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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楚恆的眉頭一皺,坐在她面前便俯身過去,不由分說地吻住了她的唇,唇舌相交,火熱的舌靈巧地鑽進她的嘴裡,掠奪著一切。

  這個無賴。

  顧萌萌喜歡他的吻,絲毫沒有推開,迎合著他。

  忽然腦海里閃過一道光,顧萌萌忙不迭地推開厲楚恆,厲楚恆沒有防備,被她這麼一推,有些狼狽地往後仰去,「顧萌萌你敢推我?!」

  顧萌萌一轉頭,果然,拿著跳跳棋盒回來的len就這麼安靜地站在門口,一雙漂亮的眸子望著他們,小臉上沒什麼表情。

  「……」

  糗死了。

  顧萌萌用手背欲蓋彌彰地遮了遮唇,「你站那多久了?」

  「我們什麼時候開始接吻,他就什麼時候站那的!」

  回答她的是惡聲惡氣的厲楚恆,那不爽的聲音簡直跟要炸了一樣。

  「……」

  一直站在那?!

  顧萌萌頭疼,他們總是在兒子面前豎立這種不好的榜樣……

  她一直憂心兒子會早戀,現在就更憂心了。

  ……

  len一臉平靜地過來,爬上飄窗前的休息平常,背朝著陽光一坐,若無其事地問道,「媽媽,還玩嗎?」

  「玩。」顧萌萌只能也若無其事地點頭,轉眸看向正一臉不爽的厲楚恆,小心翼翼地賠上討好的笑容,「一起玩麼?」

  「玩!」

  厲楚恆從齒縫間嘣出一個字來,他就不信他厲楚恆連個什麼破跳跳棋都搞不定!

  遊戲開始——

  厲楚恆面對幾顆精緻的小珠子一頭霧水的笨拙讓顧萌萌和len憋笑不已。

  母子倆都不敢在厲楚恆面前放肆嘲笑,只能憋著。

  看著厲楚恆捏著珠子亂跳格的樣子,len才發現自己的爸爸也不是無所不能的,他也有不會玩的,比如說——跳跳棋。

  len和顧萌萌一遍一遍糾正著他,訴說規格。

  一遍又一遍。

  說得厲楚恆都快暴走了。

  終於,厲楚恆搞清規則時,下步沒了差錯,有朝著勝利的方向前進時。

  安眠藥的藥效開始發作,顧萌萌坐在那裡,眼皮打架,頭一點一點的。

  以至於,厲楚恆勝利的時候,顧萌萌已經坐在那裡徹底睡著了。

  「……」

  父子倆面面相覷。

  厲楚恆瞪了一眼棋盤,又瞪一眼len,認真而嚴肅地道,「我贏了,你看到了?!」

  言下之意,看到了就要等顧萌萌醒來就告訴她!

  len完全不在意這個,只是看著靠在靠墊上睡去的顧萌萌,聲音稚嫩,「媽媽睡著了。」

  「……」

  臭小子!

  厲楚恆拿出手機,對著勝利的棋盤拍了一張照存檔,讓顧萌萌再嘲笑他!

  len坐在一旁一臉的無表情。

  爸爸……好幼稚。

  拍完照,厲楚恆才站起來,將顧萌萌一把橫抱起來,往書房外走去。

  顧萌萌被他在抱在懷裡,連睡著的時候眉頭都微蹙著,白皙的臉上五官乾淨分明。

  厲楚恆低下頭,在她的眉心親了一下,熨平她蹙著的眉……

  把顧萌萌把到臥室的□□,厲楚恆拉過被子替她蓋上,修長的手替她理順長發,讓他睡得舒服一些。

  「你在這裡看著她。」

  厲楚恆轉過身來,低下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len站在那裡,抬起漂亮精緻的小臉,不解地看著他,「爸爸去哪裡?」

  「我去處理一些文件。」厲楚恆沉聲說道,轉身往外走去,驀地又回頭看向len,「別跟她提安眠藥的事情,聽到沒有?!」

  len不解,想了想還是乖巧地點頭。

  他什麼都不懂,但有一點他清楚,爸爸是不會害媽媽的,否則,也不會因為媽媽疼他愛他,爸爸就氣到吃醋了。

  厲楚恆又望了一眼床~上的顧萌萌一眼,望著她一雙閉上的眼睛,這才轉身踏步走出去。

  步伐帶著一抹決絕。

  小島四面臨海,不管大海波濤洶湧還是平靜,這座小島都處在一片寧靜的氛圍里。

  厲楚恆抵達的時候,楚世修從監控錄像中看到了。

  沒有躲避,楚世修走出了白色洋樓,走向海邊,在海灘上留下一對一對的腳印。

  陽光正在降低溫度。

  海邊擺放著兩張白色的椅子,椅腳幾乎埋在泥里。

  顧萌萌在這裡養傷的幾天,他會帶她出來到海邊呼吸新鮮空氣,坐在她的身旁,看著眼睛被蒙上紗布的她。

  也許,六年的時間讓他孤獨了太久,也變得脆弱,只是看著她,他的眼眶就會莫名潮濕。

  幸好,他不用說話,不會讓她發現破綻。

  從他第一天救回顧萌萌到這座島上時,就做好了被她發現的準備,但她完全拿他個陌生人,客套而禮貌地說著謝謝他的救命之恩……

  她已經記不起來了。

  對於這一點,楚世修不知道自己該哭泣還是該感激。

  愛一個人要用力氣,恨一個人也要用力氣,而對他沒有記憶卻是一個最不用力的事……

  楚世修坐到海邊的椅子上,想到這裡的時候,余光中便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朝朝他走來。

  厲楚恆。

  他來了。

  楚世修靜靜地坐在那裡,沒有回頭,沒有說話,只是靜坐著望向大海。

  「砰——」

  金屬敲擊在一起的聲音突然間響起。

  兩柄脫了外殼的匕首被丟在他面前的地上,金屬的手柄,刀鋒的寒芒四射。

  海水湧上海灘,遮過兩把匕首,隨即又退了下去……

  楚世修盯著那兩把鋥亮的匕首,表情依然十分冷靜,淡淡地道,「你來再殺我一次?」

  不用槍,改用匕首了?

  「呵。」

  厲楚恆嘲弄地冷笑一聲,搬過椅子逕自坐下來,下頜微微仰起,帶著一身的不可一世,目光諷刺而不屑地看向楚世修,「這麼多年,你怕死才躲著?!」

  「你要這麼想,我無所謂。」

  楚世修這才緩緩正過臉,看向厲楚恆那張臉。

  和六年前,厲楚恆還是一樣的狂妄囂張,看他的眼神永遠透著一股鄙夷。

  是這個男人……

  讓他一無所有,失去家庭,失去顧萌萌,失去自己。

  對厲楚恆,楚世修的恨早已刻在了骨上,連做夢都沒有忘記過。

  「我從來沒有後悔!」

  厲楚恆盯著他,黑眸強勢,「再來一次,六年前,我還是會去殺你!」

  楚世修看著他,一雙眼裡沒什麼情緒,淡淡地道,「厲楚恆,你是個勝利者。」

  「我沒有懷疑過這一點。」

  厲楚恆冷冷地勾唇。

  「如果你來殺我,現在可以動手了;如果你是來看我的落魄,你達到目的了。」

  楚世修說得溫和,平淡無奇,好像與自己無關,只有一隻手握緊成拳,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裡。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站在厲楚恆面前,他就能想到自己的失敗。

  從六年前到六年後。

  他落得一無所有,而厲楚恆,什麼都有,包括他最想得到的女人。

  他想得到顧萌萌,一直都想,從小時候到現在,倔強與固執是他的本能。

  只要她對厲楚恆有任何一點不滿,一切死灰都能復燃,但她沒有說過厲楚恆的一句不是,哪怕她自己已經被傷得差點半條命沒了。

  他不是放手,而是,不得不放手。

  「楚世修,別用失敗者來偽裝成你有多可憐!」

  厲楚恆坐在那裡,聲音冷漠至極,目光鄙夷地看著他,「這是你自己選擇走的路,哪怕你將來孤獨一生,也是你咎由自取的,與別人無關!」

  聞言,楚世修的眸光變了變,「你到底想說什麼?」

  厲楚恆低眸看向楚世修腳邊的那兩把匕首,冷冷地道,「這是為你準備的。」

  楚世修的臉色有了一絲異樣,從椅子上站起來,彎下腰,目光平靜地撿起一把匕首丟向大海。

  他很用力,匕首被拋出很遠。

  海面上波光粼粼,點綴出美的光澤。

  厲楚恆盯著他的動作,黑眸變深,又是不屑地冷笑一聲,「怎麼,時隔六年,又想在顧萌萌面前偽裝你的偉大?!」

  話落剛落——

  楚世修撿起了地上的第二把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刀插進厲楚恆的大腿上。

  楚世修本來溫和的臉上已經露出濃烈的恨意,一雙眼充滿仇恨地瞪著厲楚恆。

  ……

  厲楚恆坐在那裡,悶哼一聲,卻動也沒動一下,任由他這麼刺下來,刀鋒划過骨的痛楚在身體撕裂開來。

  楚世修彎著背,一隻白皙的手緊緊地握住金屬刀柄,匕首的一半已經沒入厲楚恆的大腿上。

  鮮血從傷口流淌出來,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海面上忽然湧起一陣小潮,海水漲上來,撲上那些鮮血……

  ……

  厲楚恆痛得面色轉白,卻沒有喊一句痛。

  「這一刀,是為我的家庭!」

  楚世修仇恨讓他的眼睛迅速變得腥紅,那是整整壓了六年之久的恨。

  是厲楚恆讓他連一個家都沒了。

  他家破人亡,是拜厲楚恆所賜。

  剩下一刀,是為顧萌萌丟的,他不能殺死厲楚恆,那樣,她會傷心。

  他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只剩下成全她的幸福。

  ……

  像是知道他所想的,厲楚恆的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激之色,冷冷地道,「不必,你要刀子,我隨時能拿出一堆,扎到你滿意!」

  楚世修恨意頗深地瞪著厲楚恆,呼吸變得沉重,「你現在不也在裝偉大?!知道六年前我沒碰她,想在她面前裝好人,找我來贖罪?!」

  像是聽了什麼好笑的笑話,厲楚恆蒼白的臉上露出一抹嘲諷至極的笑,「我在她面前從來沒有佯裝自己是個好人,她也愛我;你從六年前就開始在她面前扮演好男人的角色,顧萌萌不是也沒選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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