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相互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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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內的宮人立即跪下行禮,「給惠妃娘娘請安!」

  秦良玉緩緩站起身來,原來這位就是阿娘口中的惠妃娘娘,聽阿娘言語裡講述的她,秦良玉以為她是什麼凶神惡煞,長著三頭六臂,如今一見,不過是眉宇之間有些刻薄之色的半老徐娘而已。

  論及她的姿容風韻,連阿娘的一半都不及,通身的綾羅綢緞沒有顯得她貴氣逼人,倒是叫人覺得她華麗浮淺。

  秦良玉微微眯眼,惠妃娘娘長相是精緻的,可那精緻也叫她覺得小氣刻薄。許是秦良玉心中先入為主了。

  惠妃娘娘提步邁入殿門,她便不能再繼續抬著頭打量,她起身行禮,「見過惠妃娘娘。」

  「你是什麼人?」惠妃邁著步子,停在秦良玉面前。

  「回稟惠妃娘娘,臣妾是國師夫人江秦氏。」秦良玉緩聲說道。

  三皇子微微凝聚起來的目光,這會兒又渙散無神,他四下看看,眼中茫然無助。

  「國師夫人?國師昨日行刺不成,已經被仙師帶走受罰,他何時娶了妻?」惠妃娘娘臉上並無好奇之色,八皇子不會沒把事情經過告訴她,她這會兒多半是揣著明白裝糊塗。

  「惠妃娘娘不知道麼?臣妾昨日入宮為聖上療傷,且要為三皇子醫治,才被皇后娘娘承認了國師夫人的身份。八皇子孝順聖上,恭順兄長,怎會將如此重要的事情瞞著惠妃娘娘呢?」秦良玉微笑著戳穿她。

  惠妃眯了眯眼,「原來如此,本宮深居後宮,八皇子已經離宮建府,又豈是本宮能常常見到的?」

  秦良玉笑了笑。沒做聲。

  惠妃回眸四下看了一眼,不見皇后娘娘回來,她便又上前一步,「你說能為三皇子治病,可是真的?有何成效了?開了什麼藥方?」

  惠妃娘娘問話的時候,目光一直沒有離開三皇子的臉。

  她眯眼灼灼盯著三皇子的一舉一動,三皇子僵滯遲緩的神情,讓她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香,」三皇子忽然動了動鼻子,揪著秦良玉的衣角,「香。香……」

  「看起來,還是老樣子嘛。」惠妃娘娘勾了勾嘴角,「三皇子這是夸誰香呢?皇后娘娘可沒在這兒呀?」

  皇后娘娘恰好折返回來,正立在正殿門口,聽聞此言,她臉色黑沉難看。

  秦良玉先瞧見皇后娘娘,立即蹲身行禮,「娘娘。」

  她原以為皇后娘娘急匆匆離去,是去淨房了,可這會兒卻發現皇后換了一套衣裙,仍舊是富麗堂皇的大牡丹花裙,和適才的衣裙無論是顏色還是款式,都十分相近。不過這衣裙上,連一條褶子都沒有,可見是剛剛換上的。

  「見過姐姐,妹妹特來看看三皇子好些了沒有。」惠妃娘娘斜睨了秦良玉一眼,狀似不經意道,「進來就瞧見三皇子拉著這女子,說她香呢。」

  秦良玉見皇后娘娘的臉色愈發黑沉難看。

  她心下狐疑,皇后娘娘為何對「香臭」二字如此敏感?

  惠妃娘娘在皇后跟前這麼說,又是何用意呢?

  「秦氏,還不離三皇子遠一些!」皇后厲聲說道。

  秦良玉垂頭推開兩步。只聽惠妃娘娘又道,「若是當年的梅佳氏沒有犯下那滔天的罪,沒有被流放那麼遠就好了。」

  她忽然提及梅佳氏,秦良玉心頭一驚,錯愕的看了她一眼。

  恰撞上惠妃娘娘也在打量她的視線。

  若是以往的秦良玉,說不定頭一低就避開了惠妃的目光。可此時她胸前那墜子熱乎乎的,莫名的將一股力量傳遞進她的心頭。她有種渾然無懼之感,就那麼淡然輕笑的迎著惠妃娘娘的視線,沒有避讓。

  「梅佳氏最善制香,若是當年他們識時務,將制香的秘法給了姐姐,姐姐說不得還能在聖上面前為他們家求情呢……」惠妃勾著嘴角,冷笑著轉開落在秦良玉臉上的視線。

  「梅佳氏已經離開鹿邑一二十年了吧?說不定已經死絕了,現在還提他們做什麼?本宮才不稀罕他們的制香秘法!」皇后臉上有羞惱之色。

  「是瞧見了這秦姑娘,忽然想起當年被送入宮中的梅佳明珠來,梅佳氏的人身上總帶著一股子淡淡的香味兒。這女子也是。」惠妃意味深長的看了秦良玉一眼。

  秦良玉心頭一跳,她以往沒有細看過阿娘的臉,阿娘臉上滿是疤痕,也忌諱旁人盯著她看。

  秦良玉不知道自己與阿娘長的像不像,惠妃撇著她的目光,讓她渾身不舒服。

  若不是有胸前那吊墜兒源源不絕的熱度,似在給她鼓勵,她覺得自己這會兒或許已經在惠妃娘娘面前打了退堂鼓了。

  三皇子不知是不是聽懂了惠妃娘娘的話,指著秦良玉道,「香香。」

  他又指了皇后道,「臭。」

  三皇子憨直,心智未開,不通人情世故。皇后娘娘臉色陰翳如欲要狂風驟雨的天,但她不會把怨氣撒在三皇子頭上,她臉面沉沉的看著秦良玉。

  秦良玉抬頭看了眼惠妃娘娘,微微一笑到,「惠妃娘娘不僅身上的香味清新,這身量也保持的這般好,娘娘一定是擅長跳舞的吧,便是最長跳舞的舞姬,也沒有惠妃娘娘這般玲瓏的線條。」

  惠妃一向以自己的身材為傲,「在這內宮之中,本宮算不得會跳舞的,本宮自有一套保養的秘法。」

  秦良玉十分配合的露出艷羨之色,「不知惠妃娘娘的秘法是什麼?臣妾也要早早向娘娘您學起來呢。」

  惠妃娘娘臉上露出自得笑容,「本宮平日裡飲食清淡,不喜大油大葷之物,每餐只吃到七成飽便擱了筷子。若是晌午用的多了,晚間那餐便更要減半。」

  惠妃娘娘說著,不經意的瞥見皇后娘娘神色。

  卻見皇后娘娘圓潤的臉頰上掛著冷諷薄怒,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惠妃娘娘心裡一驚,狠狠瞪了秦良玉一眼,這小丫頭,竟故意挖了坑給自己跳!皇后娘娘豐腴,且喜食油膩甘甜,聖上明里暗裡說了幾次喜歡她剛入皇子府那會兒的纖細腰肢。

  皇后娘娘也試圖節食瘦身,可偏偏她管不住自己的嘴,餓了幾天便受不了了,倒是比餓之前更能吃了,身材反彈的比節食之前還胖了許多。

  惠妃暗暗捏緊了拳頭。目光冷颼颼的看著秦良玉,在心中揣測著她究竟是無意,還是故意將禍水東引?

  「原來惠妃娘娘用的是控制飲食之法,可我聽國師說過,人的身材本都是差不多的,不胖不瘦,婀娜有度,為什麼有些人偏瘦,有些人偏胖呢?除了娘胎裡帶出來的,皆是身體裡調節的臟腑出了問題。若是將那出了問題的臟腑調理好,便是隨意吃喝。想吃什麼吃什麼,身體也能夠自己調節好,將那多餘的排出去,有用的留下,不會使人過胖過瘦。」秦良玉語氣輕鬆的緩緩說道。

  惠妃娘娘微微一愣,皇后卻已經驚訝開口,「當真如此?」

  「是國師講與我聽的,他也說過,這不是什麼大毛病,只需要對症下藥,保證藥到病除。」秦良玉笑眯眯的說完。便聽到耳邊有那熟悉的嗓音。

  「我什麼時候與你說過這些?」他低沉好聽的嗓音里有種慵懶寵溺的味道。

  秦良玉不由笑的更加溫柔絢爛。

  在皇后看來,她這表情分明是信心滿滿。

  「國師有辦法,那你可有辦法?」皇后娘娘問的小心,帶著些不確定的試探。

  秦良玉遲疑片刻,聽到耳邊那沉沉的嗓音說,「這事簡單。」她才重重點頭,「簡單。」

  皇后哈哈笑出聲來。

  惠妃娘娘卻是滿目狐疑,「姐姐,太醫院的太醫們也說什麼脾虛體濕,好食甘甜,導致體內濕熱更盛。所以才會發胖……姐姐那苦藥也吃了許多,都不見效果。這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

  「惠妃娘娘,臣妾已經是人婦了。」秦良玉笑容溫婉,卻頗有幾分高高在上的氣勢。

  她這表情還真是像極了國師。惠妃娘娘不由看的一愣。

  皇后已經拍板定了下來,「那正好,你也為本宮請個脈吧。」

  秦良玉頷首上前,即便是背對著惠妃娘娘,惠妃那陰沉沉的視線她也能感覺到。

  她落指在皇后娘娘的手腕上。

  因著都是女子,皇后娘娘此時也頗為期待秦良玉給她的希望,便沒有講究那麼多,沒讓人搭了帕子在她手腕上。

  秦良玉的指尖直接接觸她的皮膚。寄宿在魂器上的江簡來便可親自探知她的身體情況。

  秦良玉只覺得胸前吊墜兒溫熱得很,且離得近了,她果然在皇后娘娘身上嗅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縱然皇后娘娘身上的衣裙是剛換的,且還熏了宮中名貴的香料,可那股奇怪的味道仍舊遮掩不住。

  這味道倒也不像是臭味,嗅來叫人不甚舒服。

  「皇后娘娘有狐臭,體胖也是體內運化不暢。」江簡來好聽的嗓音在秦良玉耳邊響起。

  秦良玉眨了眨眼睛,又聽他說,「這都好辦。」

  秦良玉微笑起來,「娘娘鳳體並無大礙,不過是體內運化不暢。解決起來十分簡單,娘娘無需擔心。」

  皇后娘娘瞪大眼睛看著她,像是聽不懂她的話一般,「你是……什麼意思?」

  「娘娘安心,體內運化不暢,就會有一定的表象反映,比如會有口氣,體態過瘦或過於豐腴,或常常沐浴卻仍有體味……這些都是反應身體裡的內環境受到了破壞,只要調節好了身體的運化問題,這些表現就會全部消失了。」秦良玉侃侃說道。

  皇后娘娘卻是驚疑不定的看著她。「你當真……不是信口胡說。」

  體胖和狐臭是困擾皇后娘娘多年的問題了,聖上也因此而嫌棄她,若不是她娘家在朝中站著,只怕月初和十五聖上都不會依著慣例到她宮裡來!

  這兩個缺陷,就如同架在她脖子上的兩把刀一樣,讓她寢食難安。

  如今聖上昏迷不醒,雖有往日夫妻情分,可她還是覺得一下子輕鬆了許多,甚至就願意聖上一直這麼躺著……

  「臣妾豈敢在皇后娘娘面前胡說,臣妾今日毫無準備,等臣妾回到國師府,為娘娘調配了良藥,娘娘就可親自看看果效了。」秦良玉說的淡然,更增加的她言語的可信度。

  便是只有一分的可能,皇后娘娘也不會放棄,為了這兩個毛病,她這些年來吃了多少的苦?甚至嗅到那草藥苦味,她都想吐,她也捏著鼻子強忍著把藥灌進嘴裡,若是有效,哪怕丁點的效果呢!她也都值了,偏偏……

  「今日就先到這兒吧。」皇后娘娘看了一眼在一旁神色不定的惠妃娘娘,又看了一眼木木呆呆的三皇子,「來人,送國師夫人出宮。」

  「姐姐真認了她是國師夫人吶?聖上受傷可是國師所為,姐姐既承認她是國師夫人,還留得她在,許她出入宮門,就不怕朝中大臣有所非議嗎?」惠妃娘娘徐徐說道,情真意切的在為皇后娘娘打算。

  皇后娘娘勾著嘴角笑了笑,「大臣們若是有辦法能讓聖上醒過來,本宮這就處決了國師府所有人。」

  惠妃娘娘微微一愣。

  「可偏偏整個太醫院的太醫都束手無策,唯有她,能叫聖上的氣色好轉,我豈能不留著她?聖上的安危自是大於一切的。」皇后娘娘心中安定下來,那一國之母的氣勢便不由自主的彰顯。

  惠妃娘娘通身華貴,卻也在她面前矮了一頭。

  秦良玉福身告退,惠妃眯眼看她,似乎是對她這麼快就博取了皇后娘娘的信任有所不滿,更不滿的是,她竟在皇后娘娘面前故意提及自己保養的好,挑唆她和皇后娘娘的關係,惠妃不滿之下,給殿門外她的宮女使了個眼色。

  那宮女微微點頭,心領神會。

  秦良玉沒留意這對主僕之間的「眉目傳情」,她剛跨出殿門不遠,那宮女猝不及防的暗暗伸腳絆了她一下。

  秦良玉猛地向前撲倒,她面前不知何時被人放上了兩陀黑褐色的東西,隱隱有酸臭之味。

  秦良玉猛地提氣,想要避過那黑黑的東西,這可是在宮裡,若是染上了什麼不潔之物,身上有污穢之氣,可是夠丟人的。

  她自幼跳舞,身姿靈巧。避過那污穢之物不難,摔一跤卻在所難免了。

  秦良玉咬牙,已經做好了跌在地上的準備。

  卻有個力道,猛地將她一拉。

  力道之大,讓她生生往後退了兩步。

  不僅避開了那黑黑的東西,也堪堪站穩,沒摔趴在地。

  秦良玉回頭一看,沖驟然出手的鈴鐺笑了笑,「謝謝你。」

  鈴鐺卻一臉迷惑之色,她暗自嘀咕,「我還沒碰到姑娘的胳膊呢?莫不是內功?我什麼時候內功如此深厚了?」

  皇后娘娘恰走出三皇子的殿宇,秦良玉險些跌倒的情形落入她眼中。

  她側臉看了惠妃娘娘一眼,「這小姑娘說,她能治三皇子的病,也不知是真是假。我看她更像是為了國師而拖延時間。」

  惠妃連忙垂頭,「只盼著她是真有本事,姐姐這些年心裡頭苦,八皇子和三皇子殿下素來親厚,若是三皇子殿下能好,能與他一起分擔朝中許多事,能與他一起孝敬娘娘,姐姐心裡也能得著安慰了。」

  皇后娘娘笑起來,「你放心,三皇子就算是好了,心智也遠不及年少早慧的八皇兒,聖上最屬意的人,一直都是八皇兒,不會變的。」

  惠妃娘娘喜上眉梢,見皇后娘娘正打量她,連忙收斂神色。

  皇后娘娘提步上前,瞧見宮人正在收拾那黑黑的東西,立即沉下臉來,「哪裡來的著骯髒玩意兒?」

  秦良玉這會兒也看清楚了,那是兩陀貓糞。

  「本宮怎麼不知道,三皇子宮中何時養了貓?」皇后娘娘語氣冷冰冰的。

  正在清理的宮人嚇了一跳,膽戰心驚道,「這……這是……」

  宮人看了惠妃娘娘一眼,不敢直言。

  惠妃輕笑答道,「我養的狸貓,今日本是帶它在御花園裡閒逛,聽聞姐姐來探望三皇子,急著往這兒來,就一道帶了過來。」

  皇后娘娘並沒有看惠妃,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那陀已經被掃起來的貓糞道,「國師夫人可是身懷救治聖上大任之人,竟被一個畜生給衝撞了!這畜生實在不知天高地厚,主子給它幾分尊榮,它就當自己是主子了。來人呀,將這狸貓給本宮帶下去摔死!」

  皇后娘娘這話頗有些含沙射影。

  惠妃臉上青白一片,她沒曾想,剛剛還安撫她說,八皇子必登大寶的皇后——說翻臉就翻臉了。

  她正木呆著還未反應過來,就見皇后娘娘笑著轉過臉來看著她,「惠妃妹妹,你可千萬莫往心裡去。就是一隻狸貓而已,回頭本宮叫人尋了純種的波斯貓給你送過去!誰叫這貓不識時務,在不該的時候衝撞了不該衝撞的人呢?」

  皇后娘娘這甜棗加大棒的法子,叫惠妃含了一口氣,只能生生往肚子裡咽,她臉面帶著僵硬的笑容,「姐姐說的是,不就是一隻貓嘛,摔死就摔死了!」

  秦良玉眼觀鼻鼻觀心,立在一旁,一語不發。

  她知道,這會兒說貓衝撞了她,其實不關她什麼事。不過是皇后娘娘和惠妃你來我往的在試探彼此。

  但見那抱貓的小宮女和貓一起被帶了下去,她便福身告退了。

  坐上離宮的馬車,秦良玉格外的沉默。

  她胸前的吊墜兒一直溫溫熱熱的,可耳邊也是一片寂靜,聽不到他的聲音。

  「姑娘,剛才離開的時候,我瞧見惠妃娘娘看你的眼神兒很不對勁兒啊!」鈴鐺皺眉說道。

  木槿坐在一旁,清咳了一聲,「旁人都記住了,如今姑娘已成了夫人。下令的鈴鐺姐姐倒是一直記不住。」

  鈴鐺瞪了木槿一眼,「我這不是叫習慣了麼?你記得提醒我就是了。」

  「婢子看惠妃娘娘眼神不善的,像是惱了夫人。她怕夫人當真取信於皇后娘娘,更怕夫人果真治好了三皇子吧?」木槿低聲說道。

  秦良玉眯眼笑了一聲,「她越是怕,我便越是要做好。」

  「那惠妃娘娘會不會暗中使壞,畢竟她身在宮中,早有人脈,要做什麼也是方便得很。」木槿擔心道。

  秦良玉側臉看著鈴鐺,「我讓馮捷給八皇子的靈泉水,他給了麼?」

  「還沒有。馮捷告訴八皇子說,鹿邑所剩不多,他想要靠靈泉水拉攏年邁老臣,得派人隨他去五靈山。正拖著八皇子呢。」鈴鐺嘻嘻一笑。

  秦良玉點點頭,「告訴馮捷,就說靈泉水不給了。」

  鈴鐺微微一愣,「不給了?一點兒都不給了麼?那八皇子問起來……就說沒有了?」

  「不,告訴他,是我不讓給了。」秦良玉笑了笑。

  鈴鐺長長的哦了一聲,嘿嘿一笑,「這下叫惠妃娘娘得意去!」

  秦良玉閉目靠在馬車車廂壁上休息。

  她從宮裡回府沒多久。一盤棋還未和夢行廝殺完,便聽竹青說,八皇子來了。

  「這棋留著,等我回來再和你繼續戰!」秦良玉起身道。

  廖夢行呵呵一笑,「行,等你回來,許久沒人陪我下棋下的這麼酣暢淋漓了,九姐若是知道我在這兒住的這麼爽哉,定羨慕極了……」

  夢行想到昔日和她朝夕相伴,如今卻被關在房中準備嫁人的九姐姐,心頭有湧起一陣悵然來。過不了兩年,那個人就要變成自己了吧?

  她望著秦良玉離開的背影,滿眼羨慕的長嘆一聲。

  「八皇子有禮。」秦良玉見八皇子道。

  八皇子這會兒卻是笑不出來,原本說好的,先給他一兩壺靈泉水,讓他試試果效。雖然傳言裡這靈泉水神奇的不得了,可誰也沒親眼見識過不是?

  買東西還得看看樣品呢,他們這做的可是關乎天下皇權的大買賣。

  這會兒說不給就不給了?

  「秦姑娘隨身為女子,卻肩負著整個國師府,不能做那背信棄義的小人吧?」八皇子連微笑都不給了。

  秦良玉連連點頭,「八皇子說的是。妾也正是希望八皇子能把妾當做國師府的主人,而不是一個小女子看待。」

  八皇子哼笑一聲,「我如何看你,得憑你是如何做。我們當初商量之時,是怎麼說的,莫不是秦姑娘已經忘了?需不需得吾提醒你一下?」

  秦良玉微微一笑,「八皇子幫我取信與皇后娘娘,保下國師府,我為八皇子醫治聖上,拖延時間,讓八皇子可以拿靈泉水拉攏老臣。」

  八皇子重重的哼了一聲。

  「我未曾忘呢。」秦良玉笑說。

  八皇子眯眼看她。「那你是覺的,如今你已經取信與皇后娘娘了?所以可以過河拆橋了?你與皇后娘娘相識不過兩日,吾卻是在母后身邊孝敬多年,即便你舌燦蓮花,若是我在母后面前多說你幾句……你以為你得來的信任是那麼牢不可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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