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過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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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良玉道,「我也要去。」

  「你去做什麼?這是大人之間的事兒!」秦鐘磬板起臉。

  秦良玉勾了勾嘴角,「因為我姓秦呀!這不是咱們家的事兒麼?」

  秦鐘磬說不過女兒,且女兒說了,她去則母親去,她不去,就決不讓母親去。

  秦鐘磬不知道秦良玉是為了防備羅氏,怕羅氏準備的飯菜有問題,再害了她母親,才執意要跟去。他只當她是好面子,要親眼看到羅氏賠罪。

  熬不過女兒,秦鐘磬只好答應。

  羅氏借了花園涼亭,擺好了飯菜,抬眼一看秦良玉也跟來了,立時心頭一驚。

  她額頭的汗都浮起了一層。

  這次是她去求了方家主母的,方家主母叫她纏住秦夫人,空出院子好給秦玉兒做套……這點事兒她都辦不好,那她在方家主母眼中,豈不成了無用的人?

  方維儀那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猶在耳畔,倘若她當真無用,豈不是更要被一腳踢開?

  羅氏侷促的迎出院子,「相、相公……」

  秦鐘磬本想握她的手,見女兒扶著髮妻站在一旁,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他立即收住動作,安撫的看了羅氏一眼,「羅氏文秀,你來。明珠是我髮妻。玉兒是我的掌上明珠,雖已經見過面了,今日,你來正式的見過她們吧!」

  「羅氏文秀,見過夫人,見過小姐!」羅氏屈身下拜。

  秦良玉看了母親一眼,母親身上的氣場太過強大,哪裡像個樂師的妻?說她是高門大戶的貴婦人,也當得!

  記得江簡來第一次見阿娘的時候就說過,阿娘的氣質不一般。

  如今越看越覺得他眼光犀利,阿娘當真是不一般。

  羅氏在阿娘面前,愈發顯得小家子氣,上不得台面。

  秦鐘磬前來扶阿娘入了涼亭。

  羅氏只擺了三雙碗筷,看來根本沒預備秦良玉的。

  秦良玉倒是不介意,直接往秦夫人右手邊一坐,占了羅氏的位子。

  秦鐘磬再這麼一坐下,倒是沒了羅氏的立足之地。

  在秦良玉眼中,她本就是個多餘之人。

  「坤兒呢?」秦良玉問了一句。

  「我托方家的婆子照看他,這就叫人抱過來,給夫人磕頭!」羅氏說著,慌忙往亭子外頭退去。

  「不急……」秦鐘磬的話還沒說完,羅氏已經退出了涼亭。

  「她當然著急了,這裡連她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不過是個多餘的人,怎能不急呢?」秦良玉輕聲說道。

  秦鐘磬瞪了女兒一眼,「等會兒你站一邊,照看著坤兒。」

  「我的女兒是給你看孩子的嗎?」一直沒做聲的秦夫人忽然開口道,「我打小學規矩,從沒見過叫嫡出的小姐站在一旁,叫個通房妾室坐上桌的。」

  秦鐘磬臉色訕訕,「明珠……」

  「你若不是成心賠罪,這飯不吃也罷。」說話間她就要起身。

  秦鐘磬連忙按住她的手,「是是,是賠罪,你說怎樣就怎樣……」

  秦良玉眯眼笑了笑。

  羅氏快步出了園子,卻不是去抱小兒的,乃是給蘇氏的婆子通風報信,「不知怎的,那玉兒姑娘也跟了過來,我身份低微,不能趕了她走,又怕耽誤了夫人的計劃!還求夫人想個辦法,把她引走,我必纏住她娘……」

  那婆子往園子裡看了一眼,皺眉點了點頭,「我去送信兒,你見機行事,世子爺再過一個時辰就回來了,錯過了這個機會,哼……」

  「知道,知道,是夫人幫我,妾感激不盡!」羅氏屈身行禮。

  那婆子匆匆而去。

  羅氏這才抱了小兒去園子。

  秦夫人根本沒等她,已經動了筷子。

  秦良玉見她過來,還專門夾了幾筷頭,似是故意叫她難堪。

  羅氏心下難受,臉上卻不顯,「坤兒,快來給母親磕頭!這位夫人是你玉兒姐姐的母親,日後也是你的母親!」

  秦夫人看著那小豆丁一般,粉嫩可愛的孩子,目光不由柔軟了幾分。雖心下彆扭,送算沒甩臉子。

  那小兒看了看羅氏,又狐疑的看著戴面紗的秦夫人,一雙大而迷濛的眼睛裡,儘是無措。

  「到姐姐這兒來!」秦良玉一伸手,那小兒便笑了,顛兒顛兒的往她身邊跑來。

  羅氏攥緊了雙手,心中大罵「狐狸精」,自己的兒子。竟和她如此親近!

  她的指甲幾乎要掐斷在手心了。

  「秦姑娘!秦姑娘!」有個丫鬟快步而來。

  秦良玉才剛把那小兒抱在自己腿上,小兒親昵的依偎著她。

  「這位姐姐何事焦急?」秦良玉抬眼問道。

  「快,請秦姑娘沐浴更衣,準備迎接世子爺,世子爺快回來了。」

  「什麼?!」秦良玉心頭一驚,「這麼快……是勝了?剿滅了逍遙寨了?」

  她心頭髮緊,隱隱擔憂。

  江簡來不是很厲害的麼?怎麼會這麼快就……

  「結果咱們不知道,只怕姑娘準備的慢了,世子爺要見姑娘見不到,再發了怒氣,咱們都擔待不起……」丫鬟也是一臉的急色。

  「阿娘,我……」

  「你快去準備。」秦夫人伸手將她懷中的小兒接了過去。

  羅氏啪的捏斷了蓄了良久的指甲,手心生疼生疼。

  秦良玉由不放心,「那阿娘你……」

  「你爹爹在這裡,誰還能傷了我不成?」秦夫人緩聲說道。

  秦鐘磬連連點頭,「有我在,必會護好你阿娘的,你安心。」

  羅氏聞言底下頭去,眼眶都翻了紅,心頭頗不是滋味。他護著她,那自己算什麼?

  「那我先去了,」秦良玉抬手摸了摸小兒的頭,「你乖乖的喲。」

  秦良玉回到她和母親的院子裡,卻發現今日院子裡格外的冷清,日常灑掃伺候的人,皆不見蹤影,「人都哪裡去了?」

  「聽說世子爺心情不好,夫人把眾人都叫去收拾院落、準備糧草飯食,惟恐哪裡出了紕漏,再惹了世子爺不高興。姑娘也精心著些,還盼著姑娘能叫世子爺高興起來呢!」丫鬟說道。

  「世子爺心情不好?」秦良玉的心情卻是不由變好了。

  如此說來,世子爺剿滅逍遙寨必是吃了敗仗了!這麼快就折返回來,看來這敗仗吃的徹底!

  江簡來果然如傳說中那般厲害!說書人這麼多年的傳奇也不是白講的嘛!

  「我這就去收拾!」秦良玉腳步都輕快了許多。

  「屋裡給姑娘準備好了浴桶,溫水花瓣都是備好的。桌上還有冷水鎮好的木香飲子,姑娘沐浴後渴了方便飲用。跳舞的羅裙就在美人榻上放著,熏了香就可穿了。」丫鬟一面推門一面說道。

  秦良玉點了點頭,「多謝姐姐。」

  她邁步進門,屋裡果然有恬淡的香氣。雕花銅香爐里溢出裊裊青煙,她跳舞穿的羅裙就在香爐一旁放著。

  等她沐浴好,那羅裙上定然也熏好了香。

  秦良玉不疑有他,只道為服侍好英王世子,這方郡守家中真可謂盡心盡力了。什麼時候,自己倘若也能被人這般敬著,那真是……

  她連忙甩了甩頭,丟開著不切實際的妄想,除去衣物,她緩緩跳入浴桶之中,鮮嫩的花瓣飄蕩在她周圍,她如雪一般的肌膚在花瓣的映襯下,更顯嬌嫩。

  屋裡的香味愈來愈濃,她只覺浴桶中的水似乎愈發的熱了,熏蒸的她昏昏沉沉……

  「夏大夫快著些,秦姑娘晨起就有些頭疼,可她說不當緊,這會兒卻疼的重了,您快給瞧瞧!」丫鬟引著夏滿堂往院中走。

  夏滿堂聽聞秦玉兒身體不適。比引路的丫鬟走的還急,他面色沉穩,眼中卻遮掩不住擔憂之色。

  丫鬟上前敲門,篤篤的聲音像是一下下叩在了夏滿堂的心頭上。

  裡頭無人應聲,他眼底的焦急愈發濃重。

  秦良玉泡在溫熱的水中,她想答應,可渾身燥熱綿軟無力,嗓子裡溢出的聲音,嬌媚的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吱呀一聲門響。

  略有些涼氣從外間吹了進來,秦良玉清明了幾分,但隨著香爐里的香風吹入,她立時沉溺進更深的燥熱之中。

  有一股欲望,像是從丹田裡逸散出來,鑽進血管。滲透進每一寸皮肉。

  「玉兒姑娘許是疼昏過去了,這才無人應聲,這可怎麼好?」丫鬟的聲音帶著焦急。

  「她不會有事的,我定能治好她!」夏滿堂的聲音透著沉穩。

  秦良玉想從浴桶里爬出來,「夏大夫,快……快來看看我是怎麼了……」

  她口中喃喃。

  屏風後頭穿來嘩啦水聲,夏滿堂略微一驚。

  他身邊的丫鬟卻是疾步退出了屋子,並將門從外頭給鎖了!

  夏滿堂立時意識到事情不對,且有一股異香撲面而來。

  他轉身就要去拉門。

  屏風後頭卻傳來讓他心神不寧的聲音,「夏大夫,我……不舒服……好渴,好熱……」

  夏滿堂用力的咽了一口唾沫,「玉兒,你別出來!」

  秦良玉爬出浴桶。臉面紅熱的厲害。

  夏滿堂拉不動門,便立即去開窗。

  豈料窗戶也從外頭給栓住了,那異香擾的他頭暈目眩,手上幾乎使不出力氣。

  「玉兒……」他嗓子眼兒里也開始發乾,一股衝動,從小腹騰升而出。

  秦良玉倚靠在屏風上,拽過棉布紗巾裹住自己,她正頭昏腦熱之時,卻忽覺一股清風吹來。

  她下意識的往窗口看去,模糊的視線里,有一個身影緩慢向自己走近,「夏大夫……」

  ……

  「恭迎世子爺回府!」方家主母蘇氏帶著兒女家僕,恭迎在方府門前。

  世子爺沉著臉冷哼一聲,沒理會眾人。直接往他自己的院中行去。

  蘇氏上前,迎了方郡守,「老爺辛苦,已經給老爺備好了飲子和點心,老爺快去歇歇!」

  蘇氏攙扶了方郡守,立即給隨世子而去的僕從使眼色。

  方郡守沒瞧見她的動作,扶額吩咐道,「給城外安營的兵馬送去些好酒好肉,叫將士們也好生修養,糧草可曾備好?」

  「聽老爺的吩咐,早就備好了,老爺一進城,這邊已經遣人送去了。」蘇氏扶著他,一面慢慢走著。一面低聲說道。

  方郡守舉頭望了一眼萬里無雲的天,長嘆了一聲,緊繃的身體總算是放鬆下來,「可算能歇歇了,你不知道,那五靈山有多詭異……險些命喪在那裡呀!能回來真是萬幸!」

  蘇氏驚異,「五千兵馬呢!」

  「五千?算個屁!」方郡守說完,連忙回頭去看,見世子爺早已遠去,連隨行伺候的人都已經走的看不見,才輕哼一聲,「無知小兒!」

  世子爺剛進了自己的院子,還未往上房走去,便瞧見一個容貌秀麗的丫鬟快步而來,「給世子爺請安。」

  世子爺嗯了一聲。

  那丫鬟偷偷抬頭看了世子爺一眼,不由臉紅道,「玉兒姑娘知曉世子爺回來,定是辛苦,特意為世子爺準備了一隻舞,好叫世子爺放鬆一下,愉悅身心。」

  世子呵的笑了一聲,「還是玉兒知道體貼人,招她過來吧。」

  「玉兒姑娘請世子爺移步。」丫鬟小聲說道。

  「哦?」世子爺挑了挑眉梢,「請爺過去,看來玉兒要別出心裁,給爺個驚喜了?」

  丫鬟似有些緊張,沒有答話。

  世子爺提步邁進迴廊,沿著曲曲折折的迴廊,向秦良玉母女住的偏院兒走去,這偏院是附屬世子爺所住院子的,中間有月亮門相通。

  一進院子,世子爺就發現了不同,「怎的院中如此安靜,連個伺候的人都沒有?」

  「是玉兒姑娘嫌她們吵,怕攪擾了世子爺,所以將人都攆了。」丫鬟立即說道。

  世子爺勾了勾嘴角,「玉兒想得真是周到。」

  丫鬟來到門前,房門還緊閉著,只是門外的鎖已經去了。

  「玉兒姑娘,世子爺已經來了,快開門來迎吧?」丫鬟叩了幾下門。

  裡頭卻毫無反應。

  丫鬟看了世子爺一眼,「玉兒姑娘該不會睡著了吧?」

  世子爺眯了眯眼,「開門。」

  丫鬟臉上一喜,立即伸手推門。

  她用勁兒有些猛了,扇門咣的一聲,撞在兩側。

  屋裡有股子淡淡的香味兒,叫世子爺的眉頭微凝。

  「玉兒姑娘?」丫鬟又叫了一聲,仍舊無人響應。

  她邁步進門,還沒繞過屏風,便驚慌的尖叫起來,「怎麼有個男人在玉兒姑娘房中……」

  世子爺臉面沉了下來,他邁步進門。

  丫鬟臉上已是煞白一片。

  屏風處,臉朝下,趴著個男人,身形瘦長,一身灰藍色的長褂。

  「這是什麼人?」世子爺冷聲喝問。「為何他會出現在玉兒的房間裡?」

  他抬頭四顧,屏風內外,只有這一個臉朝下趴著的男人,再無旁人,「玉兒人呢?」

  丫鬟已經被這情形嚇傻了,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叫醒他!」世子一面吩咐隨從,一面向屏風裡頭走去。

  屏風裡擺著一隻浴桶,桶周圍灑落有水,水面上還漂著鮮嫩的花瓣。

  他伸手探入水中,眼睛不由微微眯起,水還是溫熱的呢。

  窗戶緊閉,屋裡卻有淡淡的香味……

  他低頭向那纏枝銅香爐看去,香爐里的香已經燃盡了,但余香仍在。

  「喲。這是世子爺命人請過的夏大夫呀?」世子爺身邊的隨從喚醒了地上的男人,驚訝說道。

  夏滿堂揉著後腦勺皺著眉頭,甦醒過來,猛地瞧見世子爺,他駭然的瞪了瞪眼,口中不由驚呼,「玉兒……」

  看到世子爺臉上沉冷之氣,他抿住嘴咽下話音。

  世子爺了冷笑一聲,在上座落坐,「玉兒?夏大夫為何會在玉兒的房間裡?玉兒人呢?」

  夏滿堂四下看了一眼,心下急轉。適才他嗅到異香,聽聞裡間有動靜,便往裡間而來。他知道自己和玉兒,必是被人算計了。心道不好……還未看見玉兒人,便直覺後腦一痛,剩下的事兒就不知道了。

  如今看來,被算計是真,只是事情中間,怕是出了變故。

  「稟世子爺知道,草民今日正在家中看診,忽有郡守府的家僕去請,說是秦姑娘頭痛的厲害,叫草民前來看診。草民和秦姑娘素來認識,急切趕來,進得這屋裡,便被人反鎖屋中……嗅得屋中有異香撲面,奈何門窗反鎖。草民逃出無門……後來便人事不省了!」夏滿堂木著臉說道。

  世子爺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臉更顯冷森,「去看看那香爐。」

  世子爺身邊隨從立即檢查那香爐。

  引世子爺來的丫鬟想溜,卻被世子爺冷森森的目光盯在了原地,不敢妄動。

  「回世子爺,這香不是普通的香,乃是……」隨從上前,在世子爺耳邊低聲道,「士族宮廷常用的催情香。」

  世子爺冷笑一聲。

  那隨從恰又瞧見桌案上,只剩半碗的木香飲子。

  他上前查看那木香飲子,眼目一凝,附在世子爺耳邊道,「這飲子也有催情之效,二者相輔相成。藥效怕是烈得很呢!」

  世子眯眼沉默了片刻,從五靈山剿匪慘敗歸來,又被方郡守聯合督軍告了一狀,他本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氣。

  如今回到郡守府,又遇上這樣的事兒,要看美人跳舞,沒看成不說,自己捨不得碰的美人,險些被一個郎中啃了?

  他怒怕身邊案幾。

  喀嚓一聲,紅木案幾應聲而裂。

  一屋子的人嚇得大氣都不敢出,「郡守府的人,當爺是傻子嗎?安排了這麼一齣戲逗爺玩兒呢?爺是給你們當槍使的蠢材嗎?!」

  郡守府的下人,嚇得腿都軟了,世子爺發起怒來。還真有當年英王的氣勢。

  「來人,把方郡守一家給爺拿來問話!」世子爺冷笑,「爺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子,敢逗著爺玩兒!」

  世子震怒,方郡守立時就收到了消息,一碗飲子還沒喝完呢,便急匆匆往世子爺偏院裡趕。

  方郡守不知出了什麼事兒。

  蘇氏卻是心有計較,她拖著不想往前湊,沒曾想世子竟又派了人來,將方家人全都「請」了過去。

  連剛從佛堂搬出來的方維儀都未能倖免,全被帶了過去。

  只是不見秦良玉。

  秦良玉此時並未離開方家,她正躲在方家佛堂後頭的靜修堂里。

  她渾身燥熱,八爪魚一般攀在江簡來的身上。

  她修長白皙的藕臂。緊緊的攬住江簡來的脖子,溫熱的呼吸撲在他頸間。

  她眼皮耷拉著,整個人意識都不清晰了。

  佛堂里的檀香,似乎能讓她身上的燥熱減退些,有一股松木清香,更叫她舒服。

  她意識混沌,卻本能的貪戀那松木清香。她臉面伏在他胸前,貪戀的呼吸著那松木香氣。

  「玉兒?」江簡來在她耳邊輕喚。

  她咕噥一聲,沒睜眼。

  她身子極其柔軟,趴臥在他懷裡,像是只溫順的小貓。

  他現在對她做什麼,只怕她都不會反抗,因著藥效,說不定還會甘之若飴。

  江簡來眯眼看著她酡紅的臉。他伸手撫摸她的臉頰,順著她的臉頰滑向她細白的脖頸,並向下滑去……

  她的皮膚細滑如凝脂,少女的芬芳更是叫他渾身緊繃僵硬。

  她細微的輕喘聲,像是可以燎原的星星之火。

  他翻身將她壓在蒲團上,低頭看著她精緻的眉眼。

  「等醒來,你會不會後悔?」他沉聲問道,聲音里滿是克制的味道。

  她閉著眼睛,並沒理他。

  「如果我現在要了你,你會不會說我趁人之危?會不會恨我?」他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眸中波光瀲灩。

  秦良玉非但沒有回答,反而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她微微有些燙的嘴唇,壓在他的唇上,貪戀的吮吸著他口中的清甜之氣。

  江簡來猛地一僵,小腹一緊,身上漲的厲害。

  他連忙閉目,不再看她,運氣調息……

  她小巧的舌頭,滑入他口中,輕舔著他的唇齒。

  江簡來一陣頭暈目眩,「你這丫頭,險些叫我走火入魔!」

  他翻身坐直,將她抱起,攬入懷中,伸手按壓她身上幾處大穴。

  她身上漸漸冒出汗來,淨白的額頭上,也是細密的汗珠。

  她臉上的漲紅,卻是漸漸的褪去了,體溫也一點點降了下來。

  「佛祖原諒,」江簡來輕笑道,「就這兒清淨,借寶地解個毒,總算沒在這兒破了戒。」

  他輕笑著說完,秦良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來。

  她身上只裹著一條棉紗浴巾,裹得的緊緊的,她的衣裳散落在一旁的蒲團上。而她整個人都躺在江簡來的懷裡,她的胳膊還正緊緊的勾著他的脖子。

  「你對我做了什麼?」秦良玉驚愕道。

  江簡來眯眼看她,「這話不該我問你麼?」

  秦良玉連忙收回自己的手。

  「怎麼,不想負責?」江簡來輕哼。

  秦良玉抓緊浴巾,從他懷裡掙扎著跳出來,他沒攔著,盤腿坐在蒲團上,一動不動。

  「我不是故意的,乃是被人暗算了,你……你可有趁人之危?」秦良玉下意識的隔著浴巾摸了摸自己,身上似乎並沒有什麼異樣的疼痛。

  她抓起蒲團上的衣服,防備的看著江簡來。

  江簡來眯了眯眼,「我若對你做什麼,只怕你現在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住。」

  秦良玉臉上一熱,也不知自己是不是聽懂了他的意思,「你你你……你先出去,我……」

  她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衣服,好歹穿好了衣服在說話。

  「你的院子裡有一場好戲,快些穿,別錯過。」江簡來轉過身去。卻並未出去。

  「你出去啊!」秦良玉臉面微窘。

  江簡來坐著不動,運氣調息,「閉著眼呢。」

  他不能站起來,若是此時起身,某處聳立的尷尬不是盡都顯露在她面前了麼?

  「磨磨蹭蹭的,是想讓我幫你穿嗎?」

  秦良玉呸了一聲,拿著衣服湊到掛了布帘子的香堂里,飛快的穿好。

  ……

  江簡來說她的院中有一場好戲,那好戲如今已經開唱了。

  世子爺叫人按住服侍院中的方家僕從,巴掌寬的木杖狠狠打下去,打的僕從鬼哭狼嚎。

  「究竟是誰指使你們做此等事?還不肯說?非要杖斃一兩個才肯開口?」世子爺冷笑連連,「就是不知誰命硬,能撐到最後了,打——」

  砰砰砰……

  木杖狠狠打在皮肉上的鈍響。聽著都疼。

  蘇氏和方維儀站在一處,母女兩個臉上都冷汗涔涔的。

  蘇氏捏了捏方維儀的手,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我兒,你去認下吧,早晚他們要撐不住的,招供出你我兩個,我們母女就都完了!」

  方維儀駭然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母親,「母親叫我去承認?豈不是叫我去送死嗎?世子爺盛怒之下,還會留我我活命嗎?」

  「你說,是因自己愛慕世子爺,嫉妒秦姑娘,所以一時糊塗……你先保住了阿娘。阿娘才能求你爹保住你!你因愛而犯糊塗,世子不會重罰你的!如今這是最好的辦法了!唯有如此,才能保住我母女兩個!」蘇氏急道。

  方維儀臉面泛冷,「我看母親是想保住自己吧?棄卒保帥,我當母親最疼愛的人是我,如今才知母親竟是這般自私!」

  蘇氏驚怒,恨不得給她一個耳光。

  不先保住她這方家的主母,那就是全軍覆沒!女兒沒了她這母親撐腰,日後說不定淪落的比方家的庶女還慘!她日日疼愛的女兒,怎的就不明白她一番苦心?還這般說她?

  蘇氏心都冷了,不知是怕了,還是氣得,渾身都微微顫抖。

  方維儀梗著脖子,不看母親。

  挨打的方家僕婢受不住打。有一個已經昏了過去。

  一個姨娘也嚇昏了。

  「婢子說……」丫鬟哀嚎道,「別打了,婢子交代了……對不住……」

  「是誰?」世子爺抿了口香茶,冷漠的看著那丫鬟。

  「是……」丫鬟扭頭,往周圍的人群里看去。

  她的目光正要聚焦在方維儀母女的身上時。

  忽而有個方家的家僕站了出來,「是小人指使!」

  那丫鬟一驚,看他一眼,連忙低下頭去。

  蘇氏和方維儀腿都是猛然一軟,又相互攙扶住,冷汗叫衣服都貼在了身上。

  方郡守怒道,「劉進!你為何要陷害秦姑娘?」

  站出來主動招認那人正是劉進,他回頭眸色深深的看了方維儀一眼,連忙又低下頭來,「當初是小人從秦家綁了秦姑娘母女回來。秦姑娘母女恨極了小人。秦姑娘說……說若是她在世子爺面前得了勢,必要報復小人……小人害怕秦姑娘報復,所以先下手為強……讓秦姑娘無勢可仗。」

  方郡守臉面漲紅,咬牙切齒的指著劉進,「你呀你……我本想你是可用之才!還預備提拔重用你!糊塗!」

  世子爺擺了擺手,「方郡守不用怒,吾不知道,你和玉兒還有這般矛盾。既如此,來呀,把這劉進給爺吊起來打,讓其他人都好好看看,敢算計爺的女人,是個什麼下場!」

  劉進被人綁住手腳,倒吊在一株碩大的龍爪槐上。

  幼兒手腕粗的皮鞭,一鞭子抽下去,他衣服上便滲出血跡來。

  劉進睜眼看著方維儀。

  倒懸的目光,叫方維儀渾身不自在,她瑟縮的躲在蘇氏身後。

  「當真是你做的?別憑白替旁人挨了打呀?」世子爺懶洋洋的吃著杏子果脯,看著挨打的劉進。

  「是小人,就是小人!」劉進咬著牙。

  「那玉兒呢?你把玉兒藏哪兒去了?」世子爺手中的杏核兒彈射而出,正打在劉進的臉頰上。

  劉進哀嚎一聲,「她本該在房中,和夏大夫在一起,小人也不知是何人救走了她……如今又和她發生了什麼……」

  劉進的暗示和提醒,讓立在世子爺身邊的夏滿堂,立時渾身一緊。

  「是誰尋我?」一道清越好聽的女聲,恰好自院門口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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