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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溪站在一旁怔怔地看著顧萌萌臉上的笑容,一雙眸黯了下來,雙手緊緊握著手中的柳橙汁杯……

  她說:我們是朋友。

  朋友。

  好久……自己都不知道朋友這個詞是什麼意思了。

  夜的狂歡還沒有結束,厲楚恆單肩扛著len走過來。

  顧萌萌把那些小禮物放到一旁的桌上,上前將len抱了下來,柔聲問道,「去哪玩了?」

  「爸爸帶我看人氣榜!」len稚嫩的臉上露出一抹驕傲,「我第一!」

  「……」

  這學校還設人氣榜?!

  顧萌萌看向他空空如也的小手,再看看厲楚恆修長的一雙手,不禁道,「你們沒收到小卡片跟禮物嗎?」

  為什麼只有她收到了一堆?!

  「……」

  聞言,len抿住唇,眨巴眼睛看向厲楚恆,沒有說話,但整張臉都寫著「我知情,我知道是什麼原因」。

  「看什麼看?!我把那些人都趕走了,你不樂意?!」

  厲楚恆站在桌旁狠狠地瞪了len一眼,「上個幼兒園你收那麼多情書做什麼?想造反?!」

  長了張花瓶臉,就想沉溺在一堆美言中不自拔。

  長大還不翻了天?!

  「我沒有要她們送。」

  len頓時委屈地低下了頭,他又沒叫別人送,別人送了,他不收是沒有禮貌……

  「別委屈了。」顧萌萌拍拍len的小肩膀,「我介紹溪阿姨給你認識……」

  說著,顧萌萌看向溪剛剛站的方向,但那裡只是一片乾淨的草地,溪的身影早已不見……

  人呢?!

  顧萌萌四下張望,人們走來走去,她看不到溪的身影。

  「那個什麼溪的在舞台上。」

  厲楚恆低沉的嗓音在她耳邊響起,顧萌萌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只見一個布置得卡通的舞台上,溪正坐在一架鋼琴前彈奏著……

  一些人站在舞台前觀看聆聽著。

  強烈的燈光打在溪瘦弱的身影上,將她整個人襯得如陽光下的天使一般……

  旋律歡快的鋼琴聲從揚聲器里傳出來。

  顧萌萌遠遠地望著,臉上忽然沒了表情,一雙眸打量著溪的那一雙手在黑白琴鍵上舞蹈著……

  那個身影坐在鋼琴前彈奏的樣子……很動人。

  她想,她知道她和厲楚恆是什麼時候見過溪了。

  ……

  一首歡樂的鋼琴曲奏罷,顧萌萌看到溪拿起麥克風,笑容矜持地望向自己。

  「我把這首《歡樂頌》送給我的好朋友顧萌萌和她幸福的一家。」溪站在舞台上望著她說道。

  溪的聲音總是細細的,像是極壓抑一樣。

  說完,溪便很快地走下舞台,臉上有著羞澀的紅暈,跑到她面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細聲細氣地道,「我……好久沒在這麼多人面前表演了。」

  顧萌萌沒有表情地看著她,像是突然間……重新認識了一個人一樣。

  溪按著自己的心口調整著自己的呼吸,聲音輕輕地問道,「萌萌,我彈得怎麼樣?」

  ……

  顧萌萌凝視著她,很久都沒有說一個字,溪臉上的神情漸漸僵住。

  顧萌萌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很好。」

  「謝謝。」

  溪愉快地笑了,「希望你喜歡,希望你們一家人能永遠這樣幸福下去。」

  「……」

  顧萌萌說不出一句謝謝。

  校園的西南夜空燃起煙花,點起這個狂歡的又一撥高~潮,絢爛的花火點綴著整個漆黑的夜。

  顧萌萌和溪面對面站著。

  溪臉上有著微笑,從認識開始,溪的笑容逐漸變多……

  但此刻,顧萌萌分辨不出她臉上的笑容是什麼意義,她身上的神秘、她的故事、她的柔弱善良……都是有備而來。

  顧萌萌的雙手插~在口袋中,淡默地看著眼前的人。

  像是在看慢動作電影一般,溪的一切都在她的眼裡被放慢、被定格……

  溪抬眸望向夜空的煙花,伸手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十指相扣,聲音小小地道,「我太長時間沒有在這麼多人中間享受過happyhour。謝謝你,萌萌,我真的很高興能認識你。」

  那種語氣……近乎是幸福的。

  「還看?!」

  一個不悅卻性感的嗓音在她身後響起。

  顧萌萌轉過身,厲楚恆和len一大一小兩個人站在那裡,雙手如出一轍地插~在口袋中,一模一樣冷酷的表情……

  「你再看下去,我就以為你們兩個女人要出軌了!」厲楚恆瞪著她的臉相當不滿地道。

  他的身影高大,短髮乾淨利落,五官稜角分明,一雙黑眸深邃不見底,深深地凝視著她,高挺的鼻樑下,一雙薄唇抿著,唇型性感,渾身散發著慍怒。

  他就站在那裡。

  好像從始至終,她真正能信任的人……都只有他一個。

  她擴交出自己的圈子,她交自己的朋友,幾乎忽略了他的存在……他卻一直還在。

  她一回頭,就能看到他。

  「砰——」

  一聲巨響後,巨大的煙花衝破天空,綻放出這一晚最大的花火,火花如雨般落下。

  顧萌萌突然朝前幾步,踮起腳便吻上厲楚恆的唇,雙手摟上了他的脖子,不顧一切地主動吻著他……

  厲楚恆被她突如其來的吻弄得莫名,眼中的眸色便深,下一刻便反客為主,一手摟上她的背將她摟緊,霸道地封住她的唇舌。

  溪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的親密先是愣了下,隨即眼中露出羨慕的笑意。

  「……」

  len站在一旁,抬眸盯著吻在一起的父母,小臉瞬間面無表情。

  ……

  等厲楚恆放開她時,len和溪已經不見了,顧萌萌放眼望去,只見溪正牽著len的手在不遠處說著話……

  溪不斷拿著桌上的蛋糕和果汁遞給len,len都是酷酷地搖頭。

  溪蹲在len面前,不斷說著什麼,臉上的笑容看起來無害。

  「怎麼了?」

  顧萌萌的下巴被厲楚恆捏住,只好轉過頭看向厲楚恆,厲楚恆的黑眸帶著審視地盯著她,冷冷地問道,「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出事?

  沒有,是暫時還沒有出事……

  顧萌萌的眸色黯了黯,低聲道,「我在想,我果然不能為了任何事而忽略你,會有報應。」

  「……」

  厲楚恆狐疑地盯著她,「怎麼了?」

  狂歡節的開始,她還致趣高昂,突然一張小臉就耷拉了下來……

  「沒什麼。」顧萌萌望向不遠處的len和溪,輕聲道,「我們早點回家吧。」

  煙花……再一次絢爛了夜空。

  回去的車上,顧萌萌藉口要繞道去工作室一次,獨自開車在街上逛著。

  在車上,顧萌萌發了一條簡訊給溪——

  【你彈鋼琴很好聽,能不能馬上再彈一次給我聽?】

  溪的簡訊以極快的速度回復過來——

  【我還沒走,萌萌。】

  她……還在幼兒園?!

  顧萌萌開車到貝爾幼兒園,將車停在幼兒園門口,伸手要打開車門卻遲疑了下,看向車上面放著的合照,是她和溪在一起的合照……

  顧萌萌眸光黯淡地看著那張合照,很久,顧萌萌才推開車門走下來。

  貝爾幼兒園裡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人,一些教職工在收拾殘局,將各種小舞台和彩燈一一拆下來……

  顧萌萌朝著草坪上的小舞台走過去,舞台還沒有被拆,鋼琴也沒有被移走。

  溪就坐在鋼琴前彈奏著,悲傷的音樂在狂歡過後的寧靜中響起……

  顧萌萌站在舞台下方的草坪上,靜靜地望著她彈奏。

  ……

  溪像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裡,連五官都顯得寂寞,她的指尖在黑白琴鍵上遊走,悲傷擴散開來……

  全世界都陷在哀傷之中。

  「文池是你什麼人?」顧萌萌站在舞台上,打斷了這種四處遊走的哀傷音樂……

  「砰——」

  琴聲戛然而止,溪的手重重地按在琴鍵上,轉過臉朝她望過去。

  強光下,溪的眼中有著慌張與恐懼,像是塵封的秘密突然被揭開一樣。

  ……

  她的反應,讓顧萌萌所有的猜想都得到了證實。

  「我記起我們什麼時候見過面了。」顧萌萌望著舞台上坐在鋼琴前的溪,「那一次賭場裡的包房裡,是你在彈鋼琴。」

  她還有一點印象,是溪坐在鋼琴前的樣子。

  「……」

  溪坐在那兒,緩緩垂下眸,聲音很弱,「我……知道你遲早會記起來的。」

  只是沒想到,顧萌萌會記得的這麼快。

  在她剛剛說兩個人是朋友後,她就記起一切了……

  「你替文池做事?」顧萌萌淡默地問道。

  「他是我的丈夫。」溪低著眸說道,臉色在燈光下更襯得蒼白。

  「……」

  顧萌萌錯愕地睜大了眼,她想起來的時候只以為溪是替文池做事,受命接近她,沒想到……溪是文池的老婆。

  寧靜的夜裡,忽然就連哀傷的鋼琴聲都沒了。

  一切都太過安靜。

  「我是個孤兒,和文池一樣被文家收養。」溪緩緩說了出來。

  顧萌萌明白過來,「所以你不是沒有姓氏,你叫文溪。」

  真是好笑。

  她以為溪有一段無法言明的過去,所以不提及不觸及,只是充當著一個朋友和聆聽者。

  原來文溪的不說明,就是為了讓她不懷疑而已。

  「對我來說……我感激過上帝賜給我這個姓氏,到如今,我寧願……從來沒有擁有過。」

  溪坐在鋼琴前慢慢說了出來,發音有些艱難,雙手放在琴鍵上,指尖帶著微微的戰慄。

  「我沒興趣聽你講故事。」

  顧萌萌的聲音變得冷漠,「你和文池是兄妹也是夫妻,那你一直掛在嘴上的哥哥是誰?」

  文池在找一個人。

  文溪也在找一個人……說不是同一個人都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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