身體裡破開……

  ……

  漫地雪地中,只剩下一部跑車。

  厲爵斯笑了起來,一個纖細的身影忽然在雪中映入他的眼帘,那個背影讓他收斂了笑容,呆呆地睜大了眼。

  sara?!

  眼看著跑車幾乎撞上那抹身體,厲爵斯連忙急剎住車。

  「吱——」

  跑車在雪地中突然停下,性能再好的跑車也顛了下,顧不上這些,厲爵斯推開車門便下車往前跑去。

  剛剛還近在眼前的身影此刻已經消失不見了。

  根本沒有人。

  薄雪覆蓋著寬闊的馬路上,周圍一個人影都沒有……

  又是他的幻想。

  每一次都是……每一次都是……

  「sara……sara……你出來,你出來!」

  厲爵斯站在雪中大聲嘶喊道,眼前的世界旋轉顛倒著,沒有人回應他,甚至沒有回音。

  從來……就只有他一個人。

  他什麼都留不住……留不住!

  「sara!你出來!你給我出來!」

  厲爵斯像個傻子一樣站在馬路上對著眼前扭曲的世界大聲喊著,淚水從眼眶中落下來,淌過冰冷的臉……

  酒精在體內亂躥著,雪落的世界冰冷無情,沒有一絲暖意。

  長得沒有盡頭的馬路。

  一部車。

  一個人。

  別無其它。

  ……

  「砰——」

  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得越來越快,厲爵斯終於支撐不住,整個人栽下來,重重地栽倒地薄雪蓋著的馬路上……

  「sara……你出來……不要尋死,是我沒用……sara……是我沒用……」

  厲爵斯失聲痛哭,斷斷續續地呢喃著,身子倒在冰冷的地上,伸手想抓些什麼,卻什麼都抓不住。

  冷雪落在他臉上的一刻,人……昏了過去。

  顧萌萌同厲楚恆匆匆忙忙趕到醫院的時候,厲爵斯還在昏迷中。

  初步鑑定是酒精中毒,他喝酒喝得太多,還酒後駕車,沒有出車禍已經是萬幸。

  當醫生如實說出的時候,顧萌萌看到厲楚恆眼裡掠過一抹驚恐……

  「砰——」

  安靜的醫院走廊,消毒水瀰漫。

  厲楚恆一拳狠狠地揍在牆上,指骨當即磨破了皮,滲出血跡。

  又是一拳,顧萌萌接住了他的拳,不忍地道,「別這樣。」

  「顧萌萌,我做錯了?!」

  厲楚恆低下眸,深深地看向顧萌萌,黑眸如墨,臉色冷峻,唇角還是破的。

  「我不知道。」顧萌萌搖頭,她很誠實。

  事到如今,她真的不知道誰對誰錯……

  厲楚恆又是一拳狠狠地揍到牆上才發泄了心中的怒意,臉色難看地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顧萌萌默默地坐到他的身邊,拿出紙巾擦拭著他手上的血跡。

  「讓醫生替你看一下傷口。」顧萌萌低聲說道。

  他手背上的血跡看得她心疼,皮都破開了,讓一隻修長乾淨的手有了瑕疵。

  「小傷!」

  厲楚恆甩了甩手,坐在椅子上臉色冷到極點,半晌,咬牙切齒地道,「顧萌萌,我現在很不爽!」

  早知道從一開始就學她的方式阻止厲爵斯和葉佳妮相處一起!

  ……

  媽~的,要是厲爵斯真出個三長兩短,他找誰來清這筆帳?!

  葉佳妮還是自己?!

  靠!

  一抹暖意突然從天而降,圍住他的脖子。

  厲楚恆的眸光微怔,低眸,顧萌萌正將一條嶄新的圍巾慢慢在他脖子上圍了兩圈。

  銀灰色的顏色,細密的紋路。

  大方而得體。

  「什麼時候買的?!」

  厲楚恆淡默地問道,伸手搭在暖和的圍巾上,五指收攏圍巾,只見圍巾的末端織著一個深色的狼頭。

  狼頭……

  厲楚恆立刻瞭然,不滿地吼道,「顧萌萌,你有沒有誠意?!買條狼頭的圍巾就充當星座禮物?!」

  而且還是個沒有任何殺氣的狼頭。

  挑圍巾都不會挑,要挑也挑個威武的,哪有狼頭慈祥和藹的?!這讓他怎麼佩戴出去?!

  「……」

  顧萌萌站在他面前,被氣得無言。

  沒誠意?!

  她一針一線叫沒誠意?!

  「手工也差。是不是三流機器上的流水線產品?!」

  「……」

  「狼頭就更差了!」厲楚恆挑三揀四著,嫌棄地拎著圍巾一角,眼裡充斥著鄙夷。

  他還說?!

  他還嫌棄個沒完了?!

  「……不喜歡拉倒!」

  顧萌萌氣憤地伸手解下他脖子上的圍巾,「摘下來!你這男人莫名其妙!自己生悶氣幹嘛拿我的圍巾發泄!」

  她還以為這個時候送給他,他會感動。

  ……

  「不摘!」

  厲楚恆的嗓音喑啞,一把按住她激動的手,黑眸深深地凝視著她,「顧萌萌,送了就是送了,還拿出去?!」

  「這種流水線上的產品怎麼能配你厲三少爺的高貴身份?它不配!」顧萌萌瞪著他道,又想去解。

  厲楚恆的大手輕而易舉地制住她的兩隻手,「顧萌萌!你拿我東西,我跟你沒完!」

  「這是我的!」

  「你送我就是我的!」

  「你又不欣賞!」

  「我再嫌棄也是我的!」厲楚恆理直氣壯地吼道,剛才還怒意橫生的臉上此刻多了一絲孩子般的稚氣,蠻橫地衝著她吼,「不准拿!」

  護士、醫生路過走廊,紛紛回頭看向他們。

  「厲楚恆,你——」

  顧萌萌恨恨地瞪著他,想了半天都沒想出一個確切的形容詞來形容他,又拿不下圍巾,只能幹生氣。

  看著她乾瞪眼的模樣,厲楚恆的心情莫名地好了些,臉色緩和不少。

  驀地,厲楚恆抬起手捏了捏她的下頜,勾起唇角,沖她邪魅地一笑,「乖,這禮物我勉為其難地收下了!」

  總比沒有好。

  算她還記著要送他禮物。

  ……

  誰要他勉為其難了?!不要就不要!還勉為其難!是有多難?!

  「厲楚恆,你……你……」顧萌萌憋了半天,最終還是憋出老調兩個字,「你就是個流氓!」

  厲楚恆唇角的笑容弧度越發深顯,黑眸如墨,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慢條斯理地道,「顧萌萌,換點新鮮的詞,我聽膩了。」

  「……」

  顧萌萌死死地瞪著她,乾淨的臉上滿是怒意,本來白皙的皮膚都泛著憤怒的紅。

  「傻瓜。」

  厲楚恆像是看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又沉沉地笑一聲,魅惑無比的笑容,轉身離去。

  「你去哪?」

  顧萌萌問道。

  「找醫生治傷!我還不想弄髒這條低劣的圍巾!」厲楚恆頭也不回地說道,嗓音低沉而張狂……

  「……」

  顧萌萌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哪有這樣的人,一邊嫌棄一邊又怕自己的血髒了圍巾。

  沒有跟著厲楚恆離開,顧萌萌走進病房。

  安靜沒有人聲的病房裡,暖氣開得很足。

  輸液袋在慢吞吞地一滴一滴滴淌在細管中,厲爵斯躺在病床~上,渾身的酒氣尚未消去,還有著濃烈的酒味散發在空氣中……

  他的臉色卻有些蒼白,額角貼著紗布,混血五官立體而帥氣,睡得很不安穩,長睫一直在輕顫,閉著的眼皮下,眼珠子一直在動……

  「sara……我,沒用……」

  低低的呢喃從厲爵斯的嘴中發出,帶著濃烈的痛苦。

  sara……

  他死去女友的名字嗎?

  手機震動起來,顧萌萌的指尖滑過屏幕,是葉佳妮姍姍來遲的簡訊——【姐姐,愛爾蘭很漂亮,我昨天還去一些地方玩,我決定在這重新開始。】

  重新開始……

  葉佳妮對一段七年的感情可以決定重新開始,而病床~上的男人卻還深陷在過去不能自拔。

  顧萌萌不知道要不要把厲爵斯的狀況告訴葉佳妮,想了想,還是將手機收了起來。

  「sara……我們走……我們重新開始……」

  厲爵斯在床~上不安地動了動,又開始說糊話。

  又是重新開始。

  顧萌萌怔怔地看著床~上的男人,拿過一旁的干毛巾替他臉上擦了擦汗。

  「sara……」

  厲爵斯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像是從噩夢中驚醒一樣,眼中全是驚恐。

  「二哥?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顧萌萌輕聲問道。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