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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楚恆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後抬起腳往前走去,只留下冷漠的聲音,「你放聰明的話就別回文家,否則到時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我是不會給你收屍的!」

  「我不會背離厲先生。」

  武江恭敬地說道,語氣堅定,沒有任何的動搖。

  不知道是哪個嘴碎的保鏢傳出去的,一天之間,厲家上上下下所有人都知道了武江的真實身份。

  女傭們有意無意地路過武江身邊,跟他有一搭沒一搭地攀談。

  就連顧萌萌和厲楚恆、len在餐桌上吃晚飯,武江站立在一旁,那些女傭也不時找藉口進來拿些零碎的小東西,朝武江看一眼。

  那種眼神……就是人們在動物園看猩猩的眼神。

  就好像……厲家上下的人都是第一天認識武江,而他……長了三頭六臂一樣。

  一個保鏢的真實身份是文家賭場的少主,太有傳奇色彩了……

  ……

  「看夠了沒有?!」厲楚恆一眼冷冷地橫掃過去。

  幾個小女傭立刻逃也似地衝出餐廳。

  len被厲楚恆突然其來的怒氣驚了下,茫然地看向一旁的顧萌萌,無聲地詢問著。

  「大家只是一時八卦而已。」

  顧萌萌淺淺一笑,然後轉過臉看向面無表情的武江,笑問道,「武江少主,坐下來一起吃吧?」

  武江的身形垮了垮,生硬地道,「太太,我沒有資格。」

  他的語氣太正經強硬,顧萌萌便覺得自己這句話太不適宜了,也過份了,不禁歉意地道,「我沒有別的意思。」

  「我明白,太太。」

  武江立在一旁,榮辱不驚地道。

  看著他這個樣子,顯然根本不喜歡被人提到「少主」和「文家」這樣的字眼……

  顧萌萌看向厲楚恆,厲楚恆正似笑非笑地盯著她,將她自責的表情盡收於眼底。

  「武江,太太在跟你道歉!你還敢擺一張臭臉?!」厲楚恆盯著顧萌萌的臉,陰沉而囂張的話卻是對武江說的,像在替她出氣一般,「還不跟太太道歉?!」

  「……」

  顧萌萌睜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盯著厲楚恆,他添什麼亂……

  「屬下不敢!太太,對不起!」

  武江更加恭敬地低下了頭,退開一步。

  他的身上沒有一絲身為文家賭場少主的傲氣,有的只是一個職業保鏢所具備的全部優級素質。

  這樣的武江……就好像只是一個保鏢範本一樣。

  對主人,他做到絕對的服從與卑恭。

  哪怕她提到了他不愛聽的,他也絕對不會表示不滿;哪怕厲楚恆無理地要他道歉,他也會不假思索地說一句對不起。

  「……」

  顧萌萌更覺對武江感到抱歉。

  想了想,顧萌萌站起來,抿著唇抬起手把放在厲楚恆面前他愛吃的菜通通搬到自己面前。

  「顧—萌——萌!」厲楚恆頓時怒了,咬牙切齒地瞪著她。

  成心的?!

  「孕婦的口味變得很奇怪,我現在就想吃這幾道菜。」顧萌萌對著他無害地微微一笑。

  叫他故意傷武江,還利用她來傷。

  「那你也不用沒素質到搬菜!」厲楚恆狠狠地瞪著她。

  虧她小時候還是個千金小姐,這素質……

  「我喜歡吃,老公,你要多讓讓孕婦。」顧萌萌繼續假模假式地笑著。

  厲楚恆語塞,黑眸瞪著她半晌,惡聲惡氣地道,「行,你吃!吃不完我今晚吃你!」

  「……」

  顧萌萌頓時無語,臉頰微微發熱,轉眸看向一旁的兒子,他當著兒子的面說這種露~骨直白的話?!

  只見len放下筷子,跪坐在椅子上,傾身向前,小小的手將她搬的幾道菜放到桌子中央,漂亮的眼審視著。

  確定菜全部在正中央的位置後,len才重新坐好,看看厲楚恆又看看顧萌萌,聲音未脫稚氣地道,「好了。」

  「……」

  「……」

  len臉上沒什麼神情,但舉止就好像給兩個小孩子調停吵架一樣,讓他們別鬧了。

  但重點是……他自己還是個孩子。

  顧萌萌與厲楚恆不約而同地看向他,然後對視上,都沒有說話……

  顧萌萌是不知道說什麼,被自己兒子調停……這種感覺太詭異了。

  餐桌上,只有len一個人很淡定如怡地繼續吃飯。

  童媽端著熱湯走出來,沒看到發生什麼事,只是笑了一聲繼續著女傭的話題道,「當年,我知道厲先生是厲家的三少爺,都傻住了,跟那些女傭今天看武江一樣。」

  ……

  又聊回去了。

  顧萌萌轉眸看了武江一眼,他好像沒聽到似的,依然沒有任何的情緒。

  「厲先生……以前吃過很多苦。」童媽像是想到以前,感慨地嘆了口氣,「弧兒寡母的常常被欺負……」

  要不,厲先生怎麼能養成這種桀驁不馴的性格?

  「……羅嗦!」厲楚恆蹙眉,瞪了童媽一眼。

  厲楚恆的過去……

  顧萌萌低眸看向桌上的菜,忽然覺得挺好笑的。

  厲楚恆在地的時候,她在天。

  厲楚恆在天的時候,她跌落在地。

  人生的際遇就是這麼奇怪,他們兩個竟然還能遇上……

  現在的武江,甘心當保鏢這麼多年,事實上他自己也該是個眾星拱月的人物……

  用過晚餐,顧萌萌跟在厲楚恆身後進房。

  將房門關上,顧萌萌立刻不解地問道,「為什麼剛剛要那麼針對武江?!」

  還借用她來傷害武江……太殘忍了。

  「他是個保鏢,本來就該對主人的命令絕對服從。」厲楚恆冷冽地道,伸手將領帶扯下丟到一旁。

  「可他最近的煩心事那麼多……」

  「他能有我多?!」厲楚恆冷漠地打斷她的話,轉過身來睨向她,「不准幫他說話!」

  他在做什麼自有分寸。

  「我……」顧萌萌語塞,最後低下眸,順從地道,「不說了。」

  她知道不管厲楚恆再怎麼傷武江,實際上還是會力保他的……

  「過來!」

  她的乖順讓厲楚恆滿意地勾起唇角,厲楚恆隨意地躺到床~上,屈起一腿,跟喚小貓小狗似地喊她,「給我按摩!」

  大爺!

  顧萌萌走過去,在他身旁坐下來,低眸看著厲楚恆完美的五官,柔順地替他按摩著左臂,想了想還是問道,「我……有一個問題。」

  「關於別人的不准問!」厲楚恆冷冷地道。

  他最近一路都在管別人的閒事,一路替人收拾爛攤子,已經不想再聽到別人的事情了。

  他厲楚恆又不是救世主!靠!

  「……」顧萌萌抿起唇,一邊揉著他的左臂一邊磨著他,「就一個問題。」

  「顧萌萌——」

  「就一個。」

  「……問。」厲楚恆不耐煩地道,惡狠狠地斜她一眼,她對別人的事那麼好奇,怎麼不對他多好奇一下?!

  「文池想殺武江一開始派殺手暗殺他不就行了?」顧萌萌說道,這個疑惑存在她心裡大半天了。

  假如文池真像厲楚恆所說的那樣,是想取武江的命,為什麼還要這麼大張旗鼓地將武江接回去。

  「你會這麼想,文家上上下下的人也會這麼想。」厲楚恆伸出手,將她拉了下來,抱在懷裡。

  「什麼意思?」

  他溫熱的體溫熨暖著她,讓她不由自主地更貼近厲楚恆的身軀。

  「文池把武江接回去,讓他重新接管文家,要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誠心。」厲楚恆摟著她,一雙黑眸卻定在天花板上,眸光變深,嗓音低沉,「然後他只要做一件事,讓武江……無聲無息死去。」

  「……」

  顧萌萌枕在他的手臂上,厲楚恆的語氣平淡得就像是在敘述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樣,卻讓她驚愕異常,「這樣……文池就能名順言順正式接管文家的一切。」

  好深的心思。

  表面上是要將武江接回去做回少主,但事實上,根本是把他接回閻羅殿……

  「終於想明白了?笨女人!」厲楚恆側過身子,臉一下子逼到她的面前,鼻尖觸著她的鼻尖。

  彼此呼吸交融。

  床~上,兩人面對面躺著,她清晰地看著他墨一樣深的黑眸,他的眼睛特別深特別好看……

  只是一眼,就能輕而易舉地淪陷其中。

  「你怎麼能想到這麼多的?」顧萌萌注視著他的黑色瞳孔,不由得問道,喉嚨莫名乾澀,發出的聲音細小如蠅……

  每一次,他察覺到的事情總是比她多,比任何人都多。

  「現在才知道崇拜我,嗯?」厲楚恆邪氣地一笑。

  「不是崇拜,是心疼。」

  顧萌萌深深地盯著他,伸手撫上他的臉,拇指指腹划過他的薄唇,輕聲道,「我不知道這是不是該歸於智商,但我知道一定和你的經歷有關,你大多年都沉浸在爾虞我詐中了。」

  所以,他總是能比任何人都洞悉快一步。

  那是因為他過去的生活總是這樣,養成了他絕對高的警惕性。

  ……

  她的聲音輕柔夾雜一絲心疼,一雙眼裡有著憂傷。

  厲楚恆的笑容斂下來,深深地凝視著她,喉嚨一緊,眼裡染起一抹情~欲,嗓音變得暗啞,「顧萌萌,在床~上跟我說這些,不怕我吃了你?!」

  「那你還在等什麼?」

  顧萌萌的長睫動了動,微微一笑,驀地翻過身趴到他的胸膛下,自上而下主動吻住了他的薄唇。

  她的吻分明帶著心疼的安撫,在他的唇上一點一點落下。

  她的主動沒存在太久,就被厲楚恆狂風暴雨的吻給制住住了,他攫住她的唇舌瘋狂地吻著,眼中的欲~望越來越濃,燒灼著她。

  他急促的呼吸,腹下的欲~望都緊貼著她,彰顯著他此刻急迫的需要。

  顧萌萌沒有退縮,也不想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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