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我沒有騙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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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什麼?」

  仿佛全世界的顏色都頃刻褪去一般,我忽然就不懂得這個數字的意義。

  徐至站在一邊,他顯然也是很震驚,半天才問得出一句,「這個結果,準確?」

  他並不是在懷疑陸承北朋友的業務能力,只是這種事情讓人太難以置信。

  「我一開始也覺得這個結果肯定錯了,又獨立做了一遍,但是測出來的結果是一樣的。」

  說到這,陸承北的朋友又補充了一句,「這三天我和另外一名鑑定員都在同一間實驗室里,沒有其他人進去過,接受鑑定的樣本我也都確定過,來源都是可靠的。」

  「你的意思就是,俆若言肚子裡的孩子,是陸承北的?」

  眉頭擰成一股繩,這麼說的時候,我的聲音都在顫抖。

  陸承北的朋友表情很微妙,猶豫著點頭:「數據的結果的確如此,我和想說是搞錯了,但是很抱歉,這就是事實。」

  說完這句話,他表示失陪,去旁邊打電話,估計是打給陸承北的。

  過了沒多久,先來的是俆若言。

  她一臉不可一世,簡直就是拿著鼻孔看人。

  俆若言徑直朝我走過來,她顯然已經知道,從眼角到眉梢都是滿滿的鄙夷,她這種勝利者的姿態刺痛著我的眼睛,但是比起眼睛的不適,心中的空洞更加讓人難以忍受。

  空蕩蕩的,沒有迴響,一直往下沉,往下沉,沒有誰能止住我這顆心的下墜。

  徐至在我旁邊,他忽然抓住我的臂膀,似乎是想讓我鎮定下來。

  可是,我要如何鎮定,我曾經嘗試著去相信陸承北,在俆若言面前也是各種據理力爭,現在想想,我就跟一個小丑一樣。

  「終於真相大白,程安安,這次你服不服?」

  俆若言的嘴臉讓人生惡,我沒說話,徐至應的聲,他將我稍稍擋在身後,就沖俆若言說道,「有什麼好牛逼的,你以為有個孩子就有了全世界?」

  聞言,俆若言一點都不生氣,而是笑著說道,「那可不敢說,但是我有孩子,程安安沒有,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她說完,就嬌媚地走到大廳中央,她的那位鑑定專家剛好走出來,將手中的報告交給她。

  「三天的時間,也是值得等的。」意有所指地說了一句,俆若言顯然覺得她自己是最大的贏家。

  我心情很複雜,想走,但是徐至拉住我,他低聲對我說,「安安,不要在這裡低頭,阿北還沒來,我們至少要聽聽他是怎麼說的。」

  「還需要聽什麼,鑑定報告會騙人嗎?」

  我此時並不想見陸承北,如果看到他,我估計會想打人。

  因為我有一種強烈的,被欺騙的感覺。

  有的時候,一旦一直深信著的某種觀點被推翻,人的世界觀就會一併崩塌,變得什麼都不願意去相信。

  我現在就是這種狀態,寧願自己辜負全世界,也不想再被矇騙。

  「安安,現在只是一面之詞,難道你不相信阿北嗎?」

  徐至有些急了,他緊緊拉著我的胳膊,不讓我走。

  我倒是沒想到,有一天徐至會比我更信任陸承北。

  眼見餘光瞄到俆若言一直趾高氣揚地盯著我看,我登時也有些氣不過,不就是等一個結果嗎,好,我等!

  陸承北姍姍來遲,我們兩方人大眼瞪小眼,在鑑定中心門口的休息長廊里對峙著。

  俆若言故意大聲說話,說什麼要給這孩子取一個好聽的名字,不知道以後長大是長得像她自己,還是像陸承北。

  我本來就不想聽到她的聲音,特別是她現在觸及的還是如此敏感的話題。

  但是我能怎麼辦,和她吵一架?

  根本就沒有意義,而且顯得我有多在意這個結果一樣。

  當然,我絕對比自己想像中還要介意,然而,一直和陸承北不清不楚的我也沒有立場來責難什麼。

  意識到這一點,我就更加沮喪。

  我現在,連怒罵俆若言的力氣都沒有,就如同一個已經知道自己判了死刑的犯人,正等著最後行刑的那一刻。

  內心無比絕望,卻還要一分一秒地等下去,無法掙扎。

  既無法坦然接受這個結果,卻又無可奈何。

  大概過了有一個小時,陸承北才從電梯口出現。

  他走進來,模樣看起來比前幾天還要疲憊。

  他踏步向我們走來的時候,俆若言當先迎了上去,對陸承北招呼道,「你怎麼來得這麼晚,難道就不想早點和你未來的孩子見面嗎?」

  俆若言這麼說的時候,陸承北微微皺了皺眉,他抬眸望了我一眼,沒有理會俆若言,而是將兩位鑑定師都招到一邊。

  他們三個人低聲交談著什麼,陸承北的朋友將鑑定報告交給陸承北,他皺著眉頭翻看著,時不時說句話。

  半天,才重新走回來。

  我下意識站了起來,知道陸承北要宣布他的決定了。

  俆若言揶揄地看了我一眼,自信滿滿。

  陸承北走到大概離我有兩米的地方停住,他看著我的眼神有些複雜。

  「怎麼樣,承北,這下你該相信了吧?」俆若言故意說得嬌滴滴的,那種樣子仿佛是一個柔軟的小女人。

  陸承北看了她一眼,說道,「我不知道究竟哪裡出了差錯,但是你肚子裡這個孩子,我不會承認。」

  「什麼?」他此言一出,俆若言立馬變了臉色,「承北,你怎麼可以這樣,這是你的孩子,你的孩子啊!」

  她幾乎要聲淚俱下,這個情緒也是來得十分突然。

  陸承北開始變得不耐煩,我有些看不下去,雖然俆若言是不討喜,但是她懷了陸承北的孩子是事實,剛才陸承北那句話似乎也默認了他和俆若言發生過關係,只是覺得俆若言不可能懷上他的孩子,可能是他的措施做得很好之類的吧。

  但是同為女人,這種事情我不能忍。

  「你這樣,未免太過分了吧?」

  我此言一出,他們幾個人都同時消聲。

  特別是陸承北,他看著我的眼神,簡直覺得我不可理喻。

  俆若言完全呆住了,大概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會替她說話。

  「喂,安安,你站哪一邊的啊?」扯了扯我的衣袖,徐至小聲地問我。

  我當時肯定是腦袋被驢踢了,直接對陸承北說了一句,「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想否認?自己做過的事情都不敢承認嗎?我之前問過你,究竟她的肚子是不是你搞大的,你還記得你自己對我說過什麼嗎?你堅定不移地否認,和我說你會解決這件事情。好,很好,現在就是這麼解決的。」

  其實我的腦袋很亂,也不知道自己所說的話有沒有邏輯,但是胸口太難受了,如果不說點什麼,我會受不了。

  停頓了一下,我沒等陸承北回答就接下去說,「既然都已經這樣了,我拜託你,付點責任,該怎麼樣就怎樣!」

  說完最後一句,我莫名有些氣喘,眼前一白,腦袋也一陣眩暈。

  往後趔趄了一步,是徐至撐住了我。

  我直直看進陸承北的眼睛裡,想從他眼中看到他的悔悟,但是他不為所動。

  陸承北只是緩聲問我,「你真的覺得就是這麼一回事?」

  他的問題莫名其妙,顯然是在質疑那份鑑定報告。

  我有些好笑,明明是他自己找了一個靠譜的人來給他鑑定,難道出了意料外的事情,就可以不承認了?

  陸承北這是在耍賴,而且還是最惡劣的那種。

  「你還想怎麼狡辯?」和他針鋒相對,我此時對他失望透頂。

  不想再和陸承北爭辯下去,我此時倒是挺感謝他帶著徐至去恢復戶籍,這樣我就可以給他訂機票,我們可以一起去美國。

  這座城市,我完全不想呆了,也沒有任何可以留戀的。

  陸承北沉默的空檔,我拉著徐至往外走,「我們走!」

  徐至有些掙扎,他似乎還想幫陸承北說點什麼,但是我不想聽,我什麼都不想聽!

  「安安!」

  就在我要走出門口的時候,陸承北大聲地喊了我一句。

  腳步一頓,我沒有回頭,心跳已經亂得不成樣子,忍了很久的眼淚頃刻就下來了,但是我不想被發現,所以肩膀沒有顫抖,渾身都沒有顫抖,放空著自己,任涕淚橫流。

  「我沒有騙過你。」

  陸承北的語氣很誠摯,很認真,也透著一股少見的無奈。

  我不知道他這時候還跟我說這種話有什麼意思,他旁邊就站著一個懷著他孩子的女人,難道他還想和我有什麼嗎?

  我從很早以前就對他說過,我不會當年小三,堅決不會!

  空氣在一瞬間變得靜謐無比,甚至有些可怕。

  我沒有回應,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從裡面出來兩個人。

  我當下沒有猶豫,拉著徐至徑直走入,直到電梯門重新合上,至始至終,我都沒有回頭。

  我也不敢回頭,因為此時的我,實在太丟人了。

  在狹小的電梯箱體中,我放開徐至,自己粗糙地抹了一把臉。

  然後,我聽到徐至重重地嘆了一聲,「安安,你為什麼哭,是因為覺得阿北背叛了你,還是覺得他會離開你?」

  徐至的問題給了我會心一擊,然而這個問題,我卻回答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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