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再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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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你教他的?你教他學會行禮問安?」

  秦良玉起身搖頭,「臣妾沒有教。」

  皇后娘娘一愣。

  「臣妾已經說過,三皇子並非真的是生來不足,發育不全。他只是像個迷途的人一般,被一個假象欺瞞哄迷了路。但這二三十年他所經歷,所學,皆在他心裡留有痕跡,他只要找到了回來的路,這一路走過的風景,閱歷,也都會跟著甦醒。」秦良玉解釋道。

  皇后娘娘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幾乎不敢相信她說的話。

  她原以為,只要三皇子心智能正常,只怕呆一點,傻一點,都可以慢慢教。如今聽秦良玉的意思,卻是說,這些根本不用教,他能恢復的像個正常長大的人一樣?

  這是不是就叫做大喜過望?是不是叫否極泰來?

  皇后娘娘抬手捂著心口,激動的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說的這番情形,要何時方才能達到?」皇后娘娘壓抑住激動難耐的心情,目光儘量維持冷靜的看著秦良玉。

  秦良玉皺起眉頭,猶豫片刻,才遲緩說道,「這……若是國師在的話,也許用不了十天半月,就可大見成效……可如今……」

  「如今國師不在,你又需用多久?」皇后娘娘上前一步,瞪眼看著她。

  秦良玉眉頭皺的更緊,「回稟娘娘……臣妾自己也尚需學習,方能發揮出聲樂的靈力……只是國師不在,臣妾不知該師從何人……若是慢慢來。也可見成效。」

  秦良玉說著看了三皇子一眼。

  三皇子沖她微微一笑,那笑容是皇后娘娘從來沒有見過的。

  她看三皇子一直笑的憨傻,三皇子痴痴一笑,她直覺的有鈍刀子在磨著她的心,生疼生疼。

  可今日,三皇子的笑容里卻有了明媚如朝陽一般的色彩,溫暖,充滿希望。

  皇后娘娘的心頭一下子熱乎了起來,就連最後一絲猶豫,也被兒子這一笑給衝散了。

  「慢慢來,只怕娘娘心急。也怕旁人等不及……」秦良玉說。

  皇后娘娘眯眼點頭,自是有許多人在盯著這皇位,等不及的又何止一個兩個人?

  「你是說,你需要拜師麼?」

  秦良玉連連點頭,她看了皇后娘娘一眼,耳邊卻傳來江簡來的聲音,「你別提,讓她自己說。若是你主動提了,她說不定又要起疑。」

  秦良玉低頭默不作聲。

  皇后娘娘眯眼沉思良久,「你以聲樂治病療傷,倒是與聖上謀求長生之法不謀而合。皇家有一學館,那學館裡的先生們擅長各種聲樂舞蹈。」

  秦良玉心頭一顫,江簡來果然擅長洞悉人心,皇后娘娘為了三皇子,主動說出皇家學館來了。

  「只是未曾聽說他們能夠以聲樂治病,不知他們能不能成為你的老師,給你幫助?」

  「或可一試,將軍的先生或善讀兵書,未必都能領兵作戰。以聲樂治病之事,也是一樣。」秦良玉說。

  皇后娘娘深吸了一口氣,「那就這麼著吧,只要有可能。就值得一試。你準備一下,明日本宮帶你去皇家學館,只是三皇子這邊……」

  「若是可以,臣妾願前晌去學習,下晌回來宮中為三皇子和聖上醫治。」秦良玉說,「或一日去學館,一日來宮中,且憑娘娘安排。」

  皇后娘娘沉吟片刻,「看看再說吧。」

  「阿娘,香。」三皇子忽而動了動鼻翼,微笑說道。

  皇后娘娘臉面一怔,瞪眼看向三皇子。

  這孩子許是嗅覺特別敏銳,自打他能說話,且說話不是那麼顛三倒四以後,他就常常說「阿娘臭」。從他口中說出「阿娘香」還是頭一次。

  皇后娘娘心頭尷尬的同時,更多的是輕鬆,是暢快,是如釋重負……

  她抬手捂住口鼻,似乎欲要哽咽流淚。

  「隔三五天之後,臣妾會再為娘娘送藥。」秦良玉頷首說。

  皇后娘娘忍住眼眶裡的酸澀之感,眼眸深深的看著她,不是說這藥有限,不能試藥麼?如今又能拿出來給她了?

  不過這話在皇后娘娘領略了這藥的神奇之處之後,她忍住了沒說出口。

  這般神效,若是用在旁人身上,讓宮女婢僕白吃了藥,當真是浪費,也難怪秦玉兒說什麼不肯拿出來。

  「你的功勞,本宮記下了。你在學館裡好生學習,倘若三皇子病好,本宮必……重賞與你。」

  「多謝娘娘。」

  秦良玉心情大好,從皇后娘娘答應親自送她去學館那一刻起,她就開始幻想著和江簡來再見面那一刻。

  她在心中反覆描繪著他的臉頰,他的五官,她心頭像是泡在溫水裡一般,舒適的忍不住想要嘆息出聲。

  她被宮人送出宮,回到國師府時,臉上還掛著笑意。

  「是不是我們就快見面了?」秦良玉低聲在心裡說。

  江簡來在她耳邊輕輕的嗯了一聲。

  秦良玉覺得自己像是感覺道了他的呼吸,他的溫度一般。

  她心頭髮熱,一抬頭,卻是被嚇了一跳,「夢行,你怎麼站在這兒?」

  這是去後院的鵝卵石小路,路兩旁都是翠竹。鹿邑冬日寒冷,別處的翠竹一副蕭條之態,國師府的翠竹卻仍舊鬱鬱蔥蔥。

  「我在等你回來。」夢行說。

  秦良玉打量她有些無精打采的神色,上前拉住她的手,「你怎麼了?可是國師府里有人欺負你了?」

  廖夢行無力的笑了一聲,「你開什麼玩笑?你是國師府的女主人,我是你的朋友,誰敢欺負我?只要你不欺負我,就沒人欺負我了。」

  秦良玉也跟著笑了笑。

  「是祖母派人接我回去。」夢行說道,「九姐姐的嫁妝里有個六扇的紅木大屏風,祖母說,讓我們幾個姐妹都去繡一面。送給九姐姐討個吉祥的彩頭。」

  「你和九姑娘的關係不是一向要好得很麼?怎至於因為要給她繡一扇屏風就不樂意成這樣?」秦良玉笑,「看你的表情還以為,你是要回去替她嫁人呢!」

  廖夢行立時一抖,搓著胳膊看著秦良玉,「夫人吶,你別嚇唬我成不成?這兩日我都在做噩夢呢!」

  「做什麼噩夢?」

  「我夢到自己被塞進花轎裡頭,要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人,到了要拜堂的地方,我偷偷一看,那人長的奇醜無比,齙牙。絡腮鬍,凶神惡煞……」廖夢行說著使勁兒搓了搓自己的胳膊,不知是冷,還是惡寒的起了雞皮疙瘩。

  秦良玉深深看了她一眼,「你上有愛你的祖母、父母兄長,他們不會讓你嫁給那樣的人。」

  「你說的道理我都知道,可是想到自己下半生陪著過的人不是我自己選的……我總是存著不甘,心裡頭難受……」廖夢行皺著眉頭,眼角嘴角都往下耷拉著。

  秦良玉看著她,一時沒說話。

  「不說我了,你剛回來的時候。我看你臉上帶著笑,遮都遮不住。是遇上什麼好事兒了,別叫我敗了你的興致。」

  秦良玉搖頭輕笑,「我盼望的事情都照著我們的努力,在往好的方向發展,你的失落掃興,敗不了我的興致。」

  廖夢行微微一愣,有些錯愕的看著她,沒想到她說話這般的直白。

  「人若是心存不甘,就要尋找辦法,讓事情往自己希望的方向去發展。若是不願尋求解決辦法,就要把不甘咽下,不能抱怨。」秦良玉說,「一面懷著不甘,卻什麼都不做的只是抱怨,那是懦夫的表現。」

  廖夢行瞪眼看著秦良玉,「你……」

  秦良玉微笑看著她,沒有嘲諷,沒有安慰,只是那麼安靜的看著。

  「可我能做什麼呢?」

  「我要去皇家學館了。」秦良玉忽然說。

  「什麼?」

  「你是廖家的嫡女,應當知道那個學館的吧?聖上專門開設的。搜羅天下有天賦之人。」秦良玉說,「那學館裡出來的人,不論男女,都能在朝中為官。」

  「我知道這麼個地方……可是我沒有聲樂天賦。」廖夢行看了看自己的手,說,「我只有一身力氣。」

  「你在九子蘭的賞花會上,唱那一首歌,可是中氣十足的,怎麼現在氣餒了?便是聲樂天賦不那麼突出,像皇城司的女官默楠大人一般,不也是一條出路?」

  廖夢行微微點頭。眼光里有些遲疑,「皇城司的默楠我知道,她和我祖母還過過招呢。她功夫極好,而且她也是從那皇家學館裡出來的。我如何同她比呢?」

  秦良玉笑了笑,抬手拍了拍她的肩,「今日的你,有些不像我平日裡認識的那個夢行了。」

  廖夢行微微一愣。

  秦良玉已經轉身離開,「木槿,鈴鐺,快收拾些東西,明日開始。你家夫人就要去學館裡刻苦求學了!」

  她漸漸走遠,已經走到那鵝卵石小路的盡頭,回頭去看的時候,廖夢行還站在原地,面上神情卻是看不清了。

  秦良玉用晚飯的時候,聽說夢行已經走了。

  「她本來不想走的,說住在這裡自在隨意,住在家裡,她娘總是念叨讓她學女紅,說女孩子嫁了人,就不能只是舞刀弄槍的,她聽著煩。」鈴鐺一面布菜,一面說。

  「那她怎麼還走了?」秦良玉拿起筷子,隨意問道。

  「她說是夫人開導了她,她不能再逃避了。」鈴鐺說完,目不轉睛的看著秦良玉,「夫人是如何開導她的?」

  秦良玉笑眯眯的開始用飯,並不說話。

  「我聽說,她要回家求廖老夫人送她去學館,去學館有什麼用?」鈴鐺又問。

  秦良玉吃飽了,放下筷子,那清茶漱了漱口,才緩緩說道,「我也不知道有什麼用。」

  「啊?那夫人你還慫恿她去學館?萬一她發現去了學館也改變不了她的命運呢?」

  「你怎麼知道改變不了?即便還是要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起碼她努力過了,在嫁人之前,她嘗試了更多人生路途,她是生活在有目標的努力之中,不是一直活在抱怨之下。這不好麼?」秦良玉笑了笑,「我去練習調息了,你幫我守著門,莫叫旁人打擾我。」

  鈴鐺瞪眼看著她,遲緩的點了點頭。

  木槿來收拾餐盤的時候,鈴鐺拿肩膀撞了撞她,「你有沒有覺得夫人和以前不一樣了?」

  木槿沒抬眼,「哪裡不一樣?」

  「以前的夫人喜怒哀樂都在臉上,如今卻好像老僧入定一樣,沒什麼能讓她動容的了!」鈴鐺道。

  「或許是喜怒哀樂都在心裡頭了唄?」木槿嘻嘻一笑。

  秦良玉進了屋裡,關上了門,就露出以往的小女兒態,「簡來,你且帶我調息吧,明日就要去學館拜師了,我總得有些本事,不叫老師看低了我,才能教我好本事。」

  「不必著急,你的本事足夠讓老師驚艷了。」江簡來輕笑。

  他的笑聲如潺潺泉水,溫潤過人的心田。

  秦良玉聽著他的聲音,一震的心馳神往,「可我……想早日見到你啊。」

  遠在靈台山山洞中的江簡來閉目而坐,他遲緩抬手,想要像以往一樣,輕輕的揉揉她的發,輕輕的將她攬進自己的懷中,告訴她。一切都不必著急,萬事有他。

  可如今,他嗓子眼兒里微微發澀。他甚至不能守在她身邊,不能將她抱在懷中,不能為她遮風擋雨,這算什麼萬事有他?

  沉默中忽而響起他的嗓音,「閉目,吸氣,清空雜念……」

  ……

  次日,秦良玉精神飽滿的入了宮。

  皇后娘娘一改以往臉色暗沉。

  她今日穿了極為鮮亮的明黃色,身上的薰香也不是往常那濃郁的檀香,而是清淡的梔子清香。

  沒有濃郁的檀香遮掩,她身上也嗅不到那股子奇怪的狐臭味兒了。

  皇后娘娘見到秦良玉時嘴角都止不住的往上翹。

  「娘娘萬福。」秦良玉蹲身行禮。

  皇后娘娘竟親自上前,笑眯眯將她扶了起來,「先前本宮多有不信任你的地方,是本宮多疑了。如今可見本宮當初決定給你機會,實在是明智之舉。」

  皇后一面扶起她,一面溫聲說道,語氣里透著親切信任。

  秦良玉頷首起身,並未謙虛客套。

  皇后娘娘卻順勢從袖子裡拿出一枚令牌,「這是鳳家的令牌,鳳家在學館裡,已有人手,若學館裡有人嫉妒你的賢能,與你為難,你只管拿出鳳家的令牌來,便能號令裡頭僕婢侍從。」

  遞入秦良玉手中的令牌還帶有皇后娘娘的體溫,且還有梔子花清淡的香氣。

  鳳家是皇后娘娘的娘家,連學館裡都有皇后娘娘娘家的人,難怪惠妃娘娘為了八皇子的前途,要討好皇后。更難怪皇后娘娘體胖有狐臭,還能在後位之上穩穩噹噹的坐了這麼多年。

  秦良玉收起皇后給她的令牌,她只盼著這令牌用不上才好。

  皇后如今已經視她為自己人,讓她上了鳳輦,送她入明覺宮後頭那守衛森嚴的皇家學館。

  這學館隱藏在明覺宮後頭,並不惹人眼,沒曾想,入了裡頭才知道,這裡頭的面積竟是如此之大。

  且不知是不是用了地熱的緣故,外頭寒風凜冽,背陰處的積雪未融化。

  這學館裡卻是溫暖如春,有潺潺的活水,有清麗的鳥叫,隱隱約約還有花香。

  「當年修建這學館的時候,聖上請了舉國的風水術士,這學館處處都依著風水而建。可集納天地靈氣,又前望紫禁皇城,乃是紫氣東來的好地方。」皇后娘娘正為秦良玉介紹這學館的精妙。

  秦良玉卻木然停下了腳步。

  皇后娘娘獨自行出三五步遠,不聽她回應,回頭一看卻發現她立在原處,竟沒跟上來。

  「國師夫人?」皇后娘娘喚了一聲,順著她的視線往前看了一眼。

  前頭不遠,有個八角涼亭。

  在這溫暖如春的地方,便是坐在八角涼亭里,也一點兒都不冷。反而可以感受春風拂面的舒適怡然。

  那八角涼亭里此時坐了一人,身形端正的正在撫琴。

  他神情專注,仿佛化身入那琴聲之中,渾然忘我,不知外頭情形。

  皇后娘娘看秦良玉注視著那道身影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低頭對身邊宮女道,「叫那琴師離開。」

  「不必了。」秦良玉立即說道,「我不會撫琴,還請娘娘帶臣妾去看看跳舞及唱歌的地方吧?」

  皇后看了她一眼,與她一道繞過八角涼亭,向一溜槐花樹的方向行去。

  那八角涼亭里的人,在兩人走遠後,緩緩抬起頭了,「玉兒,你果然也到這裡來了?聽聞你如今在宮中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見了為父……都不來行禮問安麼?」

  皇后娘娘帶著秦良玉去了跳舞的學堂。

  如今這裡沒什麼學生,倒是有幾個老師正在相互點評跳舞。

  秦良玉和皇后娘娘默默看著一陣子,她看著其中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立時眼前一亮。

  「不知那位老師貴姓?」

  「她姓李,據說生來還不會站,剛剛能坐穩。聽到樂聲,就會跟著揮舞自己的胳膊腿兒。不會說話的時候,已經能獨自跳一兩個完整的舞,真是天生舞者。」皇后說。

  秦良玉連連點頭,江簡來說了,她要拜師學習的就是這樣天生帶有靈性的人。

  「我想向她請教。」

  皇后沉吟片刻,「怕是本宮不能為你引薦,她心高氣傲,不喜歡權勢壓迫,本來已經被選到聖上身邊跳舞,可她卻為一個小宮女求情。不惜惹怒聖上。聖上把她扔了回來,讓她在這兒做個老師。」

  秦良玉看著那高挑纖細的身材,頓時對這位李姓的老師,更多了幾分好感。

  「倒是教習唱歌的幾位老師裡頭,有鳳家相熟之人,本宮為你引薦。」

  秦良玉隨皇后娘娘離開舞館。

  秦良玉認識了幾位年長的歌者,皇后與人交代了一番,便先行離開了。

  那幾位歌者因她是皇后娘娘帶來的人,對她客氣有餘,親切不足。

  「秦姑娘先熟悉這學館裡各處的環境,明日再來學唱吧。」年長的邢師父說。

  秦良玉告謝之後。急匆匆去了舞館。

  她最愛的不是唱歌,縱然如今治病多用歌聲,可她還是更喜歡跳舞。

  秦良玉來到舞館外頭,卻見獨獨少了那位李姓的先生。

  「請問各位女先生,適才哪位李先生呢?」秦良玉問。

  幾位老師都看著她,「你是新來的學生?」

  「學生有些問題,想向李先生請教。」

  「燕娘有些累了,她剛回去了。」一位女老師說道。

  秦良玉打聽了李燕娘的住處,便匆匆尋去。

  她還未到廊下,便被李燕娘的小丫鬟給攔住了,「先生在裡頭待客呢。還請姑娘在外稍後。」

  秦良玉福身謝過丫鬟,恭恭敬敬的立在廊外。

  屋裡隱約能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卻是聽不清說了什麼。

  只能分辨出,和李燕娘說話的是個男人。

  秦良玉心裡隱隱約約有中不詳的預感,可她卻不知這感覺從何而來,又預示著什麼。

  她在心底暗暗喚了江簡來幾聲。他也許是在打坐調息,並沒有回應她。

  秦良玉按了按胸前的吊墜兒,那溫熱的感覺讓她心中稍稍安定了那麼一些。

  她在吐納調息中等待著,卻見上房的帘子一掀,從裡頭走出一個她再熟悉不過的人來。

  秦良玉表情微微一愣,立時低下頭來。

  「玉兒。果真是你!適才只見一個背影,我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秦鐘磬的聲音裡帶著驚喜欣慰。

  秦良玉只默默嗯了一聲。

  秦鐘磬快步從廊下走來,伸手要拍她的肩膀,被她側身避開了。

  「我是來求見李先生的。」秦良玉頷首說道。

  李燕娘從屋裡送客出來,微笑道,「你們先聊聊吧,我今日不忙,你待會兒再過來也可。」

  秦良玉抬頭看了李燕娘一眼,見她臉上帶著溫柔體貼的笑意。

  秦鐘磬也正殷切的看著她,她不好拒絕,順從的頷首道是。

  秦鐘磬親昵的拍了拍她的肩。

  秦良玉這次沒躲。卻是全身止不住的僵硬彆扭。

  秦鐘磬和她一前一後的走在廊下,「上次李府相見,沒想到卻是發生了那麼多的事,真是朝夕間如滄海桑田吶……」

  「若是爹爹當時沒有擋了我和阿娘,讓我們在聖上到來以前就離開,也就不會有如今這麼多的事情了。」

  秦鐘磬聞言愣住,他停下腳步,愕然看著秦良玉,「你覺得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秦良玉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我不知道,原來你一直是怪我的!我那麼久不見你,不見你娘,你可知我心中思念?你娘對我那般態度,她誤會我多時,難得一見,我不該與她說清楚?」

  「所以爹爹就故意擋了我們的去路?」秦良玉抬頭,直視著秦鐘磬。

  秦鐘磬臉上有受傷之色,「你就是這麼看待自己的父親嗎?你……你現在還把我當做你的父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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