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夜闖民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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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他們來說,廣播還來的更實在些。

  兩位老人在家裡也是沒事做,白遲遲不肯讓他們摸著黑做飯,怕燙著,怕傷著的。

  他們就只聽廣播,兩個人聊聊天。

  實在是悶了,也拿著竹棍出去走兩圈。

  白遲遲和歐陽清進門的時候,他們正豎著耳朵盼著女兒回來。

  「靜兒,你回來了?」為了讓女兒忘掉過去,連他們都跟著改了口,一律叫她靜兒,對這點白遲遲還是很過意不去的。

  「爸媽,我回來了。」

  歐陽清走到兩位老人面前,剛要開腔,白遲遲搖了搖頭。

  他發現兩位老人鬢角的白髮更多了,真是蒼老了不少。他的一個悔婚,恐怕傷害的不只是白遲遲一個人,還有她的父母。他們一家本來就夠可憐的了,他實在是太混蛋了。

  「還有一個人,兩個人的腳步聲啊。不是雨澤吧?他說他坐晚上的火車走啊。」老白歪了歪頭,奇怪地問。

  「不是,爸,媽,我這次去洛城不是去找捐資的嗎?那個公司的老闆今天跟我和雨澤來了,可是旅店全部都住滿了,我實在沒辦法就把老闆給帶家裡來了。」

  「啊,是這麼回事。」老白忙站起身,輕聲問:「這位要怎麼稱呼啊?多謝你肯為鎮醫院捐資,你真是個好人。」

  歐陽清又要開口說話,白遲遲又搖搖頭,對父母說道:「他不太方便說話,他是一個……」她貼近父親耳邊很小聲很小聲地說:「他是個啞巴。」

  歐陽清眉頭直抽搐,這丫頭,虧她想的出來。

  不過他很快就知道為什麼白遲遲就是不肯讓他說話的原因了。

  「啊?那他能聽見我們說話嗎?」白父小聲問她。

  「能。」

  「您請坐,請坐,我們家裡小,不好意思。」白父和白母殷勤地招待他。

  他們的熱情讓歐陽清更慚愧,他向他們承諾過要一生一世照顧好他們的女兒,結果他們的女兒卻在小鎮上這麼艱苦的生活了六年。

  對白父白母來說,招待一個「啞巴」的確是很有難度。

  他們又看不見,他又不說話,幾乎完全是零交流。

  歐陽清寧願他們雷霆萬鈞地罵他一頓,狠狠地揍他一頓,也不想這樣欺騙他們。可惜他現在是真的不敢得罪那小白痴,只能這麼忍著,當啞巴。

  只要她高興,別說是當啞巴,讓他幹什麼他都願意。

  「靜兒,你去給客人泡茶吧。」

  「你喝茶嗎?禽總裁?」白遲遲問他。

  白父不明所以地問:「這位老闆是姓秦啊?」

  「是,姓秦,就是禽獸的禽……那個發音。」

  這孩子說話怎麼還大喘氣呢。

  歐陽清眉頭都要抽筋了,死丫頭你倒真會整人啊。

  我怎麼禽獸了,昨晚把你壓身底下了都沒禽獸,你這不是惹我的火嗎?

  「這位老闆是男老闆還是女老闆?」他只站在那兒,又不說話,他們又看不見人,走路的聲音也不重,根本就判斷不出性別。

  白遲遲掃視了一眼歐陽清,怕爸媽不放心,順口說了句:「女的。」

  他們也覺得女兒不大可能帶個陌生的男人來家裡,這六年除了游雨澤,她從沒帶過異性出現了。

  「女的要方便些,晚上就跟你睡一個房間吧。」白母說道。

  白遲遲再次差點咬住自己的舌頭,她說他是女的時候,好像就沒想到要睡覺的事。

  這下子輪到歐陽清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心想,小樣的,看我晚上怎麼收拾你。

  白遲遲狠狠剜了他一眼,心說,你別得意的太早,你以為跟我睡一間房就能發生什麼事?你敢!

  「我去做飯,爸媽,你們聽你們的廣播吧,禽老闆累了,我帶他到我房間先去休息一會兒。」

  「好!秦老闆,你去休息吧。」老白說。

  要去白遲遲的香閨了,歐陽清還是很充滿期待的,誰知道一進門就被他看見裡面竟然掛著男人的衣服。

  不光男人的衣服,房間裡有兩張單人床,好在不是雙人大床。不過往地上看,有一雙大號的男性拖鞋,難不成她真的跟那小子同居了?

  他死盯住白遲遲的小臉兒,渴望她給他一個解釋,她卻覺得壓根沒有解釋的必要。

  他誤會才好,如果有可能她倒希望他能認為他們已經結婚了。

  「我去做飯,禽總您自便。」

  白遲遲面無表情的說完,直接出門,還把門給他關上了。

  歐陽清在她電腦桌的椅子上坐下來,眼睛還像個偵探似的在探究房間的細節。

  綜合結論:她的的確確是跟一個男人住在這兒,很可能是游雨澤,唯一解釋不通的,只是為什麼要分成兩張床。

  白遲遲準備好了晚飯,扭開門,還看到他在怔怔地看著游雨澤的那張床。

  「禽老闆,吃飯吧,沒有什麼好菜,您將就著吃一點兒。」她極客氣地說完,不給他發問的機會,轉身就走。

  歐陽清只得跟上她的腳步,這套房子沒有客廳和飯廳,吃飯的地點在白遲遲父母的房間裡。

  桌上的飯菜做的色香俱全,歐陽清是吃過白遲遲做的菜的,味道也肯定好。

  不過他實在沒什麼食慾,昨晚在她門外坐了一夜,現在又親眼看到她房間有男人的衣物鞋子,他哪兒還有吃飯的心情。

  「秦老闆,您坐,不要客氣。」老白殷勤地招待他。

  歐陽清知道白遲遲不想讓她爸媽知道他是個男人,所以行動很輕。

  四個人分別坐在小桌子的四角,白遲遲只象徵性地叫歐陽清吃菜,就低頭自顧自地吃飯了。

  她也沒什麼胃口,就是不想他看出來她還受他的影響。

  老白一邊兒摸索著吃飯,一邊小心翼翼地問白遲遲:「你這次去洛城,有沒有碰到不該碰到的人?」

  還沒等白遲遲答話,白母就搶著說了一句:「你幹什麼不直接問?我們就是想問你有沒有碰到姓歐陽的混蛋。」

  姓歐陽的混蛋聽到兩老點他的名字,頓時停止了咀嚼。

  「爸媽,禽老闆在這兒,不要說我的私事吧?」

  「哎呀,那怕什麼啊,秦老闆也是個女人,讓她聽聽也好評評理。你看你這麼多年你都不跟任何人提這個事,你不提,你就忘不了。爸媽等著你早點兒結婚呢,你不結婚,我們是死都不上眼睛。」白母越說越傷心,白遲遲只好放下筷子,起身去安撫母親。

  「媽,我這次去,沒有碰到那混蛋。我不提不是忘不了他,我是覺得都過去了,沒必要提。」

  白遲遲的話讓歐陽清的心再次一沉,看向她的時候,她根本就沒回視他。

  「真過去了嗎?你這孩子就是不說實話,要是真過去,你這幾年怎麼一個男朋友都不交?你還等著他?那個混蛋太無情無義了,當年是他要跟你結婚的。結果他為了別的女人說不要你就不要你,你要是有一點兒自尊心,你就不該對他有一丁點兒的想法。反正我們是死都不會同意你們兩個人在一起,死都不會!」老白一提起歐陽清就氣的沒辦法平靜,忍不住拿筷子往桌子上敲。

  歐陽清凝視著白遲遲的小臉兒,滿心的愧疚和懊悔。

  他心疼地看著她,真想把她摟在懷裡好好的安慰一番。

  他用眼神詢問她的意思,讓我承認吧,讓他們打我一頓出出氣,行嗎?算我求你了。

  白遲遲回答他的依然是搖頭,她太明白父母對歐陽清的成見了。

  打他一頓倒沒什麼,他們不可能下死手,她只是怕他的忽然出現讓他們過於生氣,氣壞了身體。

  歐陽清也明白她的顧慮,所以不敢貿然承認他就是歐陽清。

  「爸,我沒說要跟他在一起,我也沒等他。您消消氣吃飯吧,我這裡還有客人,別讓人家禽老闆見笑了。」白遲遲柔聲勸慰他,老白強壓住火氣,對歐陽清說道:「真不好意思,我一想起那男的當時對我們靜兒始亂終棄,我都恨不得能把他殺了。你說我們家靜兒這麼死心眼兒的孩子,人家都不要她了,她還……哎,你要是有孩子你就能明白我們的心情了。不說了不說了,說了她也不會聽。」

  「爸,媽,我聽你們的,你們別傷心了。我沒有想著他,真的,我這幾年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了,你看我什麼時候提過他啊?我早就忘了。」

  歐陽清的心是沉痛的,此時此刻他忽然希望她真的能忘了他,假如那樣不讓她傷心的話。

  「靜兒,趁今天雨澤不在家,我們想問問你,你和他……你們兩個在一起住了六年,到底有沒有過……就是那方面的事,有沒有過?」白母問起那樣的事難免會吞吞吐吐,一句話問的白遲遲是又羞又囧。

  她不自覺地看了一眼歐陽清,他也正在看她,她知道,他同樣想聽這個答案。

  你們可是我的親爹親娘啊,怎麼在這個時候問我這個?你們讓我怎麼說?

  白遲遲糾結死了,要是單獨跟歐陽清說起這個,她死活都會咬定他們早就有了那種關係。

  現在是父母發問,她如果說跟他有過,不用說,他們非要逼她嫁給游雨澤。

  說沒有過呢?歐陽清那混蛋就會得意死了。

  她咬了咬唇,想了下,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我不想談這事,爸媽,我們吃飯好嗎?」

  「唉!你不想談,爸媽想談。雨澤這孩子比你小是小了幾歲,可我們能看出來他對你是真心好。年紀大的男人想法多,對你不會誠心實意。你可是雨澤第一個喜歡上的人,他對你一輩子都不會變心的。你答應爸媽,好好考慮,行嗎?」

  白遲遲心很酸,明白父母為自己操心的心情。

  但感情的事沒法兒勉強,她若是答應了考慮,父母就看到了希望。到時候又說不行,他們就會失望。

  即使她不想當著歐陽清的面告訴他們自己的真實感受,此時也不得不說了。

  她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誠懇地說道:「爸,媽,你們的心情我能理解。我現在都了,你們肯定著急把我嫁出去。我答應你們,如果有合適的,我一定考慮。但是雨澤他還小,我對他從來都是姐弟之情。我們是住在一起六年了,不過我們真沒發生過什麼,你們說要是我對他有一點兒那方面的意思,能不發生點兒什麼嗎?再說我比他大五歲呢,就算他再成熟,我也不想找一個比我小那麼多的人。雨澤是跟我說了他喜歡我,我拒絕了他。你們也不要支持他追我,不要誤了他。我只希望他儘早找一個年齡相當的人談戀愛,結婚生子。」

  老白父母沒正面接她的話,而是扭頭衝著歐陽清的方向說:「秦老闆,您要多吃菜。」

  白遲遲明白他們是一時接受不了她這種說法,慢慢的就好了,這件事總會有一個讓他們難受的過程,雖然她也不想。

  她再沒看一眼歐陽清,今天的局面都是他一手造成的,她不想看他。

  爸媽的話讓她再次想起當天被他從家裡趕出來的時候狼狽的心情,那種徹頭徹尾的無力和委屈的感覺再次縈繞心頭。

  默默地吃完飯,她讓歐陽清繼續到她房間去休息,自己起身把桌子收拾了,把碗洗了。

  只有幾個碗碟,她卻洗了很久很久。

  她低著頭一邊洗,一邊在鄙視自己。她是多沒有出息,看到他沒地方住就心軟地把他帶回家。

  要不是爸媽今晚說那些話提醒了她,她會跟他一起睡在她的房間。

  這時想起來,她不免有些後悔,這無疑是給他製造了一次機會,讓他覺得她是想跟他有些特別接觸的。

  既然她不想,就要斷絕了他的想法。

  洗完碗,白遲遲回了房間,歐陽清依然坐在她電腦桌前的椅子上,什麼都沒幹,只是在出神的想事情。

  他很想很想在她的小床上坐一會兒,那樣能感覺離她近一些。

  不過沒經過她的允許,他沒那麼做。

  此時此刻,他要把自己當成一個從來沒有跟她有過接觸的男人。他要耐心地重新追回她,讓她感覺到浪漫,感覺到溫暖,這樣才能讓她那六年的苦不白受。

  「你在這裡休息吧,我去醫院看看。」白遲遲冷淡地說完,也沒等他同意就出了門,他忙追了出去。

  出了院子白遲遲才問他:「你跟出來幹什麼?我去醫院值班室睡,你就在我房間睡,睡雨澤那張床吧。」

  她的態度極其疏遠,一定又想起當年的傷心事了。

  「遲遲,我就算是跟你同處一室,只要你不想,我絕對不勉強你。你要是還不放心,不想跟我睡一起,你也不要去值班室。你回去睡吧,我去我一個戰友的家裡。」

  他哪兒又冒出一個戰友了?開始怎麼沒聽到他說?

  他悄悄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解釋道:「我是想跟你拉近距離,特意沒說我有個戰友在這裡的。你回去吧,我這就給他打電話。」

  他從口袋中掏出手機,隨便撥了一個號,跟對方說道:「喂,是我,歐陽清,你在家嗎?我到你們鎮出差了,沒地方住,去你家裡住一晚上方便嗎?」

  「方便!你過來吧!」他的好朋友還真是機靈,話接的正好到位。

  「我十分鐘以後到。」他說完,掛了電話。

  白遲遲也分不清他說的到底是真是假,總覺得這個鎮上不會那麼碰巧有他的戰友。

  「你快回去吧,我也馬上走了,我看你進去就走。」歐陽清對白遲遲說道。

  「那我真不管你了。」她涼涼地說。

  「進去吧!」

  見她還是不肯進去,他又說:「你不進去,我可走了。」說完,他就邁開了腳步,往正街上去了。

  白遲遲看他真走遠了,嘆息了一聲回了自己院落。

  歐陽清走了一會兒才返回頭,走到她的院外,看著她房間亮著燈。

  燈光拉長了她的影子,她枯坐在電腦桌前的椅子上,托著腮想事情。

  小白痴,你是在想我嗎?想我這個大壞蛋?

  我真的很想接近你,以你喜歡的方式。

  你告訴我,要我怎麼做,你才能高興?

  白遲遲一直盯著牆壁看,看的她眼睛都痛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從前從來不哭,後來忽然哭了,又不哭了,眼睛受不了,才會偶爾痛個不停。

  也或許是父母眼睛都不好,她有一定的遺傳。

  只要稍微熬了一點夜,她眼睛就會布滿血絲,比一般人要嚴重些。而且看電腦久了,眼睛也會模糊的厲害。

  這麼多年忙的她只顧著給別人看眼疾,從沒在意過自己的眼睛。

  她閉上眼休息了一會兒,從椅子上下來去擦了個澡才關燈躺下。

  一直躺在那兒,完全沒有睡意,她腦袋裡總忍不住在想,那個混蛋到底是去哪裡了?

  要是沒有戰友,他就露宿街頭?

  他體力那麼好,就讓他去街上晃蕩吧,不用管他!不要心軟!

  她心裡是這麼想的,還是忍不住的關注著外面的動靜。

  你這個混蛋,你走累了應該知道回來敲門吧?平時臉皮那麼厚,總不會在這個時候不好意思了吧?

  這晚悶熱,她忽然聽到窗外起了風,刮的很大,沒多久聽到雨嘩嘩的下來了。

  很大的雨,不斷地敲打著玻璃窗,噼啪作響。

  她爬起來往窗外看,外面是漆黑的,看不清,只能從聲音上判斷出雨勢很大很急。

  想到歐陽清的血肉之軀就在狂風驟雨中被肆虐,她再也受不了了,在門口摸了一把傘就沖了出去。

  雨還沒下多久,室外的地上就已經有一層水了,她又夜盲,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水。

  她怕父母聽到又不敢叫歐陽清的名字,就在黑暗中摸索著往前奔。

  就算全世界的人都罵她下賤沒出息,她也必須要去把那混蛋找回來,她不要他在她家外面淋雨。

  歐陽清!你這個混蛋!你去了哪裡?

  她踉蹌地跑著,差一點就摔倒在地,這時一隻溫熱的大手穩穩地抓住了她的手臂,緊接著她整個人被一副潮濕而溫熱的胸膛緊緊抱住。

  她聽到耳邊他壓的極低極低的磁性嗓音:「傻瓜,你跑出來幹什麼?我淋點兒雨沒什麼要緊。像這樣的雨就算淋一個月,我也不會生病的。」

  他滾熱的氣息讓白遲遲全身俱是一顫,她真恨自己,為什麼她就是會被他迷惑。

  哪怕知道他對她是無情的,她還是在他接近的這一剎那心裡就像是煙火在盛放,美妙的讓她心碎。

  她閉上了眼,強迫自己冷漠著些。

  歐陽清一手攬著她的腰身,另一手接過她手中的傘,把傘嚴嚴實實地遮在她頭頂上方,他雖然抱著她,自己卻還是在雨中。

  「不是恨我嗎?就讓我在外面淋雨,我希望這雨能一直下,讓我淋到你解氣為止。你快進去!」他攬著她的肩膀,半推著她,摸黑打開門,收起傘,把她塞回了屋中。

  她看不到他眼睛的濕潤,看不到一個大男人為了她剛才這樣的舉動流了下了感動的淚水。

  是,他感動,而又慚愧。

  他曾經的女人,在他背叛了承諾以後依然捨不得他淋雨,這是怎樣的一份愛心?

  就在這一刻,他對她的愛意又一次升華了。

  他的愛不該以占有為目的,他要看著她幸福,只要她幸福,就讓他像現在這樣永遠活在某個角落,默默的注視著就好。

  白遲遲的手在黑暗中抓住他淋的濕透了的手臂,執著地拉住他。

  「我不要你淋雨,我不要!就算你淋一年,淋一輩子我心裡也不會好受,我要你進來!我就是要你永遠愧疚著!」她輕聲說著聽起來冷酷,實則飽含著她對這個男人心疼的話。

  門重新關上了,他的手臂還攥在白遲遲的手中,她好像生怕她一撒手,他就跑出去繼續淋雨一樣。

  回了房間,她摸索著打開燈,看那黑臉的傢伙從頭到腳都濕透了。

  她關上門,對他氣呼呼地說了句:「你別在這兒博同情,你淋死了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真是個言不由衷的傻瓜,你眼睛都不眨一下,你還要出去找我。

  你是真不知道,我能在你家門外淋雨,對我來說也是一種享受,我心裡能好受些。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還好她撐了雨傘,頭和上半身都沒淋濕,只是腿腳上濺上了水,有些污漬,想必也會涼吧。

  歐陽清把自己身上的t恤利落地從頭上擼下去,把白遲遲嚇的往後退了一步,戒備地看著他,壓低聲音問他:「你幹什麼?我……」我可不是為了引狼入室才把你弄進來的啊。

  歐陽清沒回話,只是默默的蹲下來,用t恤把她腳上的污泥小心翼翼地擦去。

  他的這個動作就像在照顧一個孩子,雖然她明知道他有可能是故意在她面前表現,想要求得她的原諒,她還是忍不住的有點兒感動。

  「我去打些水,你去洗個澡吧,淋成這樣,別把我家床給弄髒了。」白遲遲壓抑住那份感動,撤了一步輕聲說道。

  說完她就出去了,他赤著腳跟上她。

  她怎麼安排他都行,他不跟她對著幹。

  白遲遲在桶子裡面打好水,讓他進去洗,並且說了聲:「我會給你送衣服進來的,你先洗吧。」

  她回了房間,把游雨澤的衣褲翻了個遍。不行,他沒有歐陽清個子高,歐陽清穿不了他的衣服。

  白遲遲想起當年她給歐陽清買過一條內酷,差點把他給毀了,又覺得好氣,又覺得好笑。

  總不能讓他什麼都不穿吧?她想了想,拿了一條乾淨的單人床單,權當浴巾讓他圍著好了。

  「靜兒,你還沒睡呢?怎麼聽到開門關門的好幾次了?」白遲遲剛拿著床單走出自己的臥室,就聽到母親的聲音,嚇了她一大跳。

  輕撫著受到了驚嚇的小心肝,她解釋道:「啊,馬上睡,剛才想起一件事去醫院值班室去了一趟。你們快睡吧,時候不早了。」

  「好!早點兒睡,你這來來回回的跑,待會兒吵的客人都睡不好。」

  「知道了。」

  她回答完,輕手輕腳地走到衛生間門口,擰開門,拿著床單的手伸進去。

  「你就用這個圍著,沒有合適你的衣服。」她很小聲很小聲地說。

  「沒有毛巾。」他小聲說道。

  她咬了咬唇,也沒別的辦法了,總不能讓他再把床單糟蹋濕了吧。

  「用我的,粉紅色那條。」

  歐陽清於是拿起她的毛巾把身體擦乾了,又把她給的床單在腰部以下纏了纏打了個結,才拉開了門。

  白遲遲早已經轉過身去,不敢看他。

  「你先回去,我把你毛巾和我的衣褲洗了就過來。」

  他也知道她不想讓他用毛巾啊,還細心地知道要給她洗出來。

  你這個混蛋,做的再好,我也不原諒你。

  她沒說什麼,回房了。歐陽清把所有東西洗完了,也輕手輕腳的進門。

  白遲遲趴在自己的床上,一本正經地看著手中的醫學書籍。

  她這一本正經的確是裝出來的,一想到要跟他單獨在此相處一晚,她心裡就亂七八糟的,又是緊張,又是慌亂。

  尤其是當聽到他關門的聲音,她抬起頭皺了皺眉,說了聲:「你輕點兒啊!」

  這一下她看到了他剛洗完澡極清爽的模樣,黝黑的皮膚好像更黑了,整個精壯的上半身赤果著,下身繫著的床單看起來一點兒也不滑稽,而是非常的性感。

  「對不起,我已經儘量小心了。」他為了她能聽清他的話,往她身邊又走了幾步,小聲說道……

  她總記得從前就算是他有天大的錯,都不會給她道歉。他的嘴就像鉗子一樣硬,好像要是給誰道了歉,他就矮人一截了似的。

  可現在,不可一世的歐陽清在她面前多麼的謹小慎微,關門重了,立即跟她說:「對不起。」

  她咬了咬嘴唇,沒好氣地說:「誰要你道歉?假惺惺的。」

  歐陽清俯視著她,見她穿了一件還算保守的睡裙趴在床上,模樣很誘人。不過他的注意力焦點沒在她香艷的身子上,而是在她的小臉兒上。

  她的眼睛看起來很紅,紅的太不自然了。是哭過了?還是怎麼著?

  他在她床頭邊輕蹲下身,臉對著臉仔細看她的眼睛。

  「你看什麼呢?」白遲遲皺著眉問他,生怕他又想親她或者想些別的壞事。

  「看你的眼睛,你眼睛怎麼這麼紅?」他也注意到她的眼睛了,他的眼睛了也可以有除了文若之外別的女人嗎?

  她咬了咬唇,又放開,沒什麼語氣地說道:「沒紅,很正常。」

  「剛哭過了?」

  「沒有,我好好的哭什麼?」

  他覺得不太像哭過,哭過她會有鼻音,她說話鼻音不重。

  「你的眼睛真的很紅,我沒騙你,有沒有覺得疼,或者是乾澀?」他輕聲問。

  忽然看到她眼睛這樣,他是打心眼兒里害怕的,畢竟她父母都是有眼疾的,她要是有眼病也是再正常不過了。而且從前她跟他在一起時,眼睛好像都沒有這麼紅過。

  「沒覺得。你快去睡覺!別趁機跟我說話!」

  她不想感動,也不想多說,她的事就是不想被他管。

  「好,那我去睡了,你要記得,有任何地方不舒服,都要早點兒告訴我,好帶你去檢查。」他溫柔地說完,伸手很溫情地摸了摸她的長髮,只摸了一下就收回手,到游雨澤那張床上躺下了。

  他以後會好好關注她的眼睛,假如最近幾天持續都是紅的,他就是強押,也得把她押去洛城好好檢查。

  他終於離開了,他蹲在她床前,真是讓她緊張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她裝作繼續看手裡的書,偷偷瞄了他一眼,偷看的目光正好與他關切的目光相遇。

  他已經躺在床上了,面向著她,他專注的神情讓她心再次一緊,小臉兒也跟著紅了。

  嬌俏的小模樣又怎麼不令他動心?

  多少年都沒跟她這麼近距離的接觸了,他太想太想她。

  寶貝兒,你有沒有想我?想不想我好好抱抱你,親親你……

  她火紅的小臉兒好像無聲地說出了她的想法,她心底是期待的。

  她小聲氣呼呼地說了句:「睡覺!不准亂看!」然後她慌亂地爬起床,去把燈給關了。

  鎮上的夜晚沒有路燈,此時又是深夜,外面沒有月光,房間沒有燈光漆黑一片。關了燈的白遲遲摸索著回自己的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混蛋在房間她有些緊張,平時走的熟的不能再熟的路竟出了差錯。

  感覺到了她的磕磕絆絆,歐陽清早迅即地起身,在她要摔跤的時候穩穩地摟住了她。

  這下她可是貼上了他赤果果的胸膛,頓時覺得他前胸就像是在冒火似的,幾乎燙著了她。

  「放……放開我。」她小聲的控訴被她的緊張弄成了結結巴巴斷斷續續,這也讓歐陽清明顯感覺到了她的情緒。

  「怎麼了?害怕?」他在她耳邊啞著聲音問。

  磁性的聲音好聽的不像話,她很不想發花痴的,卻還是硬生生的心就漏跳了那么半拍。

  此時此刻,房間裡靜極了,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特別特別清晰。

  他的呼吸聲粗重,她的呼吸微弱,很不順暢。呼吸都不均勻了,這種緊張的情愫又催化了心臟的反應,咚咚咚,他有力的心跳聲狂野的響著,在一聲又一聲地蠱惑著她的心。

  她也好不到哪兒去,狂亂的心跳聲訴說著她對他最原始的思念,最原始的渴盼。

  在暗夜的掩飾下,好像這思念像是洪水爆發了一般,她想擋,想攔,都那麼的無能為力。

  她在他懷中輕輕的顫抖,理不清是激動還是什麼情愫,就覺得她要沉淪了。

  她身體好像已經不會動了,就那樣被動地等待著他對她干點兒什麼似的。

  他的唇離她越來越近,兩個人的呼吸似乎都已經黏著在一起了,他們幾乎同時感覺到一種心悸的美妙。

  他溫熱的氣息瞬間向她席捲過來,薄唇幾乎就已經貼上了她的唇瓣。蝕骨的酥麻滋味讓她全身忍不住又是一顫,卻也讓她從被麻痹了似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這一吻下去,可就說不清道不明了。

  她使盡了力氣推他,以為他會像從前那樣霸道地摟住她,狂吻她,吻她個死去活來昏天黑地,然後就粗暴地把她按在床上正法。

  他要敢那樣,她絕對不原諒。

  完全沒想到,這一次她輕而易舉地推開了他的鉗制,這讓她意外極了。

  她以為他對她只有禽獸之情,現在這混蛋禽獸好像都沒野性了,會不會是因為年紀大了的關係?

  什麼亂七八糟的,她有時候思想還真是很不健康。

  他讓她推開了自己,卻沒有鬆開她的手,而是牽著她的手把她按坐在她的小床上。

  「睡吧,我說過,你不願意我不碰你。」他壓低了的聲音沙啞之極,一聽就是有了火燒火燎的想法。

  其實剛才他們緊緊抱在一起的時候她就知道自己對他還有感覺,那種感覺更讓她害怕,因為她該死的,明白自己是想那種事的。

  白遲遲沒說話,自顧自地躺好了,心好像還沒平靜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腦袋裡面就想起了很多不該想的事。比如他們弄斷床的事,比如在那間古色古香的總統套房裡面的事,全是些香艷的往事,趕不走揮不去。

  你這個腐女!

  她悄悄在心裡罵自己,才明白她的身和她的心其實都還是渴望這個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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