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欺君之罪責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你說的是事實,但是如果可以,我寧願汐兒從來沒有你這個朋友!」紅樓看了一眼歐陽雲華,冷聲道:「這些年,她始終都沒有忘記你,你的母親為了替你報仇失去了生命,可你不但沒有一絲一毫的愧疚,竟然連你在這世間唯一的朋友都不珍惜,所以你根本不配得到汐兒的情意。」

  「我的確不配,自從那晚被殺,歐陽雲華就已經死了,現在活下來的不過清閣的副閣主雲畫而已。」歐陽雲華聽到紅樓這麼說,淡淡地笑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雲月汐說了什麼嗎?如果閣主知道你這個當哥哥的勸說雲月汐不要去過問她母親的死活,你覺得閣主會怎麼做?」

  「隨她怎麼做。」紅樓冷嗤一聲,沉聲道:「你覺得她救了我那一命我就應該對她感恩戴德嗎?為了一個男人寧願拋下自己的孩子,甚至不惜讓自己的孩子成為棋子,反過來還要演繹出愛女心切的女人,值得我妹妹惦記嗎?如果可以,我倒是寧願她早就死了。」

  「她當年暗中成立清閣,之後詐死,不都是為了能離開京城麼?」歐陽雲華深吸一口氣,對於紅樓的指責不置可否,隨後說道:「可是你阻止不了她去見雲月汐,而且如果雲月汐知道你一直在瞞著她,你覺得她會原諒你嗎?」

  「會。」紅樓這一次反倒是斬釘截鐵地開了口,而且沒有絲毫猶豫。

  「你這麼相信她?」歐陽雲華很顯然沒有料到紅樓會如此信誓旦旦,一時間倒是有些不可思議。

  「你不明白對嗎?」紅樓看到歐陽雲華有些吃驚的樣子,不禁淡淡地笑道:「你知道麼,汐兒跟我們最大的不同就是哪怕她身處困境,也不會屈服,不會因為純粹為了達成某個目的就選擇放棄自己的原則,而這一點,是你我都做不到的。」

  ……

  雲月汐此刻還不知道自己府里發生的這一切,因為她還在承受著來自於皇帝的壓力。

  「你知道朕想讓誰繼承皇位?」皇上的聲音已經接近於冰冷,天子之怒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皇上,民女豈敢妄自揣測聖意?」雲月汐的語氣反而是淡淡的,好似根本不在意皇上的盛怒。

  「那你為什麼不希望歐陽灝軒成為儲君?」皇上不知道是在試探還是發自內心,總之問出的話處處都是陷阱。

  「因為民女不願跟那么女人爭一個男人。」雲月汐依舊挺直腰板,平靜地說道:「民女的母親就是因為那些女人爭寵才會失去性命,軒王答應過民女,此生絕不會娶第二人。」

  「若是朕賜給他的女人,他也不娶?」皇上聽到雲月汐提起阮青筠,眸中的盛怒緩緩消散了幾分。

  「皇上賜下的自然要收下,只是這後院的事,皇上難道還能插手嗎?」雲月汐絲毫不懼怕皇上的威脅,只是微微一笑說道:「我是個善妒的女人,皇上也知道,這世間有很多種讓人不小心就死掉的事情,例如雲華。」

  「雲月汐,你當著以為朕不會殺你麼?」皇上眯起眼睛,對於雲月汐這樣的威脅實在是十分不滿。

  「如果最初我還十分擔心皇上會殺掉我,但是現在一點也不覺得皇上會殺了我。」雲月汐似乎真的放鬆了下來,連稱呼都改了,隨後淡淡地說道:「您說是不是……父皇?」

  皇上驀然一怔,竟然連退了幾步,吃驚地看著雲月汐,仿佛不敢相信雲月汐的話。

  「你都知道了?」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皇上好似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有些遲疑地說道:「如今既然你已經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那你也知道你沒辦法嫁給軒王了?」

  「誰說不能呢?」雲月汐聳聳肩,對著皇上說道:「皇上,我是阮青筠的女兒,至少在外人面前,我是已經被太子退婚的人,如果在被軒王退婚,我是不是就直接長伴青燈古佛了呢?當然,皇上可以放心,我可以保證我和軒王只是名義上的夫妻,等到回頭太子哥哥即位之後,完全可以讓我們和離。」

  「你說認真的?」皇上上下打量了雲月汐一眼,有些懷疑地說道:「軒王為什麼會同意?」

  「因為我答應他,會幫歐陽雲蘇離開京城,一生無憂。」雲月汐現在也挺佩服自己的,撒謊都不帶眨眼睛的,可是事出有因,她總得先把岳星禾救出來再說,至少不能再讓歐陽雲蘇跪在外頭了,這樣下去沒有人能受得了。

  「老三無意於皇位?」皇上的盛怒現在已經消散的無影無蹤了,對於雲月汐的話,雖然他並不會全然相信,但是他的確一直不捨得對雲月汐下手,就是因為他一直以為雲月汐是自己的孩子,但是他也沒想到歐陽灝軒竟然會為了歐陽雲蘇做到這一步,一時間有些沉吟。

  「當然,蘇王殿下其實一直鍾情於墨北王的女兒,若不是皇上的壽宴被打斷,興許現在已經求皇上賜婚了。」雲月汐平靜地說道:「皇上以為,岳星禾會是做那種事情的人嗎?」

  「朕,可以相信你一次,但若是他日朕發現你在這件事上說謊了,不管你是誰,朕都不會饒過你。」皇上的意思很明白,他只給雲月汐一次機會,也可以放過岳星禾一次,但是僅此一次。

  「皇上放心,我自然……會向著自己的哥哥。」雲月汐嘴角揚起一絲笑意,淡淡地說道。

  她自然會向著自己的哥哥,紅樓是她的哥哥,雲隱也是她的哥哥,唯獨歐陽樂楓不是。

  至於以後,皇上能不能像現在這般威脅到自己,那是另說了。

  「死罪能免,活罪難逃。」皇上剛一開口,雲月汐眼睛微微一轉,反倒是接過話來道:「父皇,岳星禾既然犯下了那麼大的罪名,不如將她貶為平民,永遠不要回京,豈不是更好?」

  皇上猶豫了下,可不知道是不是雲月汐那一聲父皇讓他動了惻隱之心,亦或者是他覺得有些愧疚,當下點點頭說道:「那就按照你說的去辦好了,只不過……」

  「皇上放心,這天下我與皇上的關係不會有其他人知道的。」雲月汐好似看出了皇上的憂慮,奪臣之妻這種事,說白了誰也不想寫進史冊,但是史官不會筆下留情,這也是皇上那麼多年一來都沒有承認那些往事的原因。

  身為帝皇,總希望後人提起自己時,用很多讚美之詞,而污點,是不允許存在的。

  雲月汐拿著聖旨走出御書房的時候,不僅劉公公暗中鬆了口氣,連她自己才察覺自己的背早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兵行險招,欺君之罪。

  雲月汐緩步走到依舊跪在太陽下的歐陽雲蘇面前,將聖旨放在他手裡,低聲道:「讓你母親立刻離京。」

  歐陽雲蘇一愣,眼睛微微泛酸,朝著御書房的方向磕了頭,才揣著聖旨起身,許是跪的太久了,歐陽雲蘇腿一軟,堪堪站穩了身形,低聲道:「這份恩德,我歐陽雲蘇銘記於心。」

  雲月汐看著歐陽雲蘇快步離開,十分理解他的心情。

  慎刑司的天牢,不是那麼容易待的,歐陽雲蘇能夠早一點救出岳星禾,那麼她受的苦就少一點。

  雲月汐還未走到宮門口,歐陽灝軒便已經迎了上來,低聲道:「先去我的寢殿坐一下,待會送你回去。」

  「好。」雲月汐點點頭,隨著歐陽灝軒離開。

  而御書房裡,皇上許久才開口道:「雲月汐的性子真的是隨了阮青筠,連身世都能拿來欺騙朕。」

  原來,皇上其實也知道雲月汐是騙他的,可是他在心底享受這樣的臣服。

  就好似雲月汐你不是很聰明嗎?

  聰明又如何呢?

  還不是必須要臣服於朕?

  當然,這是一種上位者的自我滿足感。

  對於皇上來說,當年阮青筠的事是橫亘在他心頭的一根刺。

  他給雲月汐機會,其實無非就好像是在給當年的阮青筠機會。

  完全是一種錯位的滿足感。

  「皇上最想看到的不就是阮青筠的女兒把你當做父皇麼?」老者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來,帶著無盡的嘲笑,「只可惜,人家看上去也十分清楚你的目的,所以將計就計而已。」

  「曲先生,那麼多年,你還不肯承認朕才是真正的皇星麼?」皇上有些惱怒自己的那點心思被看穿,陰冷地開口道:「朕治理的天下,百姓安居樂業,四海昇平,難道這不是命中注定的皇星麼?」

  想必誰也沒料到,當年欽天監的總儀司曲先生竟然是被皇上給關在了御書房的密室里。

  這麼多年,他故意讓曲先生看著自己處理朝政,看著在他的治理下,百姓的生活越來越好,就好似一個需要別人承認的孩童。

  其實,曲先生很明白皇上現在的心結。

  當年自己在先帝面前說,皇星並非是現在的皇上,所以皇上登基以後滅了曲家滿門,但偏偏留下自己。

  其實為的,不就是希望自己能承認,即便不是皇星,也依舊可以成為最英明的天子嗎?

  「皇上,當年那些人都已經死了啊,你又何必如此執念呢?」最終,曲先生微微一嘆,好似不忍心地說道。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