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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楚恆攥緊手機,轉過頭望去,只見葉佳妮已經從樹林離開,一步一步走向公路,背影很瘦……

  「三少爺、三少爺——」

  一個穿著黑衣的外國男人從公路上衝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道,「發現一具男屍,武頭讓人證實了是徐孔的手下,也是帶走太太的人。」

  厲楚恆瞪大了眼,三步並作兩步走出去,

  跑車開到一處海邊,男屍已經被層層圍起來,厲楚恆沖了過去,武江站在一旁恭敬地稟報,「是帶走太太的人,他被人用重物擊頭後丟下海而溺斃。」

  剛剛還沒證實,武江甚至不敢告訴厲楚恆。

  「就一具屍體?!」厲楚恆瞪著用布包裝起來的屍體問道,他低著頭,聲音帶著一絲不同尋常的顫抖。

  現在,他聽不了任何一種不好的答案。

  「是。」武江點頭,分析著可能性,「在附近海域都沒有發現其他,可能是太太奮起反抗攻擊了他,太太可能逃生了。」

  這本該是一句希望。

  但厲楚恆卻立刻吼起來,一雙黑眼死死地瞪著他,「那她人呢?!顧萌萌人呢?!」

  「還……在找。」

  武江被厲楚恆眼中的陰沉與兇狠駭到,不露痕跡地退到一旁。

  「找!通通給我帶上急救箱去找!」

  厲楚恆發狂般地吼起來。

  如果顧萌萌逃生了,她肯定不惜一切跟自己聯繫,除非……她已經傷得沒有辦法同他聯繫。

  被厲楚恆這麼一吼,一群手下嚇得連忙跑走。

  厲楚恆從手下手中接過一個急救箱,然後打開跑車門坐了進去,一手搭在方向盤上,啟動車子。

  「厲先生,你一整晚沒有睡,不適合開車,我來開。」一向寡言少語的武江站在車窗口彎腰說道。

  厲楚恆搭在方向盤的手滿是血污,聞言,厲楚恆抬起眸冷冷地瞪向他,陰沉地道,「你給我盯著他們好好找!」

  「厲先生,您身體……」

  「少他媽跟我羅嗦!」厲楚恆啟動了車子,箭一般離弦而去,絕塵遠離……

  他沒有任何的困意。

  他一定會找到她。

  顧萌萌睡不著,最後被啞巴恩人強行注射了鎮定劑,暈暈乎乎地睡了一覺。

  一覺醒來,她能感覺自己的身體恢復了很多,仿佛有著許多的精神。

  可這種感覺讓她更加恐慌,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的眼前全是黑暗……

  她害怕這種看不到時間的感覺。

  她忍受不了。

  顧萌萌從床~上坐起來,再一次伸手扯下眼睛上的紗布,在一圈紗布里,眼睛上還貼著兩塊方形的紗布,那種濃烈的藥水味道充斥在鼻間。

  顧萌萌咬緊嘴唇,撕下並不算很疼的那一隻眼睛上的紗布。

  大概她的眼睛有傷,撕下來的時候有種黏皮的痛楚,顧萌萌死死地咬住唇,不管不顧地撕了下來。

  「嘶——」

  顧萌萌痛得倒吸一口冷氣,睜開眼明亮的光線就刺進她的眼睛裡,痛得她立刻閉上,很難適應。

  適應好一會兒,顧萌萌才重新睜開眼睛,但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讓她恐懼……

  顧萌萌抬起手,在自己眼前晃了晃,手腕立刻被一隻修長的手握住,是她的恩人嗎?

  「你不要管我!」

  顧萌萌有些激動地說道,轉過頭眼前白茫茫的一片讓她忍受不了,視線里漸漸有了東西,她看到一件薄毛衣,顏色很淺……

  她甚至說不出那是什麼顏色,她的眼前很茫然。

  顧萌萌仰起頭,想看清他的臉,在抬起眼的一瞬,一塊紗布又貼上她的眼睛,顧萌萌開始猙扎。

  他一手無聲地反扣住她的手,用一根彈性皮條綁住,打上死結。

  顧萌萌偏過頭,不想讓他碰自己,但他手法很快地將紗布替她貼了回去,那種濃烈的藥水味道又回來了。

  她每掙扎一下,痛苦的還是自己。

  「你可不可以不要管我,我不能再呆下去了。」顧萌萌激動地說道,嗓音帶上哽咽。

  她看得出來,他對她沒有惡意,如非必要,他不會碰她一根手指頭。

  可她不能再呆下去,她是可以在這裡慢慢養傷,直到養好,那佳妮呢,厲楚恆呢……

  厲楚恆那個男人什麼都幹得出來,如果找不到她,他一定會歇斯底里做出一些瘋狂的事,那她寧願自己瞎了。

  顧萌萌的眼睛重新被他一點一點包了回去。

  做完這一切,她又感覺到冗長的沉默,最後才聽到那溫潤的電子男聲響起,「眼睛很重要,受到感染你隨時會瞎掉。」

  「我寧願瞎掉也要回去!」

  顧萌萌不假思索地衝口而出,雙手極力掙扎著綁住她的皮條,那應該是醫用上的皮管子,很難扭開。

  ……

  很久很久的沉默。

  她掙不開,急得額頭上冒汗,那電子男聲再一次響起,「那我24小時看著你,不讓你瞎掉,包括睡覺、上廁所的時候。」

  「……」

  聞言,顧萌萌呆住了,這是他第二次威脅她。

  第一次,他說要給她注射鎮定劑,後來真的注射了。

  這是第二次,她連這個人的樣子長得什麼樣都不知道,也不敢挑戰他話里的真實度。

  ……

  驀地,她整個人又被騰空抱起,雙手還被反扣在身後,她現在的猙扎沒有任何的用處。

  跟一個只會有電子聲音回答她的啞巴在一起,顧萌萌有種有理說不清的難熬。

  他只會在她願意的時候回答她兩句。

  否則,他完全是自己作主,說抱她就抱她,說給她注射鎮定劑就注射了。

  顧萌萌被抱坐在軟墊上,她反扣在身後的手碰到軟軟的椅背,然後她感覺到身下的椅子動了起來。

  是輪椅。

  她分析得出來。

  「我要做飯,不能讓你離開我的視線里。」

  那電子男聲在她耳邊響起。

  然後,她就被那人推走,很穩的速度,顧萌萌坐在輪椅上咬了咬唇,說道,「假如因為我的晚歸,我的家人出了什麼事,我會生不如死。」

  他說他不懂家人朋友的意義,她就說給他聽……

  輪椅停下來。

  安靜的氛圍中,顧萌萌能聽到他指尖按過屏幕的聲音,他在輸入文字,果然,不一會兒她就聽到文字轉換成了語音,「心態影響康復進度,你想早點回去就好吃好睡。」

  「……」

  顧萌萌的一通話全都說到了一團棉花上,他全部給不冷不熱地吸收了。

  她被那人推到一個地方停下來,應該已經到了廚房,顧萌萌不由地道,「你綁著我的雙手我很痛,你知道我之前受過毒打。」

  他無聲地把她手上的皮條解開,顧萌萌尚未來得及鬆口氣,兩隻手便被分開一邊一隻綁在了輪椅扶手上。

  「你為什麼一定要這麼做?」

  對他的做法,顧萌萌無解無語,他不需要錢,對她放在嘴上的感激也不在意,也對她沒有任何的侵略意識,只是照顧著她,但同時不放她離開。

  這算是……一種變相的禁錮嗎?

  ……

  他沒有任何的聲音,無聲了幾十秒後,顧萌萌聽到切菜的聲音。

  他切菜的動作並不大力,反而有一種溫柔的感覺,慢條斯理的一下又一下,聲音輕柔,不急不緩。

  光聽聲音,都能讓人感覺他不是在切菜,而是在完成什麼藝術品一樣。

  顧萌萌就靜默地聽著那樣的聲音,跟一個啞巴是爭執不起來,跟一個固執的啞巴講道理更是行不通的……

  意識到這一點,顧萌萌感覺很挫敗。

  「糖醋魚,你喜歡吃嗎?」

  那溫潤的電子男聲突然響起。

  顧萌萌坐在輪椅上,眼前是一片黑暗,耳朵里灌進那聲音有片刻的錯愕,有一種很奇怪微妙的感覺在她心口滑過……

  「是,那是我最喜歡吃的一道菜。」

  怔愣之後,顧萌萌誠實地回答道。

  得到她的話,他便不再說話,只是發出切菜的聲音,專心做自己的事。

  「你是中國人嗎?」顧萌萌好奇地問道。

  「是。」簡單的一個字。

  「您叫什麼名字?」顧萌萌發現自己從來沒有問過這個問題,她一直著急回去,從來沒有去在意過這個救命恩人。

  片刻後,一個電子聲音又響起來,「小恩。」

  聞言,顧萌萌不由得笑起來,帶動了臉部的疼痛,連忙收斂笑意,「我的第一部電影中,那個小女主角的名字也是小恩。」

  那個劇本還是她自己寫的。

  小恩。

  男人的名字麼?那他一定還很年輕。

  否則不會有人稱呼自己用小恩這種暱稱的,但不得不說,這個名字……讓人沒有距離感。

  至少,他的名字並不像他人給出來的感覺那麼孤僻。

  這是顧萌萌呆在這裡以後第一次有了笑容,她希望能和這個恩人有所交流,能討好他,能讓他儘快把自己送回去。

  「很好看。」又是電子聲音。

  他說了一句,接下去就是沉默,顧萌萌極力想說些什麼,就聽到那電子聲音又一次響起,「你拍的每一部電影我都看過,第一部最好,那是你自己寫的劇本。」

  「你連這個都知道?」顧萌萌詫異極了,「你是我的影迷?」

  《最好的未來》是她的出道處女作,好幾年了,就算很熟她的影迷也未必記得那是她自己編寫的劇本。

  「拍電影當導演讓你開心麼?」他突然停下所有的動作,專心跟她聊起天來。

  「嗯,那是我的夢想。」顧萌萌點頭。

  「你的成功來自你的才華,與你的背景無關。」他又說了一句。

  顧萌萌又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他這話是針對網上那麼謾罵她的網友而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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