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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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妙抬眸看向了跟在顧氏身後的海棠。

  海棠不愧是她身邊第一的丫鬟,瞬間便明白了她的意思,使勁兒揉了揉眼,將眼圈揉的通紅,越眾而出,奔到了宋蓉蓉跟前,抓起了她的頭髮,對著那張芙蓉一般的嬌美面容便是狠狠一巴掌。

  「表小姐,我們小姐怎麼得罪了你,你要這樣害她!」海棠嘶聲哭喊,做戲十分的投入,「去年年底,你就是這樣!我們小姐拿你當親姐妹看待,你卻趁著她不妨,將她推到了湖裡,險些害得她沒命,直病了好些天才痊癒!如今你不但要害她性命,還要害她的名節嗎?你好狠的心啊!我可憐的小姐,小姐呀!」

  海棠越說越是悲憤,這本也都是實情。她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對著來賀壽的人們砰砰地磕起了頭,哭著叫道:「求求各位大人夫人們給我們家小姐做個主!我們小姐一向禮讓姐妹,孝敬長輩的,怎麼就有人能這麼狠心,設了這樣惡毒的局來害她呢!」

  她哭得簡直如同杜鵑啼血,再加之本也是個俏麗的姑娘,幾下磕頭,將雪白的額角撞得青紫一片,隱隱都滲出了血跡,叫人看了不免心生不忍。

  「海棠!」凌妙嚇了一跳,沒想到海棠竟會這樣做,她忙過去拉住海棠,見她眼中淚水瑩然,額頭已經起了個拳頭大小的青包,忍不住眼中一酸,眼淚便落了下來,「你太傻了!」

  海棠搖搖頭,抱住凌妙泣道,「奴婢不傻,是小姐你太傻了!你把誰都當做親人,但……」

  凌妙捂住了她的嘴,不叫她繼續說下去。

  主僕兩個,一對豆蔻少女,竟叫親人逼到了這份兒上,許多人都既是憐惜,又對韓麗娘等不屑。

  「啊,我記起來了!」有個女孩兒便驚叫,「去年冬天,咱們在楚國公府賞梅花的時候,這個宋蓉蓉也去了吧?」

  旁邊立刻有人接口,「我也記起來了,她去了。不但去了,還假模假樣地摔了一跤,說是凌三小姐害她呢。」

  「原來是這樣。可惜她長了這樣一張叫人可憐的臉,原來是蛇蠍心腸啊!」

  「就是就是。有其女必有其母,能教養出這樣的女兒,這做娘的可想而知!」

  韓麗娘母女,便在這樣的一重又一重的指責中,漸漸失了血色。

  宋蓉蓉咬了咬牙,驀然起身,手一撐欄杆,就要往樓下翻。

  「蓉蓉!」韓麗娘驚呼。方才宋蓉蓉的話,雖然叫她震驚,更叫她傷心,然而宋蓉蓉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女兒,唯一的血脈,韓麗娘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她尋死呢?

  女眷中響起一陣倒吸冷氣的聲音。

  千鈞一髮之際,站在韓麗娘身邊的清雲一躍而出,抓住了宋蓉蓉已經跌下去的腳踝,硬生生又將人提了上來。

  宋蓉蓉一落地,便委頓了下去,掩面泣道:「為何要救我?我被人誤解到了這個地步,活著又還有什麼意思呢?」

  「表姐這又是何苦?」凌妙淡淡道,「若說誤解,到底哪一件誤解了你呢?你是沒有將我推進了湖裡,還是沒有在國公府里設計陷害三妹妹?」

  凌嫣也想起了這茬兒,登時便冷笑,「可不是嗎,當初是誰,自己摔倒了哭哭啼啼說是我推的?又是誰,看著外男過來了就往人家懷裡撞,被人一腳踢了回去?」

  不得不說,最後那一句真是神來之筆,叫眾人一下子就笑了起來。只是看宋蓉蓉的眼神,便更加的不屑了。

  有幾個年輕的子弟,不免搖頭晃腦地嘆息,如此佳人,內里竟是如此污穢不堪。

  宋蓉蓉臉色蒼白,柔美的臉上分不清是淚水還是冷汗,已經浸透了髮絲,眼睛驚恐地看著周圍的人,嘴裡喃喃道,「我沒有,沒有……」

  雖狼狽,但也更加惹人憐惜。

  至少凌頌,便覺得有些心疼了。

  韓麗娘設計凌妙,他能想得通。但若說是受了宋蓉蓉的挑撥,這都是宋蓉蓉的主意,他是不相信的。在他心裡,宋蓉蓉就是個菟絲花般的小女孩兒,說話都會面上染了紅暈,又怎麼會有這樣狠辣的心呢?

  張了張嘴,想要替宋蓉蓉說幾句話,卻被凌頗見機攔住了。

  若不是地方不對,凌頗簡直要給這兄長几拳頭。

  這會兒,是憐香惜玉的時候嗎?

  還得防著那韓麗娘再攀咬,萬一把火引到了老夫人身上,往後凌家人有一個算一個,誰都甭出門了!幾個小輩兒,不管男女,都甭想著親事了!

  凌頗想想,就覺得頭痛欲裂!

  正百般著急時候,眼角餘光一瞟,就見方才凌妙身邊那個身手非常好的丫鬟,趁著人不注意,繞到了老韓氏身後。只伸出手指一點,老韓氏便軟軟地垂了頭,暈過去了。

  這……凌頗剛要喝斥,突然間福至心靈,明白了凌妙的意思。

  「母親!」凌頗亦是很有些唱戲的天分,抹了一把臉,悲聲大叫,「您怎麼了!」

  眾人隨著這一聲看去,就見老韓氏頭歪在了椅背上,身子也往椅子下滑,凌頗已經撲了過去,又有兩個丫鬟反應過來,哭叫著去扶。

  凌頌顧不得別的,連忙也過去,搖著老韓氏肩膀大喊。

  「大哥,不要再搖了!」凌頗一把攥住了凌頌的手,一字一句道,「母親是一時怒火攻心,快去請太醫!」

  一邊說,一邊使了個眼色。

  凌頌哦哦兩聲,忙吩咐人去請太醫來。恰好賓客中就有個太醫,忙越眾而出,上前自薦,凌頌大喜,叫人抬了老韓氏回去,又請太醫跟過去診脈。凌頗自告奮勇,帶著三太太和凌嫣跟過去照料。

  這邊兒,留下的眾人既然都知道了真相,也不便再留下,一一告辭,有相熟的女眷們臨走時,便安慰了顧氏和凌妙幾句。

  「阿妙,我……」楚萱華只覺得面上火辣辣的,不敢抬眼看凌妙。

  凌妙只笑笑,輕聲道,「楚姐姐你先回去,我都明白。」

  楚萱華難堪地點了點頭,領著楚芳華追上了陳氏。

  「哼,你還跟她好言好語!」岑媛看著楚萱華的背影氣呼呼道。既然是朋友,自然就該兩肋插刀。阿妙是什麼人,楚萱華又不是不知道,哪怕她能在別人詆毀凌妙時候,站出來說一句話呢,也不枉費了這朋友一場不是?

  「我真是看錯了她!」

  凌妙拍拍她的肩膀,「我都不氣,你氣個什麼?楚姐姐不比咱們兩個自由。」

  楚國公府規矩大,對女孩兒更是嚴苛,別看老郡主慈眉善目的,管教起家中晚輩來,卻是從不手軟的。楚萱華又是快定親的人了,自然會有諸多的顧慮。

  「來人,將韓松這狗東西的腿打折,送到刑部去。」

  客人都走了,凌頌便冷冷說道,「敢覬覦我侯府千金,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韓松一聽還要往大牢里送,哭喊起來,只是還沒叫出聲音來,已經被凌肅的兩個護衛堵了嘴往外拖。

  「我去看看母親。」

  凌頌便抬腳要走,顧氏閃身擋住了他。

  「你做什麼?」凌頌皺眉,「將母親氣暈了,也有你的一份!你還敢生事?」

  顧氏掠了掠鬢邊碎發,冷笑,「韓麗娘你怎麼處置?」

  「麗娘?」凌頌皺眉。他氣她胡作非為,可是……她腹中,還有自己的骨肉啊。

  「表哥,你饒了我吧!」韓麗娘最是了解凌頌,見他眼中似有不舍之意,立刻爬過來抱住了他的大腿,哭道,「都是我一時糊塗,往後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表哥你饒了我,你想想我肚子裡……」

  「啊!」

  一聲悶響,韓麗娘纖柔的身子便飛了出去,撞到了欄杆上,軟軟倒了下去。

  凌肅伸手撣了撣自己的衣擺,仿佛沾染了什麼髒東西一般。

  「凌肅,你大膽!」凌頌大怒,「當著我的面動手,你眼裡還有我這個父親嗎!」

  「父親心慈手軟,哥哥替您分憂,難道不好嗎?」凌妙便笑眯眯道。

  「來人,將韓麗娘母女拖出去,每人五十板子。打不死,關到我的別院去。」

  凌肅不願意叫凌妙身邊再有這樣的蛇蠍,過日子,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這母女倆就是毒蛇,留在京城裡,不定哪天就被她們咬了。放到別院裡,他自有法子整治她們。

  「不,你不能這麼做!」韓麗娘喊道,她看向凌頌,眼中帶著哀求,「表哥,求求你看在我們孩兒的份上,饒了我吧!」

  說完,捂著小腹嚶嚶做聲。

  孩子?

  顧氏身子晃了晃,險些摔倒。

  她當然不是怕凌頌再多個庶子庶女,而是……

  「娘,沒事的。」凌妙扶住她,安撫地笑了笑,輕聲道,「你信我。」

  顧氏長長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

  「你,有了孩子?」凌顥見到顧氏面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明明是個大氣爽朗的女人,偏偏被凌頌韓麗娘這對無恥男女氣到了極點也傷到了極點,冷笑著盯著韓麗娘,「你有了孩子?是凌頌的?」

  韓麗娘此刻只為了保命,忙不迭點頭,「是,是大表哥的。這是你們凌家的血脈,你們不能傷害他!」

  「凌家的血脈?」凌顥哈哈一笑,「誰知道真假?」

  見韓麗娘急急舉起了右手,不等她說話,便又接著說道,「你這等輕浮無德的女人,在花枝巷裡住了那麼久,誰能證明,這孩子就是凌家的呢?」

  「你,你不要污衊我!」韓麗娘幾欲吐血,掙扎著爬到凌頌身邊,抓住他的衣襟哭道,「我對表哥的心,表哥難道不知道?我不是那等水性楊花的女人,表哥信我!」

  「你不是誰是?夫孝未滿,便與別人有了孩子,不是水性楊花是什麼?」

  凌顥很是毒舌,沒耐心再跟個女人浪費口舌,一抬手,「來人,將韓麗娘母女拖出去,每人五十板子。打不死,就趕出京城去!」

  「不!我是興城宋家的人,你們凌家人沒有權利處置我!」眼見幾個護衛如狼似虎地衝上來,韓麗娘大聲喊道。

  「凌家人沒權利處置你,那我們呢!」

  怒喝聲響起,樓梯口處走上來幾個人。一見這幾個,韓麗娘睜大了眼,眼神里流露出了絕望之色。

  來人里打頭的一個,正是興城宋家的家主,按照族譜,她得隨著死去的夫君喚人一聲堂叔的。

  「心如蛇蠍,說的就是你!」宋家主走到韓麗娘跟前,見她一身水紅色裝扮,哪裡有為亡夫守孝的意思?那宋蓉蓉雖然衣著顏色素淡,但是滿頭的珠翠,面上更是妝容精緻,雖花了些,也依舊能看出胭脂口膏都是塗了的,更有那雙手,染著通紅的丹蔻,襯得手如春蔥。恐怕,也早就忘了她父親過世尚未滿一年!

  「不孝的東西!」宋家主低頭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宋蓉蓉,吩咐身邊帶來的人,「將這兩個不貞不孝的東西捆了,帶回興城。」

  韓麗娘這女人,竟敢在夫孝期間與人私通還有個孽種……宋家主陰測測地看了一眼凌頌,凌頌一驚,阻攔的話竟然都說不出口了。

  宋家主蔑視地挑了挑嘴角。自家的五堂弟也算個人才,好歹也算個小有名氣的才子,卻在死後被這種人戴了綠帽子!若不是……他凌頌就算是侯爺,宋家也不是好惹的!

  既然目下無法動凌頌,騎木驢,浸豬籠,韓麗娘就都受著吧!

  至於宋蓉蓉,白綾,毒藥,不急。母女倆同時死了,難免惹人懷疑。過個一年半載,一條白綾就結了。

  朝著凌顥凌妙拱了拱手,宋家主帶人翩然而去。

  至於那哭喊著的韓氏母女,除了臉色蒼白的凌頌外,誰又在乎呢?

  四更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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