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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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奇了!」秦夫人身後的丫鬟驚嘆道,「婢子從未去過鹿邑,竟也看到了夫人適才說的情形,好似自己正徜徉在那寬闊的街道上,呼吸間都是一股子貴氣!」

  丫鬟說的臉紅心熱,好似沉浸在適才看到的情景中不願出來。

  秦良玉心頭一喜,成了!總算是有希望了!

  「方郡守說,請姑娘與他一同往五靈山去,明日出發。」前院兒來了個小廝,恭敬的站在門外說道。

  秦良玉微微一愣,「去五靈山?」

  「是,郡守已備了厚禮,希望姑娘能一起去請莊主出山。」小廝道。

  秦良玉張了張嘴,可江簡來根本不在五靈山啊!他在濟陽郡外買了田莊,如今必是在那田莊上住著呢!去五靈山不是白跑腿兒麼?

  「我以前聽說,莊主在濟陽郡外,有個田莊,他有家僕就住在田莊上。不如我們先去田莊,請家僕送個信兒給莊主,也免得莊主誤會郡守大人的用意?」秦良玉笑著說道。

  那小廝連忙去方郡守面前回話。

  方郡守似乎是上次在五靈山腳下給嚇怕了,聽聞不用去五靈山,他立時就答應下來。

  「要去五靈山?」方維儀眯眼問道。

  「本是要去的,又說不去山中了,去城郊田莊就可。」方維儀身邊的丫鬟小聲回話。

  方維儀勾了勾嘴角。「你去打聽看看明日都有誰去,安排了幾輛車,都是誰駕車,打聽清楚過來回話!」

  「小姐,夫人防備著呢……婢子根本去不了外院,只是在內院裡打聽,都有好些人盯著婢子……」

  方維儀輕哼一聲,忽而她一笑,「你去不了,羅氏去的了啊!你去尋羅氏,告訴她,若是秦玉兒立下了大功,她和她的兒子在秦鐘磬面前就更立不住腳了!」

  丫鬟領命而去。

  為算計秦良玉,方維儀把自己攢了半年的月例都拿了出來,去打點。

  她的大丫鬟心疼的不行,「小姐可是攢了半年呢……」

  「若是打垮了她,世子爺帶去鹿邑的人,就會是我了。」方維儀冷聲道,只要被世子爺看中,那點兒月例算什麼?她日後想要什麼沒有?

  秦良玉不知方維儀一再受挫,卻還未死心。

  她只道如今連方郡守都求著她,那方維儀也該知道安分了。

  為顯誠意,次日一早,天還未大亮,方郡守就叫人備好了車馬,等在二門外,請秦良玉一同去往她說的田莊。

  秦良玉正欲上車之時,身後忽的一冷。

  她猛地回頭去看,晨光熹微,院子裡許多地方還籠罩在黎明前的昏暗之中。

  她踩上馬凳,心底的不安卻立時放大,一種莫名的危機感溢滿心頭。

  她立時跳下馬凳。

  「秦姑娘,怎了麼?哪裡不妥?」方郡守奇怪問道。

  秦良玉看了看面前的這架馬車,「為何我所乘坐的馬車,竟比郡守大人的馬車還要寬敞富麗呢?」

  郡守輕咳一聲,這不為了拍她的馬屁,好叫她見到江莊主的時候,能多美言幾句的嗎?

  「秦姑娘是世子爺看重的人,也是江莊主多有照顧之人。世子爺和莊主都照顧姑娘,老夫多為姑娘考慮不是應該的嗎?那小馬車更為顛簸,怕姑娘的身子身子受不了。」

  秦良玉微微一笑,再次踏上馬凳。

  心頭忽而又竄出的不安之感,險些讓她從馬凳上摔下來。

  「這樣不好!」秦良玉跳下馬凳,「小女不過是個平民百姓,如此是對大人不敬,小女心中惶惶,竟連馬凳也不能站穩。可見小女是越矩了,實在不配。」

  方郡守與她謙讓,再三請她上那寬大奢華的馬車。

  秦良玉心中不安,堅信那不安是因為自己身份不配,她前後看了看,「若是大人不肯乘坐,那小女只好去坐後頭那輛馬車了。」

  「那是拉禮物箱籠的馬車,如何能叫秦姑娘乘坐?」方郡守連忙叫人攔住她,將前頭那輛他原本要乘坐的樸實無華的馬車讓給她。

  方郡守對秦良玉的退讓十分滿意,「這姑娘不錯,年紀輕輕知道謙卑有度,沒有恃寵而驕……倒是比儀兒更……」

  比方維儀更怎麼樣,方郡守沒說。想到那個被他拿來比較,且被比下去的是自己的女兒。他心裡多少有些不舒坦。

  他上了馬車,命人起行。

  方維儀正在自己的閨閣里等著丫鬟送來的好消息,卻見丫鬟慌慌張張的跑了會了,「小姐,不……不好了……」

  「怎麼不好了?」方維儀冷了臉,拳頭暗暗攥緊,「我這半年來的積蓄都拿了出來,你們卻連這點小事兒都辦不好嗎?!」

  「事情是安排好的!手腳已經做好,沒有被人察覺……」

  「那很好。」方維儀微笑。

  「可是臨行之前,秦姑娘突然和老爺換了馬車……」丫鬟快哭了。

  方維儀倏而瞪大了眼,「你說什麼?」

  丫鬟怯怯哭了起來。

  「為什麼不攔住?!」方維儀氣得跺腳。

  「現在去攔,不是告訴老爺,小姐在那馬車上動了手腳嗎?老爺必會懲罰小姐的。」丫鬟哭道。

  方維儀竟點了點頭,「是,你說的是……還不如不叫他知道。」

  ……

  方郡守和秦良玉一行行駛在濟陽郡的郡府大道上。

  郡府大道修的寬敞平坦,馬車跑的速度很快。

  可下了郡府大道,往城郊的路,就要差上一些了。

  秦良玉坐在馬車裡,顛的屁股生疼。她暗自慶幸,幸而走得早,還沒來得及吃早飯,不然還不得給顛出來?

  她正想著,忽而聽到前頭喀嚓一聲響,還有驚馬之聲。

  她立時掀開車窗簾子,探頭向外看去。

  只見前頭那輛寬敞富麗的大馬車,車轅不知怎的,竟歪斜似乎快要斷掉了。

  可拉車的馬卻不受控制的狂奔起來。

  車夫「吁——吁——」的高喝聲,她在後頭的馬車裡,都聽得清清楚楚,可那馬車的速度卻絲毫不減。

  「那馬車是怎麼了?」秦良玉驚惑問道。

  她的車夫還來不及回答,便聽「喀嚓——」歪斜的車轅猛地斷裂。

  疾馳中的馬車一頭栽進路邊的河溝之中。

  富麗的馬車,霎時間變得狼狽不堪。

  一聲聲哀嚎從馬車裡頭傳了出來。

  那車夫先跳了車,這會兒連滾帶爬的跳進河溝。

  秦良玉的馬車在路邊停下時,那車夫正拖了方郡守從馬車裡出來。

  侍從家丁全都噗通噗通跳了水。

  方郡守臉色蒼白,嗷嗷慘叫。

  秦良玉看著那陷在河溝里的馬車,心有餘悸。

  那本是讓她乘坐的馬車呢!她要上車之時,忽感不安,以為是自己的身份不配……如今看來,倒是方郡守替她遇了險。

  她抬手捂住心口,多少有幾分歉疚。

  「郡守大人怎樣了?」秦良玉小聲問道。

  郡守大人睜眼看了看她,未曾說話。

  這裡離著連雲田莊已經不遠。不知是江簡來未卜先知,還是連雲田莊裡的人聽聞了這邊的動靜。馮捷帶著人騎馬前來。

  方郡守不認識馮捷。秦良玉卻在山上見過他,「馮當家,這位是郡守大人,特來拜會,可不料馬車出了事,還望馮當家接郡守大人去田莊看傷!」

  馮捷的目光在方郡守身上掃了一下,便收了回去。看向秦良玉時。卻翻身下馬,「秦姑娘近來可好?」

  秦良玉微微一愣,他竟這般客氣?自己和他很熟嗎?「好,很好。」

  「這邊請!」馮捷請她上車,並親自護在馬車旁。

  郡守府的侍從準備把方郡守也抬到馬車上,馮捷卻輕咳一聲,「車裡是秦姑娘,郡守大人上車,不覺不合適嗎?」

  方郡守氣得臉上一陣青紅,他是傷員好麼?

  「後面不是還有一輛馬車麼?」馮捷用手中馬鞭指了指。

  「那是給莊主準備的禮物。」侍從忙說。

  「湊合能坐人就行。」馮捷漠然道。

  秦良玉連忙從馬車裡探出腦袋,「我沒事,我去坐後面的馬車。請郡守大人上來。」

  方郡守心下一陣寬慰。

  秦良玉麻利的從馬車上跳下,坐在後頭那輛車上。

  車廂內果真堆滿了箱籠,餘下空著的地方已經不多,幸而她纖瘦,不然還真坐不下。

  方郡守看她讓出馬車十分爽快,不由對她的印象更好了幾分。

  一行人在田莊裡安頓下來。

  郡守府的下人慌忙去城裡請大夫。

  秦良玉知道江簡來就會醫術,而且他的醫術似乎遠勝於一般的大夫。可她不敢亂說,只悄悄問了馮捷,「莊主可在?若不是我與郡守大人換了馬車,如今受傷的人就是我了。我心下歉疚,莊主可方便贈藥給郡守大人?」

  馮捷深深看了她一眼,揚聲道。「莊主不在此處,姑娘只管在田莊裡安頓下來,秦姑娘是莊主的貴客,我等斷不敢怠慢姑娘。」

  這話恰能叫方郡守聽見,他心裡七上八下。如今可是在江簡來的地盤上,雖說不是在他的山寨,且自己帶了不少的人來。可他們若是使壞……自己這麼些個人,也未必是江莊主的對手吧?

  秦良玉聽聞江簡來不在此處,以為他是回五靈山去了。

  她暗自遺憾,自己專門帶了那漂亮的衣裙來,還打算給他跳舞,以撼動他的心。指望著他能同意去鹿邑呢?

  他不在田莊,難道是為了避開她?秦良玉暗自琢磨。

  方郡守傷了腿,右腿大腿骨被馬車砸裂了,不能挪動。

  當晚,他們便在山莊裡住了下來。

  秦良玉正思量著,若是江簡來回了五靈山,她難不成真的要去五靈山請他出山?

  自己若是去了山里,會不會是有去無回?

  吱呀一聲門響,打斷她的想法。

  她豁然起身,坐在床邊,「是誰?」

  無人回應,桌案上的蠟燭被風吹動。

  秦良玉有些緊張的起身。向外走去。馮捷說話客氣,可江簡來不在,田莊裡的人當真會對她客氣嗎?會不會有人趁機欺辱她?

  她小心翼翼的繞過屏風,已經準備好了,情況不對就大喊馮捷。

  可外間那人正氣定神閒的反手關門,頎長的身影站在光影里,耀眼的讓人不能直視。

  「咦,你不是不在此處嗎?」秦良玉瞧見熟悉的身影,嗅到怡人的松木清香,不由放鬆道。

  「白日不在,晚上就不能回來了麼?」江簡來笑著向她走來。

  「你不走窗戶,還真叫人不習慣。」秦良玉隨口說道。

  江簡來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原來你喜歡偷情?那我出去從窗口再進來一趟?」

  秦良玉臉上一熱,「不,不是……」

  江簡來在柔軟舒適的美人榻上坐了下來,「你怎麼敢帶著方郡守往田莊裡來?就不怕方郡守帶著人,把這田莊給我端了?」

  秦良玉微微一愣,「他……他不敢吧?我聽說,在五靈山下,他們都嚇壞了。也是我顧慮不周了,你不要生氣。」

  「你今日說話,怎的這般小心翼翼?」江簡來眯眼看她。他眼睛極為好看,微微眯起時,眸中波光瀲灩,叫人一觸上去,就不由臉紅心跳。

  秦良玉不敢與他對視,連忙底下頭來,「我……我是有事相求……」

  「什麼事?」江簡來的語氣里透著明知故問。

  秦良玉看他一眼,他那麼閒閒散散的坐著,周身恍如謫仙一般的氣質卻是遮掩不住。

  相比之下,一身常服的自己,就顯得不起眼多了。

  「我願為莊主獻舞一曲,若是莊主高興,再說不遲。」秦良玉微微蹲身。

  「跳吧。」江簡來斜倚在美人榻上,那姿勢看起來甚為舒服。

  「還請莊主稍後。」秦良玉不知他會來,未有準備,忙進得裡間換衣服。

  他在屏風外頭,她隔著一架屏風換衣,屋裡還點著燈燭,衣料摩擦的聲響,他全然聽得見。

  秦良玉不由臉面發燙,她卻是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影子盡都投射到了那架屏風上頭。

  她一件件的脫去衣物,那窈窕美好的影子在屏風上輕晃。

  江簡來注視著那倩影,嘴角彎彎,眼睛眯得更緊了。她套上衣裙的動作也盡都落入他眼眸之中。他呼吸微微加快,小腹一硬。

  秦良玉步伐輕盈的從屏風後轉了出來。

  「過來。」江簡來勾了勾手指。

  秦良玉微微一愣,她已經擺好了起勢。正預備清唱呢。

  「過來。」江簡來又說了一遍。

  秦良玉垂眸,心跳有些亂,「莊主有什麼吩咐?」

  江簡來猛地起身,一把握住她的手,翻身將她壓在美人榻上。

  他灼熱的呼吸撲在她清透美好的臉頰上,她長而捲曲的睫毛微微顫動,她大而無辜的眼睛裡,閃爍著慌張。

  江簡來看著美好如稚嫩花骨朵的她,強壓住自己的浴火,「你想求我什麼?」

  「我……」秦良玉舔了舔嘴唇。

  江簡來額上的青筋猛地一跳,一股子邪火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偏偏她眼睛裡的驚惶無助,讓他不忍用強。「求人是要付出代價的,你想要我答應你,就要拿出誠意來。」

  秦良玉微微點頭,「我專門練了舞,為你……」

  她帶著微顫的嗓音格外的動人。

  一句「為你」莫名的觸動他的心弦。

  他迫使自己翻身而起,抖了抖衣袍,遮掩住身上尷尬,「那就跳了再說。」

  秦良玉覺得他莫名其妙,但還是麻利的從軟榻上爬了起來,清唱著跳舞。

  她腰肢纖細,動作輕快優雅,她的嗓音越發動人。透過她仿佛看到了春花初綻,芙蓉泣露。

  江簡來目光迷離的看著她,垂在膝頭上的手不由跟著她的歌聲打著節拍。

  秦良玉絲毫不敢分神,全情投入。

  一曲終了,她安靜的匍匐在地,裙擺在她周圍鋪展開,如一朵盛開的牡丹,明媚艷麗。

  「啪啪啪。」江簡來拍著巴掌,「跳得好,盛世大陳也不過如此了。」

  秦良玉立即抬頭,滿目騏驥的看著他。

  「你這麼想去鹿邑?我沒指導你,你自己竟突破了。」江簡來垂眸看著她。「沒有發覺自己六覺更加敏銳了麼?」

  秦良玉愣怔起身,「似乎是有。」

  「你已經突破了舞者的一重境界。舞者巫也,厲害的巫是能通過自己的靈魂,和天地自然,和神靈溝通的。」江簡來勾了勾嘴角,「你很厲害,很有毅力。」

  秦良玉全然不懂他在說什麼,她懵懂問道,「所以我跳的好了,就可以醫治我母親的病嗎?」

  「是,不過你現在的水平還不行。」江簡來望著她,眼眸生光。

  「鹿邑是舞者雲集的地方。整個大陳最優秀的舞者都在鹿邑!去鹿邑,我不是更能精進嗎?」秦良玉急切問道。

  江簡來皺起眉頭,思量片刻,竟微微點頭,「這話不錯,畢竟天外有天,接觸更多的舞者,會讓你進步更快。」

  「那正好,我們去……」

  「可你別忘了,我也曾說過,鹿邑是熱鬧繁華之地,是個物慾橫流的地方。而這種地方,往往容易讓人迷失自我。」江簡來淡笑看她。

  秦良玉呼吸微微一頓,「我不會貪戀那些,我會謹記初心,莫不敢忘。」

  江簡來卻豁然起身,「我可不這麼想。」

  他起身行到門邊,正要開門,忽而轉過身來看著秦良玉,「你喜歡我走門離開,還是走窗?」

  秦良玉一愣,「啊?」

  江簡來回她一笑,開門離去。

  夜風一吹。秦良玉才回過神來。

  她是白練了那麼久嗎?他看出了她的意圖,也誇了她精進。可偏偏並沒有答應她去鹿邑啊!

  不過他說,舞者巫也,只要她跳得好了,就能醫治母親的病。總算是讓她心裡更有譜了。她比之前,更加想要去鹿邑看看了!

  秦良玉在連雲田莊這一夜睡得不錯,雖說她做了許多的夢,但那些夢裡大多是金碧輝煌,五彩斑斕的。

  那地方樓宇林立,各式建築大氣磅礴,門庭高闊。

  她覺得京都鹿邑,一定是像夢裡那般輝煌富麗吧?

  方郡守昨夜卻是輾轉難眠。生怕有人大半夜打暈了他的侍衛,要了他的老命。一直到雞叫之時,才勉強迷糊了一陣。

  他急的叫人尋來了秦良玉。

  「江莊主當真不在田莊?」

  秦良玉不善撒謊,她低頭哦了一聲。

  方郡守急道,「我看你與那個馮當家也是很熟,不如向他說說,讓他送一封書信去山中也好!」

  秦良玉又嗯了一聲。

  方郡守著急,壓低了聲音道,「江莊主若是能去鹿邑,對姑娘你是大有裨益之事呀!那可是聖上相請!說不得他一入京就是高官厚祿!姑娘和莊主相熟,到時候姑娘你的身份豈不是也跟著水漲船高?」

  秦良玉點頭,嗯。

  「你……」方郡守見她不著急,以為她不上心,便愈發的著急,「你想想,若是你在鹿邑飛黃騰達,你在濟陽郡的親戚朋友,豈不都跟著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日後誰還敢欺辱你的家人?」

  秦良玉默默的看了方郡守一眼。

  方郡守口舌一僵,好像如今欺辱她家人的就是他吧?

  方郡守訕訕一笑,「過去的都過去了,如今你我是一條船上的。能請得莊主出山,對你對我都好,請不到的話……」

  見秦良玉一直不作聲,方郡守當真是急了,「這樣,你若是能請的我和莊主見上一面,我必以重謝,如何?」

  秦良玉看著自己的指頭尖,「只是見見嗎?別的我可不敢保證。」

  「只是見見!能叫他見我足矣!」方郡守咬牙道。他也是實在沒辦法,秦良玉過來之前,他叫人請馮捷來。

  誰知馮捷根本不搭理他,只叫人告訴他,莊主不在,旁人做不得主,就把他扔在這裡不管了。

  算著鹿邑來的中書令大人就要到了,他卻受傷在此,見不著人,說不上話,豈不是要活活把人給急死?

  「唔,大人要給小女什麼好處?」秦良玉小聲問道。不是她小家子氣,實在是當官的人說的話,不能輕信,這含含混混的就更沒個保證了。

  「你想要什麼好處?」方郡守防備的問道。

  秦良玉想了想,「小女要錢。」

  方郡守一愣,隨即呵呵的笑起來,「你這丫頭聰明,自然是要錢最為實惠,你說。要多少?」

  秦良玉心裡沒底,多了怕方郡守不給,「小女不知跟江莊主見一面值多少錢,大人看呢?」

  方郡守一噎,瞪眼看著秦良玉。這姑娘可太狡猾了!說的少了,萬一傳進了江莊主的耳朵里,叫江莊主覺得自己不敬重他,豈不是麻煩大了?

  他暗暗咬牙,「五百貫……」

  「值五百貫啊?」秦良玉略略一驚,她和阿娘洗一個月的衣服才三十多個銅板呢!這見一面就值五百貫!一貫一千銅板,這得是她和阿娘洗多少年衣服才能掙來的?

  可聽在方郡守耳朵里,卻成了。「只五百貫啊?」似乎夾著濃濃的鄙夷和嘲諷。

  方郡守臉上一熱,渾身都不自在起來,「至多一千貫!只是見一面而已!你不要得寸進尺!」

  秦良玉驚得瞪大了眼睛,一千貫?!一千?貫!

  「本……本官可是清官!這是為朝廷辦事!你……你若貪得無厭,那就是朝廷的蛀蟲!你貪的可是朝廷的錢!」方郡守義正言辭的說道。

  秦良玉連忙點頭,「夠了夠了,小女不貪心!一千貫足矣。」

  她心裡已經是樂開了花!一千貫,不但可以把這些年他們家欠夏大夫家的醫藥費全都還上,還能讓她和阿娘到了鹿邑之後,能找個落腳之處!

  怕方郡守不給,秦良玉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方郡守臉面不自然,讓隨從取了官府通兌的飛錢給她。

  「一千貫。姑娘收好,拿了錢可得好好辦事,若是辦不成……」給她錢的侍從哼哼冷笑。

  秦良玉將飛錢收好,連連點頭,「郡守放心!」

  不就見一面麼?見一面就值一千貫呢!江簡來便是不願去鹿邑,不答應就是了。

  秦良玉放好了飛錢,便在田莊裡尋他。

  這連雲田莊是濟陽郡南郊最大的田莊,單是這一片住人的地方,不算那耕種之地,也連綿幾里。

  她跑得滿頭大汗,卻也沒能找到江簡來,甚至連逍遙寨的人都沒遇見幾個。

  江簡來不會是將他們扔在這兒。獨自走了吧?

  秦良玉有些後怕了,她正擔憂,迎面瞧見馮捷闊步走來。

  「馮當家!你可瞧見莊主了?」秦良玉急切上前。

  馮捷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秦姑娘找莊主何事?」

  「呃……我是有事求他,郡守托我給他帶話。」秦良玉說道。

  「姑娘自己就沒事尋莊主嗎?」

  「啊?」

  秦良玉莫名的看著馮捷,為什麼她覺得馮捷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莊主在後頭杏樹林裡呢,那裡有個涼亭,莊主在對弈。」

  「與何人對弈?」

  「莊主素來喜歡一個人對弈,左手與右手對弈。」馮捷忽而上前一步,低聲說道,「莊主好強。又好面子,姑娘若是能在棋局上勝了莊主,必能求什麼應什麼!」

  說完,他飛快的退開。

  秦良玉狐疑的看著馮捷,怎麼這馮捷這麼照顧她?連江簡來的脾性都偷偷告訴她知曉?

  「多謝!」她心下莫名的往馮捷指的方向尋去。

  她走遠漸漸看不見了,馮捷才呵呵的笑出聲來。

  廊外忽的蹦出一侍從,「二當家,你這麼出賣莊主,就不怕莊主生氣?」

  「莊主不會生氣。」馮捷篤定的摸著下巴。

  「二當家怎知道?莊主素來喜怒不可測!」

  馮捷摸了摸下巴,「倘若英王世子不是能讓莊主破除劫數的人,那就必是這姑娘了!你沒瞧見,昨夜莊主從這姑娘院兒里離開的時候,臉上一直帶著笑嗎?」

  侍從嚇了一跳,「當真?」

  馮捷笑眯眯的提步離開。

  秦良玉果然在杏樹林裡頭的一個小草亭里尋到了江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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