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突然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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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寢殿之中滿是聖上的呼嚕聲。

  「夫人幸苦了,八皇子還為您備了些茶點。」內侍奉著茶點上來。

  秦良玉搖搖頭,「多謝八皇子好意,我這會兒還要往三皇子殿中去。聖上估摸能睡到下晌了,內侍您多照看著些。」

  內侍一聽此言,頓覺輕鬆,對著秦良玉的笑容都更燦爛了幾分,「那夫人您走好,派兩個宮人送您吧?」

  「不必忙了,皇后娘娘會叫人接我的,再者,這條路我熟。」秦良玉笑著離開。

  從聖上寢宮去三皇子殿中的路,她可不是熟麼,隔一天就得走上一趟呢,路上有什麼花花草草,有什麼景致她都了熟於心了。

  可沒曾想,這條再熟悉不過的路上,還真叫她遇上了不熟悉的人。

  「秦姑娘。」假山後頭的石徑上,忽然走出一人。

  秦良玉看他一眼,愣了片刻才想起他是誰,「請四皇子安。」

  「秦姑娘這是剛從父皇寢宮裡出來?也沒個人為姑娘帶路?」四皇子面無表情,語氣沉沉。可一雙眼睛卻太過銳利,如鷹一般。

  秦良玉頷首避開他的目光,「常走這條路,平日裡也沒有遇到過貴人,便是沒有宮人引路,倒也不會唐突失禮。今日著實是意外了。」

  「不是意外,」四皇子說,「吾是專門在這裡等秦姑娘的。」

  秦良玉略有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四皇子說的這麼直白,是要幹什麼?

  「等我?」

  「秦姑娘說貴人,難道不知道,如今秦姑娘才是鹿邑真正的貴人麼?」

  「四皇子真是開玩笑了。我不過是國師府戴罪立功的婦人罷了。」

  四皇子忽而上前一步,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步子大,兩人中間原本隔著三五步遠呢,他這麼一邁步,兩人之間也就只剩下兩步之遙。

  這距離已經太近,超過了人與人,特別是與異性之間的安全距離。

  秦良玉不由自主的想要往後退。

  四皇子卻壓低了聲音道,「你母親梅娘子,她近來可好?」

  秦良玉頓時立在原地不動了。

  阿娘說過,李靜忠是四皇子的黨羽。母親向李靜忠說明了身世,就等於投誠了四皇子。母親想藉由廖家的勢力和四皇子合作,打垮八皇子和惠妃,以報當年滿族之仇。

  「我也多日不曾見阿娘了,但聽說阿娘過得不錯,廖家念著舊情,對阿娘很照顧。」

  「若只是念舊情,廖家怎麼會把梅娘子奉作上賓呢?」四皇子說。

  秦良玉笑了一聲,沒有接腔。

  四皇子索性把話說的更直白,「還不是有秦姑娘在這兒站著?秦姑娘能醫治聖上,這功勞可是蓋世奇功啊,如今誰不想和秦姑娘交好呢?」

  「四皇子真是太抬舉我了。」

  「秦姑娘和母親的關係不好麼?」

  秦良玉微微一愣,「四皇子何出此言?」

  「依吾看,秦姑娘也不像是那不重情重義,不尊孝道的人吶?」

  「我當然不是。」秦良玉說。昨日在學館裡,還被爹爹污衊,她此時對不孝兩字似乎格外的敏感。若說她不孝爹爹也就罷了,她和阿娘之間的母女情誼,可不能抹上半點髒污。

  「既不是,你母親已告知她的身世來歷,也說了她的夙願……何至於秦姑娘竟偏幫八皇子呢?」四皇子說。

  秦良玉垂眸斂目。

  「我與八皇子是兄弟,亦是對手。你和你娘難道要站在不同的陣營之中?就不怕,我揭開了你娘的身世。叫八皇子防備與你?」

  秦良玉立即抬頭,目光直直的看著四皇子,說,「四皇子不會。」

  「吾因何不會?」

  「因為我所做的事,沒有一件是對四皇子不利的,反而樁樁件件都是在幫您,您何必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呢?」秦良玉說。

  四皇子微微一怔,眼眸深深的看著她,片刻,他那不苟言笑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來。

  「看來,四皇子是明白我的意思了。」秦良玉說。

  「吾若不明白,今日便不會站在這裡,與秦姑娘把話說的這般直白。」四皇子說,「三皇子若是真能好了,惠妃與皇后娘娘結成的同盟便不攻自破了。鶴蚌相爭,漁翁得利。秦姑娘是在幫我做那最後的漁翁。」

  秦良玉福了福身,「宮道之上,難免人多眼雜,四皇子既然明白了我的心意,還請讓我速速離開。」

  「秦姑娘的心意吾了解了,可秦姑娘的誠意呢?」四皇子說。

  秦良玉不甚明白的抬頭看他,心意誠意,難道不是一回事兒麼?

  「總該有個信物在手,吾才能真正放心呀?」四皇子說,「畢竟秦姑娘日日在皇后和八皇子面前,沒有信物,吾心難安。」

  秦良玉皺起眉頭,若是不放心,拿了信物就能放心了?不見得吧?阿娘的身世對她來說,不是最大的軟肋嗎?

  如果讓八皇子知道阿娘是當年被惠妃陷害的梅佳氏人,她拿出再多的靈泉水,只怕八皇子也不會再相信她。

  「四皇子想要什麼信物?」

  「最好是秦姑娘貼身之物。」四皇子說。

  他說的認真,似乎別無意味。

  可偏偏這寂靜無聲的宮道上,立時瀰漫出一股曖昧的味道來。

  四皇子不苟言笑的臉,分明帶著嚴肅認真,卻偏偏讓人看出幾分一本正經的悶騷來。

  見秦良玉沒有動作,他忽而上前一步,「秦姑娘不給,那吾只好自己來取了。」

  他動作又猛又快,伸手摸向秦良玉的耳垂。

  她的耳垂上掛著一顆碧翠油亮的翠玉耳墜,溫潤生光。耳墜是女孩子貼身帶的東西,非親近之人,斷不可得。

  四皇子的動作,讓秦良玉心生惱怒,臉面也不由發熱。

  偏四皇子像是練家子,動作又快又猛,且下手很準。

  他的指尖穩穩噹噹的滑過她的側臉,只要一個動作就能摘下那耳墜子來。

  忽然一股力道,猛地從秦良玉身上沖了出來。

  像是一道恍惚的白影,一下子推在四皇子的胸膛之上。

  四皇子生生倒退三五步才堪堪站穩。

  他立時抬掌,向那道白影拍去。

  那白影飄忽,卻能看出是個人形,那般長身玉立的身高體形,讓熟悉的人一眼就能分辨出。

  秦良玉看著那道白影。徑直看呆了去。

  一個名字在她口中呼之欲出,見四皇子也面露狐疑之色,她立時抬手捂住嘴,沒叫自己喊出那名字來。

  隱約有一陣腳步聲,往這邊僻靜的宮道上來,那白影像是遇到了風和陽光的霧氣,恍惚間散去了。

  「皇后娘娘到,閒雜人等避讓——」

  一聲尖利的高唱,讓眉頭緊皺的四皇子收回視線,拱手向皇后娘娘問安。

  皇后娘娘瞥了他一眼,笑容慈愛的看向秦良玉。「國師夫人今日怎的遲了?三皇子已經等了夫人許久了。」

  秦良玉福身行禮。

  皇后娘娘親自上前將她扶起,對她恍若對自己的親女兒一般,倒比對自己的親女兒多了幾分敬意。

  「路上遇見了四皇子,四皇子問了幾句話,所以耽擱了。」秦良玉柔聲說道。

  四皇子看了她一眼,說,「請母后安,兒臣有幾日不見父皇了,是以來問問江夫人,父皇的身體可見大好?」

  「問完了?」皇后說。

  「是,問完了。」四皇子拱手。

  「那咱們走吧。」皇后娘娘親自拉起秦良玉的手。這般恩寵,便是惠妃娘娘和皇后最親近的時候,也不曾享受過的。

  眼見秦良玉跟著皇后娘娘走遠,四皇子忽然道,「兒臣剛才似乎瞧見了一個故人的身影?」

  秦良玉身形一僵。

  皇后回頭問,「什麼故人?」

  「像是……國師?」四皇子猶疑說道。

  皇后看了秦良玉一眼,立時大笑起來,「四皇子近來操勞國事,是不是太辛苦了?大白日的,竟眼花了?」

  秦良玉的心裡,砰砰跳的厲害。

  她也看到了。雖然只是一道恍惚的白影,可那就是江簡來的身形,從她胸前吊墜兒衝出來的!她斷不會認錯!

  江簡來說過,只要她修煉有他的五成功力,他就能從魂器里化出身形來,只是像影子一般,沒有實體。

  適才那團白霧,不就是沒有實體的身形麼?

  秦良玉害怕四皇子會堅持下去,讓江簡來再遭了懷疑。

  「母后說的是,」四皇子卻說,「定是兒臣眼花了。」

  說完。他拱手躬身,恭送皇后離開。

  秦良玉走了兩步回頭去看,只見四皇子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意味深長。

  他沒有堅持說自己看到江簡來,故意提及,是為了暗示秦良玉。

  秦良玉微微眯眼,她明白了,這是四皇子在提醒她,他們之間又多了一個秘密。

  秦良玉來到三皇子殿中,皇后娘娘屏退了宮人,伸手在她面前轉了一圈。「江夫人你瞧。」

  秦良玉抬眼看著皇后娘娘,「嗯?」

  「看不出麼?本宮清瘦了許多!」皇后臉上,遮掩不住的驚喜。

  秦良玉仔細的看了看,說,「只是這衣服太寬大了,娘娘的身材都被遮掩,該改小些。」

  皇后娘娘輕笑一聲,「本宮已經叫內務重新裁了新衣,只是瘦的太快,且身上的皮膚非但沒有鬆弛,反而光澤有彈性。本宮怕人懷疑。江夫人如今已經夠招人耳目了,本宮自然要為江夫人兜攬著些。」

  皇后娘娘這是一面感謝她,一面還有賣個人情給她。

  秦良玉哭笑不得,只好蹲身道,「多謝娘娘。」

  她道謝爽快,皇后娘娘有些不好意思了,連忙拉了她起來,「本宮已服用兩枚紫丸,便有此神效,你那裡可還有藥?」

  「為鞏固此藥藥效,娘娘需得服夠一個月方可,四日一枚,還需五枚。」秦良玉低頭想了想,「我這裡還有三枚,缺的兩枚娘娘也不用著急。」

  「那兩枚從何處得來?」皇后娘娘當然著急了,壓在她頭上狐臭和肥胖的兩座大山終於挪了去,這一個月的藥吃下去,日後這兩座大山就再也不會回來了,少了兩枚,她怎麼能不急?

  「臣妾已經命國師的舊部,馮當家回五靈山去取了。應該能趕上這藥用完。」秦良玉垂眸說道。

  馮捷當然不是回五靈山取藥的,所有的藥,都在秦良玉手上。

  馮捷乃是帶著八皇子的人,去五靈山取靈泉水的。她多少透漏一點消息給皇后娘娘,免得八皇子半路起歹心,讓人猝不及防。

  皇后娘娘連連點頭,將心放下一半。

  見三皇子不用宮人攙扶領路,獨自大步從後頭走進前殿,臉上還帶著純真笑意,皇后娘娘的目光不由變的溫潤起來,「你們治療吧,我不耽誤你們了。」

  皇后娘娘在一旁,遠遠的坐了。

  秦良玉和三皇子見禮以後,便教他唱歌。

  三皇子不知從何時開始,竟把秦良玉當做他的先生。

  每次秦良玉向他行禮,他必以學生之禮還之。

  說他傻,不通人情世故吧?他偏偏這禮行的比一般的學生還要誠懇認真,一絲不苟的容不得半點馬虎。

  說他已經開竅了,卻還總是露出憨態,除了與秦良玉一起唱歌的時候他節奏把握準確,其餘時間總是比常人慢上一拍半拍的。

  與他說了半天話,他能回應一句,就不錯了。

  「先生,今日還唱昨日那首歌吧,曲調歡快,我喜歡。」三皇子嗓音靠後,聽起來低沉,有些憨憨的。

  秦良玉答應,「三皇子在唱歌上有天賦,您唱的很好,特別是您自己喜歡的歌。」

  「我喜歡和先生一起唱歌。」三皇子說的很坦誠,他說喜歡之時,眼睛裡也沒有男女情慾。就像一個普通的學生,表達自己對先生的孺慕之情。

  秦良玉笑了笑,「那就開始了。」

  開始是兩個人一起唱。後來秦良玉讓三皇子自己來唱。

  皇后娘娘坐的遠遠的,可是目光卻一刻不離的盯在三皇子身上。

  「你瞧,」皇后娘娘說,「三皇子唱歌的時候,真看不出來他心智不全的樣子。」

  她身邊宮女立即蹲身道,「娘娘,江夫人說了,三皇子沒有心智不全,他本來就該是好好的。」

  這話以前皇后娘娘是不信的,可是這會兒她卻品出不一樣的味道來,「什麼叫本來就該是好好的?為何我兒沒有心智不全,卻成了如今這模樣?既然不是先天生成如此,那必是後天人為之……」

  皇后娘娘話音落地,身邊宮女立時嚇了一跳。

  「娘娘的意思是……」

  皇后娘娘越發瘦削,下巴都尖了許多的臉上,不由浮起一層冷意,她說,「本宮要知道,究竟是誰,讓三皇子變成這樣!」

  「先生。」三皇子突然停下唱了一半的歌。

  秦良玉狐疑看他,「怎麼不唱了?你唱的很好。」

  「先生不開心麼?」

  秦良玉微微一愣,錯愕看著三皇子。

  「我從先生的歌聲里,聽出擔憂和不安,先生在擔心什麼?我能否幫得上先生?」三皇子說,他目光里流露出比常人更真摯的關切,憨直的表情,更容易讓人讀懂他的真誠。

  秦良玉笑了笑,「沒有,我沒有不開心。」

  三皇子卻是搖了搖頭,「先生騙我。」

  秦良玉愣的說不出話來。

  「先生的歌聲不會騙人。」三皇子說。

  秦良玉驚奇了,她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自打在僻靜的宮道上,看到江簡來的身影以後,她胸前的墜子就冷了下來。

  以往不管是什麼時候,哪怕是在冰天雪地里,那墜子都比她的體溫更溫熱,總能帶給她溫暖和鼓勵。

  可此時,她胸前卻像是墜了一塊兒暖不熱的寒冰,她的體溫竟一絲也沾染不上去,貼身帶著,竟還是冰涼涼的。

  她反覆在心底喚著江簡來的名字,卻得不到一絲的回應。

  所以她是害怕了,她擔心江簡來。擔心是因為自己的功力還不足他的五成,可他為了不使四皇子從她身上拿走耳墜,過早化出形體,致使他魂器受損。

  她更害怕的是,自此她再也聯繫不到他,聽不到他的聲音,感受不到他的陪伴。他們再也不能共修,共同為了相處一處而努力……

  但她以為自己遮掩的很好,不會讓人看出她的心思來。

  鈴鐺說過,寵辱不驚,喜怒不形於色,也是一種境界。

  她以為自己已經摸到這境界的邊兒了,沒曾想,一個還未恢復的「小傻子」都能看出她的心思來?

  「三皇子怎麼不唱了?」皇后娘娘身邊的宮人上前關切道。「娘娘說,三皇子唱的好聽,娘娘聽了很開心。」

  「可先生不開心。」三皇子說。

  秦良玉按了按額角,這哪裡是通曉人情世故的樣子?

  宮人微微一愣,朝秦良玉看了一眼。

  秦良玉沖他微微一笑,「我很開心。」

  「三皇子多心了,江夫人開心著呢。」宮人立即說道。

  三皇子卻是搖了搖頭,「先生為自己牽掛的人擔憂,這首歌不適合先生,我們換一首歌吧,今日教習的時間可以短一些,先生可早些回去,好好休息,恢復精神就不會那麼擔憂了。」

  秦良玉立時嚇了一跳,這是那個被人蒙蔽了二十多年,以至於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傻子的三皇子麼?

  他連自己的心思都能從歌聲中領略出來!

  這是自己的學生啊,可他唱歌的天賦卻是比自己高的多多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旦夕間就能達成吧?

  「唱那首《離別曲》吧,也是表達思念之情的,寄託希望,盼親人一切安好的。」三皇子緩緩說道。

  秦良玉震驚的看著他。

  這首歌,她只唱過一次。而且並未給三皇子講過歌詞的意思。

  三皇子朝她拱了拱手,清嗓子唱了起來。

  秦良玉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他竟記住了歌詞!一字不差,音律準確,情感到位。

  她聽得心都顫了起來。

  皇后娘娘也不由起身,向這邊走來。

  三皇子唱完,閉目輕嘆了一聲,他唱歌的時候,全然看不出憨傻的樣子,只給人一種天賦過人之感。

  皇后娘娘聽他一聲長嘆,忍不住熱淚盈眶。「三皇子這是好了?好了麼?」

  秦良玉怔怔的看著三皇子,沒說話。

  三皇子睜開眼睛來,目光比往常都亮堂,原本搭配在一起,顯得又傻有彆扭的五官,今日也格外的協調起來。

  「阿娘,先生不舒服,請先生回去休息吧。」三皇子說。

  皇后娘娘怔怔的,呆了片刻才看向秦良玉,「江夫人哪裡不舒服?可要請太醫?」

  秦良玉笑著搖了搖頭,「沒有事。」

  她深深看了三皇子一眼。不希望他把那番思念親人的話,在皇后娘娘面前再說一遍。

  「江夫人沒有事,那就多唱兩遍,江夫人入宮一趟還要為你父皇醫治,原本能教你唱歌的時間就不長。你當多學一會兒才是。」皇后娘娘有些心急,恨不得揠苗助長。

  三皇子卻靜默半晌沒說話。

  「我瞧三皇子是好了許多了。」皇后娘娘殷切的看著秦良玉說道。

  秦良玉還未開口。

  三皇子突然發怒,咣當——他猛地把桌案上的茶盞點心水果,全掃落在地上。

  漂亮的白玉粉瓷盤子,嘩啦碎了一地。

  三皇子便是傻著的時候,也沒有這般暴怒過。

  皇后娘娘和宮人皆嚇了一跳。

  他低沉靠後的嗓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威勢,「這裡是我的宮殿!我。是這裡的主子!」

  本想上前拉住他的宮人,被他這話給驚在了原地。

  「我現在不想學了,誰也不能逼我!」三皇子說。

  皇后娘娘呆若木雞。

  三皇子朝秦良玉拱手,「先生請回去休息吧,待先生好了,再來教我。」

  皇后未能回過神來,秦良玉也立在原地不敢離開。

  三皇子皺了皺眉,「原來我還做不得主……」

  「做得!做得主!」皇后一個機靈醒了過來,「還不照三皇子的吩咐?」

  三皇子這才笑起來,像得了糖果的孩子般滿足,「先生好走。學生終於能為先生做些事了。」

  秦良玉被送出宮門的時候,心裡還有些恍惚呢。

  三皇子這是好了麼?算是開竅了吧?心智已經回到原來的軌跡上,正常人的軌跡上來了?

  秦良玉搖了搖頭,她不知道,她無法確定。

  沒有了江簡來的指點,沒有了他為她把控方向,她除了在唱歌跳舞上,比旁人多了些天賦以外,她什麼都不是了。

  若是江簡來在,她只用裝模作樣的把指尖按在三皇子的脈門上,江簡來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探知一切。然後在她的耳邊告訴她。

  可現在……

  秦良玉坐在馬車裡,忍不住把手緊緊的按在胸前那松木吊墜兒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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