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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沒有一個人出來告訴他們一下,厲爵斯的情況怎麼樣了……

  葉佳妮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沾著鮮血,沒有人上前怪她一句,因為都無暇顧上她。

  只有厲楚恆從中國風塵僕僕趕到醫院的時候,瞪著她厲聲問了一句,「顧萌萌呢?!」

  厲楚恆身上還穿著正式的西裝西褲,一條領帶被扯得歪歪斜斜,一雙如墨的眼死死地盯著她,帶著凌厲……

  仿佛她只要說出一個他不滿意的答案,他就會立刻殺了她。

  葉佳妮沒有敢回答,不是怕死,而是她看到厲楚恆眼眶裡的血絲。

  那一張如削的冷硬臉龐充斥著冰冷的寒意,而一雙本來黑白分明的眼卻布著血絲,憔悴而疲憊,還有著恐懼……

  厲楚恆有著太過複雜的一雙眼。

  葉佳妮沒有把徐孔的話重複出來,只能聲音嘶啞地道,「我……不知道。」

  她不敢想像,她把真相說出來,厲楚恆會變成什麼樣。

  可不說出來又能拖多久?

  厲家派了前所未有的人出去搜救,但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卻沒有一點顧萌萌的消息。

  葉佳妮坐在長椅上,身體在顫抖。

  再這樣下去,搜救……只能變成搜尋。

  ……

  本來……死她一個就能解決的,卻把顧萌萌和厲爵斯都拖了進來。

  她想不通,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走廊旁邊的休息室里,圍坐著厲家家族舉足輕重的人物,厲爵西就站在急救室外,倚牆而站,從進來開始,他的眉頭一直緊皺著,沒有松過。

  曼文穿著一雙十幾公分的高跟鞋,卻不發一句怨言地陪他站著,不時抬頭看向急救室的燈。

  ……

  厲楚恆站在一旁,看上去顯得比任何人都冷靜。

  他沒有皺眉,沒有焦急,只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那兒,黑眸冷冰冰地盯著地面,薄唇緊抿,周身散發著寒意,令人不敢靠近。

  很久,武江帶著一個醫生走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張單子,臉色猶豫地在厲楚恆面前站定,恭敬地道,「厲先生。」

  厲楚恆站著,修長的雙腿繃直,冷漠地瞪向武江,垂著的雙手握緊成了拳,手背上青筋突出。

  武江拿著單子頓了兩秒,沒有開口。

  「滾!」

  厲楚恆突然厲喝一聲,一把將武江推到一旁,黑眸冷厲地瞪向那個醫生,用法文咬著牙問道,「你說!」

  法國醫生被眼前男人眼裡的猙獰震懾住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才勉強道,「經過化驗,已經證明公路上的血跡和皮屑組織是屬於厲太太,應該是被拖行留下的痕跡;在……在……」

  醫生沒能說下去,因為他看到厲楚恆的一張臉瞬間白得可怕,仿佛一瞬間,厲楚恆臉上的血色就退得乾乾淨淨,如死一般。

  「您……您要不要去檢查一下?!您臉色很差,您這樣會昏倒……」醫生的職業習慣讓他衝口而出。

  「說下去!」

  厲楚恆目光狠佞而兇狠地瞪著他,修長的雙手一把攥過醫生的衣領,不顧是在急救室外,惡聲惡氣地吼道,「那點血死不了人的!」

  「沒、沒錯……」

  醫生被勒得差點喘不過氣來,嚇得腿軟,結結巴巴地道,「包、包括樹上的血和皮屑組織、頭髮也證實、證實是厲太太的,但但、但那些……只能說明厲太太遭、遭受過虐待,不、不足以證明她、她已經死亡……」

  ……

  被拖行留下的血跡。

  在樹林裡遭受過虐待。

  ……

  厲楚恆目光陰鷙地瞪著他,猛地一把將他甩到牆上,一雙黑眸里透出殺人的寒厲光澤。

  「砰——」

  醫生痛得慘叫起來。

  厲爵西往旁邊看了一眼,兩個保鏢立刻上前將癱軟成一團的醫生給拖走……

  曼文站在厲爵西身旁,眼眶紅了,身體不由得依偎向厲爵西,「你再派點人出去找。」

  不是萌萌,她當初也活不下來。

  「……」

  厲爵西蹙著眉,無聲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妻子,將她摟進自己的懷裡,安撫地拍了拍她的背。

  他們鬧出的動靜前所未有,卻仍然找不到顧萌萌。

  只能證明一點,顧萌萌也許……已經被人間蒸發了。

  「還查到什麼沒有?!」厲爵西看向武江。

  厲楚恆目光幽冷而陰霾地瞪向武江,武江低下頭,聲音極低地道,「樹林裡有一些拖痕,經過驗證,其中有一些是太太的。」

  「給我說下去!」

  厲楚恆吼道,一雙眼變得極度可怕。

  「拖痕到樹林外的海邊……消失了。」武江一五一十地說道。

  他的話落,急救室外的走廊里,安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厲爵西、曼文、葉佳妮全都呆住了。

  拖痕到海邊消失了……是什麼意思?!

  「砰——」

  隨著一聲巨響,眾人看著一張固定在地上和牆上的椅子被硬生生地踹翻在地……

  厲楚恆站在那裡,一身的陰霾,臉冷峻得可怕。

  下一刻,厲楚恆已經沖了出去,武江立刻跟上。

  葉佳妮看著那張被踹翻的椅子,不由得提起雙腿毫無形象地坐著,雙手死死地抱住膝蓋,想極力克制著自己的顫抖。

  她不知道將來該怎麼和厲子霆、厲子期兩個孩子交待,也不知道該怎麼通知爸爸……

  全部都是因為她。

  全部是因為她……

  表姐……厲爵斯……

  跑車在蜿蜒的公路上瘋狂奔馳,極限飆速,視周圍的車輛如無物。

  跑車停在警局,厲楚恆陰沉著臉沖了進去,武江同一眾保鏢下車急忙跟了上去,武江邊走邊打電話,「給我下海找!沿海找!馬上!加大人手!」

  已經過去好幾個小時,假如太太真的被人扔下了海,後果……不堪設想。

  武江等人跟著厲楚恆走進警局,沒有人敢攔。

  審訊室里,幾個法國警~察正一派懶散地審訊著二少爺保鏢活捉回來的徐孔手下。

  厲楚恆衝過去一腳踢翻了桌子,在警~察錯愕的目光中,一把將銬著手銬的兩個男人從椅子上攥了起來,用法文吼道,「我妻子在哪裡?!只要她活著,我什麼都不追究!她要是死了,我把你全家都滅了!聽懂了嗎?!說!我妻子在哪裡?!」

  被抓的兩個男人被厲楚恆臉上的殺意駭到,不約而同地搖頭,「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

  「砰——」

  厲楚恆抬起腳就踹向其中一個人,把那人直踹得撞到牆上。

  「信不信我現在就殺了你們?!」厲楚恆厲聲吼道,掄起一張椅子就朝他兇狠地砸過去。

  椅子被砸到牆上四分五裂。

  癱坐在牆邊的男人臉上頓時流淌下鮮血,嚇得渾身發抖,結巴地回答道,「不、不是,paul讓aaron解決那個女人……那一段路上沒有我們的人,我不知道aaron把她帶到哪去了。」

  「paul就是表小姐口中的徐孔。」武江站在一旁提醒厲楚恆。

  厲楚恆英俊的面容變得異常猙獰。

  也就是說現在,沒有任何人知道顧萌萌的下落,顧萌萌徹底失蹤了……

  而最大的可能就是那個aaron把她丟下海,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啊——」

  厲楚恆突然怒吼一聲,又掄起一張椅子朝著牆砸過去,眼裡透出決絕的光,陰霾盡收於眼底,如魔鬼一般……

  一眾人站在審訊室里大氣也不敢吭一聲,個個摒住呼吸看向厲楚恆。

  顧萌萌得救了。

  但她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只能聽到綿綿無盡的海浪聲,呼吸著屬於大海的味道。

  徐孔的手下發現她有逃的意思,衝上來就按住她的頭往樹上撞,她暈過去前,他一拳頭就照她的眼睛打過來,在她身上狠狠地踢了幾腳……

  顧萌萌痛得睜不開眼,那一瞬,她覺得自己瞎了。

  她被那手下在樹林間拖行著,她幾次都快昏厥過去,卻因臉部刮到不少樹枝,只能疼痛而又狼狽地清醒著……

  眼睛上的痛更加刺入心肺一般……

  緊接著,她聽到徐孔那個手下的慘叫聲,然後是一聲有重物落下海的聲響。

  她的眼睛痛得睜不開。

  當時,她整個人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人被抱著離開。

  她知道那不是厲楚恆的懷抱,也不知道厲楚恆手下的,因為她的恩人……從頭到尾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

  ……

  她在他的懷裡昏厥過去,醒來時,她的世界仍然是一片黑暗,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雙眼被綁了什麼。

  「你好,我是你的醫生,你身上有些很嚴重的瘀傷,需要好好休息,眼睛的傷更要好好治理,不能讓傷口感染。」

  那個醫生是用中文跟她說的,帶著濃重的外國腔。

  眼前的黑暗讓顧萌萌很不適應,她的身下是軟軟的被褥,她坐在床~上感激地問道,「是你救了我嗎?」

  「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在我的身旁,他是個非常好的男人,但他無法說話。」那醫生用外國腔中文跟她解釋道。

  一個無法說話的救命恩人。

  啞巴嗎?

  顧萌萌處在黑暗世界中,什麼都看不到,她的聽覺也沒那麼靈敏,分析不了她的恩人在哪個方向,只能感激地道,「謝謝你救了我。」

  只說是啞巴,應該能聽到聲音吧?

  回應她的是一陣沉默。

  她聽到一陣離去的腳步聲,應該是那個醫生離開了,因為留下來的只有沉默。

  「你怎麼知道我是中國人?」

  顧萌萌有些奇怪地問道,每一次說話,牽動著臉部都帶著不小的疼痛。

  她記得,她臉上也被甩過幾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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