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與虎結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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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良玉立在國師府的大門口,遠遠瞧見一身著軟甲頭戴紅纓帽,器宇軒昂如同將軍的人策馬率兵而來。

  廖夢行到底是不放心她一個人來面對八皇子,縱然祖母百般交代,讓她不要直接和八皇子起衝突,甚至不要和八皇子迎面撞見,可她還是將馬扔在一旁,手裡捏著馬鞭,站在秦良玉身旁。

  「前頭這位就是八皇子,別看他見人說話總是笑嘻嘻的,好像眉目和善,其實他心裡狠著呢!」廖夢行在秦良玉耳邊低聲說道。

  秦良玉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在外頭代表的就是廖家,廖家作為肱骨大臣,肯定不想在這個時候捲入到這些是是非非之中,趁著八皇子還沒走近,你先從後門走吧!」

  廖夢行深深看了她一眼,「趕我走啊?看不上我?論功夫我比你強。論對這些個皇子的了解,還有朝中局勢的熟悉,我也比你強,你不求著我留下,就是你糊塗!」

  秦良玉微微一笑,「夢行,你這可就讓我欠了你大恩情了。」

  「你跟我論恩情啊?」廖夢行忽然靠近她的耳朵,「那賞花會上,讓九子蘭忽然開花,旁人都說是我歌聲引動,其實是你歌聲的力量吧?你可是讓我在陳家,還有別家總是嘲諷我的小姑娘面前大大長臉了,我不欠你恩情啊?」

  兩個女孩子說話間,八皇子已經帶兵近前,他所率的朝廷兵馬,更是飛速將國師府包圍起來。

  這會兒便是廖夢行想走,也為時晚矣。

  「見過八皇子。」廖夢行不似女孩子扭捏,倒是十分爽朗的拱手行禮。

  她一身騎裝,頗有幾分英姿,廖家的女孩兒當男孩兒一樣養,在鹿邑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兒了。

  八皇子見慣了似得微微點頭,他的目光卻是落在了秦良玉的身上。

  就是這個看起來安安靜靜,渾身沒有幾兩肉,盈盈瘦瘦的女孩子,引得父皇和國師翻臉大戰。引得一向冷冷淡淡的國師不惜入宮刺……這女孩子究竟有什麼不同?

  「抬起頭來,讓吾看看。」八皇子微笑說道。

  秦良玉站直了身子,緩緩抬頭。

  她胸前那吊墜兒溫溫熱熱的,將她心頭最後一絲緊張也驅散了。

  她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分明是親眼看到江簡來的師父見他封印進那一方松木匣子裡,可這會兒,她卻莫名覺得江簡來從來都沒有離開過,他還在這裡,就在自己身邊守護著。

  「見過八皇子。」秦良玉坦坦蕩蕩的看著八皇子,這會兒終於明白廖夢行對八皇子的評價是什麼意思。

  八皇子臉上掛著笑,他眼眸不甚大,眼角微微上挑,眼睛裡精光乍現,閃爍著算計。那笑意似乎並未深入眼底,透著一種皮笑肉不笑的感覺。讓人覺得清寒冰冷。

  他臉面較之江簡來,顯得長得太過隨意,便是和有「鹿邑玉郎」之稱的英王世子相比,他的五官也遜色了不少。不過大約是生於皇家的緣故,倒叫他渾身上下的氣質顯得高人一等,連那平凡的五官,都更添了幾分魅力。

  「難怪秦姑娘讓國師另眼相待。只一眼,秦姑娘就足矣讓人驚艷了。鹿邑美女如雲,皇宮之中更是不乏姿色。可見過了秦姑娘,就不由自主的覺得那些姿色,盡都是庸脂俗粉。」八皇子眯眼笑道。

  練氣之人,其過人之處,不在五官,而在通身的氣質。

  秦良玉本就容貌出眾,如今練氣已小有所成,無論容貌氣質都極為吸引人。八皇子的說辭倒也沒有過分誇張。

  「自古紅顏多禍水,秦姑娘恰恰印證了這句話。」八皇子臉上的笑意倏而一冷,「將這紅顏禍水給吾拿下,國師府所有人投入大牢,抵抗者格殺勿論!」

  「慢著!」秦良玉仰著頭上前一步,「倘若有人要奪八皇子之妻,八皇子會作何反應?莫不是將自己的妻子拱手讓人?」

  八皇子臉面一寒。

  「國師不過是做了每個有氣節的男人遇上了都會做的事,不過是在旁人奪自己妻子之時,維護了自己的尊嚴……就算他過於衝動,可他的師父已經來挽回這一切了。八皇子何必牽連無辜呢?」秦良玉緩聲說道。

  她聲音柔柔的,像是涼涼的清泉,潺潺流過人心田。

  八皇子眯眼笑看她,「你要知道,國師所傷及不是一般人,乃是我大陳的國君,是我大陳天子!」

  「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聖上一向勤於治國嚴於律己,此時聖上若是清醒著,定會寬恕國師府無辜眾人,不會由著婦人,壞了聖上的一世英名。」

  「大膽!」八皇子一聲冷呵。

  派他來的可是皇后娘娘的懿旨,秦良玉說婦人,可不就是諷刺皇后娘娘見識淺薄麼?

  「也是八皇子親自帶兵,才能叫這些兵吏們聽命包圍了國師府。倘若是旁人,只怕他們未必肯來。今日被奪的是國師之妻,誰知道他日會不會輪到他們?」秦良玉冷笑說道。

  八皇子臉面一寒。

  廖夢行倒是從這句話得到了旁的啟發,「倘若包圍國師府。剿滅國師府眾人之事,真是件好事兒,為何前來之人不是三皇子呢?如今皇后娘娘對八皇子的偏愛已經勝過三皇子了麼?皇后娘娘不是一直說三皇子無功可居?」

  秦良玉看了廖夢行一眼,皺眉想了想阿娘給她講過的宮中局勢。

  阿娘說,皇后娘娘是有嫡出兒子的,就是三皇子殿下。

  皇后娘娘是聖上的親表妹,在聖上還是皇子的時候,就已經明媒正娶,八抬大轎的嫁給了聖上。原本她運氣很好。嫁給聖上不足半年,就有了身孕,後來生下一嫡子。

  可許是好運氣用完了,嫡子先天不足,未滿周歲就早殤了。

  又過了兩年,皇后娘娘才生了兒子,就是如今的三皇子,三皇子倒是身強體健的,可惜長到五六歲才發現他智力不足。

  儘管皇后娘娘為他請了大陳有名的賢人教習。可呆傻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三皇子多有傻名在外流傳。

  儘管皇后娘娘極力隱瞞,並對外稱三皇子已經開竅,只是為人憨實。可鹿邑大族皆不以為然。

  八皇子眯眼看著廖夢行,他狹長的眼睛裡暗光瀲灩,不知在謀算些什麼。

  「國師之是被他的師父帶回山中,他還是會回來的。」秦良玉突然說道。

  廖夢行跟著就道,「八皇子可別一腔熱血的,卻是為旁人做了嫁衣。當初聖上為何不遺餘力的想要把國師從濟陽郡請來?就是因為國師手有仙方!」

  她對八皇子說完。扭過臉來看著秦良玉。

  「聽說國師有長生不老之術,你比旁人熟知他,這話是真是假?」

  秦良玉微笑道,「是真是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前朝皇帝攻打五靈山,想要奪取靈泉水的時候,他兵不血刃就把前朝皇帝打的落花流水。最後結果怎樣,話本里都有。宮裡的典章記得應該更清楚。也不知他當年是多大歲數?」

  八皇子微微眯眼。

  「就是不知道。有長生不老之術的人,能不能治好天生的傻病呢?」廖夢行語氣里透著意味深長。

  八皇子眯起的眼睛裡,透出危險的冷光。

  「傻病和長生,哪個更難?我也不曉得呢……」秦良玉笑了笑。

  兩個小姑娘一唱一和,把八皇子的心裡攪的亂糟糟的。

  「就算你們說的有理,國師以下犯上,罪不可贖。仙師帶走國師去受罰,國師舊部抵抗朝廷兵馬,濫殺朝廷兵吏,為虎作倀,難逃其咎。」八皇子嘴角含著冷笑,「我的意思,秦姑娘聽明白了麼?」

  秦良玉原本聽明白了,不就是他無論如何都要剿滅國師府的意思麼?

  可是他多問了一句聽明白了麼?她就有些聽不明白了,似乎他是話裡有話呀?

  「還望八皇子明示?」秦良玉福身道。

  八皇子笑了笑,「秦姑娘不是說,國師還會回來麼?此話當真?」

  「自然是當真的,小女與國師有婚約,還等著國師回來與小女完婚呢。」秦良玉認真說道。

  「連大婚都不曾,秦姑娘一口一個妻,倒是應承的爽快!」八皇子語氣有些嘲諷。

  「鹿邑的風氣小女子不知道,可是在濟陽郡,女孩子有了婚約,就算是夫家的人了!」秦良玉故作嬌羞。

  她胸前的松木墜兒猛地一熱,險些灼燙了她。

  「既如此,吾也不願將事情做絕。秦姑娘說得對,此事國師雖有錯,可他的反應也是人之常情。父皇的是與非,我等不能妄言,但天下人皆有眼有心,天下自有一桿秤。」八皇子本就狹長的眼睛,此時眯起來,叫人全然看不清他眸中神色,「可吾身為皇子,不僅要對天下人有交代,也得對父皇母后有交代才好呀?父皇如今重傷在身……若是國師府不受罰。只怕父皇母后,心意難平。」

  秦良玉一下子聽明白了八皇子的意思。

  她正暗自忖度,性格爽利的廖夢行已經張嘴把話說明白了,「八皇子的意思是說,國師府剩下這些人,若是能拿出仙方,或是拿出醫治聖上的良藥。讓八皇子既能盡忠又能盡孝,八皇子是願意留些情面的?」

  八皇子輕哼一聲,臉上仍掛著冷笑。

  「我說怎麼裡頭等了那麼久。不見有人動手?感情跟這兒已經聊起來了?」鈴鐺闊步從內院走了出來。

  八皇子看著與她一起出來的竹青,不由渾身戒備。

  竹青沒少跟著江簡來出入宮闈,江簡來不輕易動手,竹青的厲害大約八皇子是知道的。

  「不置可否過府說話?」八皇子低聲問道。

  鈴鐺和竹青都看著秦良玉,她儼然一副國師府女主人的樣子,她微微點頭。

  竹青伸手道,「八皇子請。」

  八皇子翻身下馬,一行人浩浩蕩蕩去了廳堂。

  八皇子隨行侍衛都帶了二十多人,此時都渾身緊繃嚴以待命的立在院子裡。

  秦良玉。廖夢行和八皇子在廳堂里坐著。

  鈴鐺和竹青都立在秦良玉身後,給她這新晉的國師府女主人壯聲勢。

  「吾雖和國師相交不深,認識的時間也不長。可他是真有本事的人,我是知道的。說實話,這件事情……子不言父之過。吾不好評判,可吾是願意給國師留個情分的。」八皇子笑眯眯說道。

  這裡沒有那許多的朝廷兵馬,外頭的侍衛也都是他自己人,他臉上少了幾分冷意,多了些柔和笑意。

  「可吾也需要給父皇母后。以及朝中一個交代。否則,這個情誼吾不好留啊?留了反而落人話柄。」八皇子嘆了口氣,里外他似乎都是好人。

  秦良玉幾個都不說話,等著八皇子自己把他的底限亮出來。

  「五靈山的靈泉水,是不是能夠醫治父皇的病?如今國師不在,若是國師府眾人,以及逍遙寨的人,願意主動獻出那靈泉水,將功抵過。讓朝廷放過國師府餘眾,也不是不行。」八皇子緩緩說道。

  前朝皇帝都惦記的靈泉水,八皇子怎麼可能不想要?

  趁著江簡來不在的時候,把靈泉水拿到手,對他來說,再有利不過。

  「八皇子不會以為,有了靈泉水,就能讓人長生不老了吧?」鈴鐺哼笑一聲。

  八皇子眯眼看她。

  鈴鐺看起來極其年少,可她身上的氣勢卻不像是一個豆蔻年華的女孩子所能擁有的。她真正年齡幾何。八皇子卻是有些猜不透。

  「雖說莊主不在,但五靈山也不是誰想上去就能上的去的。」竹青滿臉自信,「八皇子若是不信,大可帶兵一試。五靈山的陣型,會自主隨天時而變,變幻無窮,深不可測。否則前朝皇帝也不能敗的那般慘烈。」

  「八皇子所要的,不過是給皇后娘娘,和朝廷一個交代。倘若如今把靈泉水給八皇子。八皇子確定自己能守得住麼?不會為旁人做了嫁衣?如今盯著皇位的大有人在。」秦良玉垂著目光緩緩說道,「倘若我能為聖上醫治,拖著時間,讓八皇子有更多的時間綢繆奪嫡。八皇子是不是也可以放過圍剿之事呢?」

  八皇子臉上的笑意微微凝固,「秦姑娘把某當作什麼人了?儲君之位,乃是父皇所決定的,豈是我等做皇子的可以去爭奪的?」

  「這裡又沒有外人,不若打開天窗說亮話,彎彎繞繞的說話。你不嫌累嗎?」廖夢行輕嗤一聲,「這世上真有不想做皇帝的皇子?」

  八皇子輕咳一聲。

  「皇后娘娘娘家勢力雄厚,我母妃與皇后娘娘交好。但誠如你們知道的,母后還是對三哥寄予厚望的。我是我能夠得到靈泉水拉攏那些年邁的重臣……或許情形就會大不一樣。」八皇子低聲說道。

  「我可以穩住聖上的龍體平安,八皇子亦可以告訴皇后娘娘說,我有醫治傻病之法。靈泉水遠在濟陽郡,八皇子可派人隨馮捷去五靈山取靈泉水拉攏朝臣。單憑靈泉水,想要長生不老是不現實的,可強身健體卻是不難。」秦良玉憑著胸前那吊墜兒給她的勇氣,面色十分平靜的說道。

  她氣定神閒的話,卻是把鈴鐺幾個給嚇了一跳。

  「玉兒,你這也太冒險了吧?」鈴鐺朝她擠眼睛,她說她能穩住聖上的龍體,這還有可能。她說她能醫治傻病……皇后能信麼?她練氣雖小有所成,但還沒達到那個地步的吧?

  八皇子倒是不介意她不能醫治傻病,他也並不希望她真的能治好三皇子。

  「姑娘不愧是讓國師傾心之人,原以為姑娘只是姿色過人,原來姑娘的膽識不輸姿色。」八皇子笑眯眯說道。

  「只是空口無憑,姑娘說的動聽,也要能證明自己所說才行。醫治傻病這事兒不急,父皇的身體,才是重中之重。」八皇子眯了眯眼,「還請秦姑娘與我走一趟宮中,讓吾好向母后和朝臣交代。」

  鈴鐺的手一下子握住秦良玉的肩膀,「不能去!」

  「若是我能證明自己有這個能力,八皇子能保證國師府的安危麼?」秦良玉微笑反問。

  她笑,他也笑。

  「吾還等著秦姑娘的靈泉水,自然不敢不保國師府。秦姑娘隨吾入宮,我們就是一條船上人了。」八皇子眯眼笑的燦爛。

  秦良玉點點頭,「八皇子說的是,但口說無憑……」

  「姑娘隨吾入宮,待姑娘證明了自己,吾立時叫國師府外兵馬撤走!」八皇子擲地有聲道。

  「單是這樣還不夠,」秦良玉微微一笑,「若是小女能醫治聖上,並安撫皇后娘娘。還望八皇子保住國師府,並對外宣布我為國師府夫人。」

  「這得國師承認才好吧?吾豈能替他承認?」八皇子摸著下巴,笑的有幾分奸詐。

  「國師心意如何,八皇子看看外頭滿地未乾的血還不清楚麼?我只是個小女子,並無武藝在身,倘若沒有國師府夫人的身份,如何在著鹿邑為國師守著清白之身?」秦良玉起身對八皇子福了福,「八皇子若是能答應,我便隨八皇子入宮。若是不能答應。先前的話,只當我們都沒說過。」

  八皇子深深看了這個一再叫他驚訝的女孩子一眼。

  這個時候,這姿色過人的女孩子,不是考慮著另謀出路,反而要為那個被帶回師門的人守身如玉。

  她的忠貞,叫身為男人的他不由動容。

  但更重要的是,也叫他堅信,江簡來只怕一定是會回來的,那他這個人情送的就更有意義了。

  「好。我答應你。」八皇子應下。

  秦良玉要隨他入宮,廖夢行是廖家人,不便跟去。

  鈴鐺說什麼不放心,她是一定要一起去的。

  「你回廖家等我們吧!我們肯定能平安回來!」鈴鐺一臉嚴肅的同廖夢行說道。

  「語氣這麼沉重,你是為了嚇唬她,還是對我沒信心?」秦良玉沖鈴鐺微微一笑。

  鈴鐺貼在她耳邊道,「你的氣對植物有效,對人有又多大效力呢?」

  「我不是催眠了那黑衣人,讓他說了實話麼?」秦良玉立即小聲反駁。

  「那次啊……或許只是巧合?」鈴鐺說完。不等秦良玉反駁她,她就自己說道,「不對,當時除了被催眠的黑衣人,廖家的大公子也變得恍恍惚惚,或許,你真的不知不覺又精進了?」

  鈴鐺不知她受傷之時,就是秦良玉在江簡來趕到之前為她穩住心脈。一路上,她坐在馬車裡。不斷的打量秦良玉。

  秦良玉靠在車廂壁上,好似是在閉目養神。

  「要見皇后娘娘了,你不緊張麼?」入宮門時,鈴鐺忽然問道。

  秦良玉一直默默的感受著胸前那松木吊墜兒的溫度,她覺的自打江簡來被封印以後,那吊墜兒就熱的異常,似乎不是她的體溫在暖著那吊墜兒,而是那吊墜兒一直在暖著她。

  「嗯?我沒顧上緊張。」這話是真的,她的心思根本沒往皇后娘娘那裡想。

  鈴鐺點點頭,「說的也是,你還要想著如何證明自己呢,哪裡顧得上顧及旁的?」

  秦良玉唔了一聲,算是默認她的話。

  皇宮她是第一次來,雖然在濟陽郡的時候,沒少從說書人口中聽過皇宮那富麗堂皇的樣子。

  可是真正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被著巍峨的建築所呈現的威嚴氣勢所震懾了。

  不愧是天家之地,高闊的殿宇,朱紅的宮柱,亮白潔淨的漢白玉地面……

  悄無聲息面孔嚴肅的宮人,儀態端莊的宮女……

  秦良玉這會兒倒是後知後覺的微微緊張了。

  「你等在殿外,秦姑娘隨吾來。」八皇子忽然停下腳步,回頭說道。

  鈴鐺面上有擔憂之色。

  秦良玉沖她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隨八皇子邁步入殿。

  殿中一股鬱郁沉沉的氣氛,朱紅的地毯上跪著許多大臣。

  秦良玉瞧見那些大臣身邊皆放著一個藥箱,料想到這些都是太醫院的大夫們。

  碩大的四折屏風後頭垂著輕紗帳幕,隱約有女子的哭聲傳來。

  秦良玉看了八皇子一眼。

  八皇子叫她站在原地別動,他則提步向里走去。

  宮女為他打起帳幕。

  「母后,兒臣回來了。」

  「可已經將國師府餘孽盡都剿滅?!」威嚴的女聲含著滿滿怒氣。

  秦良玉不由心頭一緊,皇后娘娘這般生氣,八皇子答應她的事,還能談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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