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逗貓,你知道真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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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二春走了,童觀止繼續將之前沒看完的書從桌子下方的小抽屜里拿出來看。

  沒走多遠,蜷縮在榻下的貓兒便醒來了。

  醒來之後貓的本性大爆發,不時就伸出爪子撩撥童觀止的腳,時不時的在上面扣來扣去,童觀止一動腳,或是低頭看它,它就溜的縮回去壁角,等人不再注意了,它又撲過來,車廂里沒有別的樂子,它對此是樂此不疲。

  終是將人惹煩了,童觀止放下書抓住那貓,提留著它的後脖頸那一塊皮肉,轉了轉胳膊,將貓臉對著自己。

  胖貓也不掙扎,四肢蜷縮著,歪著腦袋眯著眼睛看著他,它現在雖然還很小,但體型已經比家貓大,四肢粗壯,圓滾滾的,童觀止見它這肆無忌憚,一點也不怕,反倒是無辜又好奇的樣子,想到了什麼,翹了翹嘴角。

  他輕聲笑,戳了戳它的肚子道:「一被抓到現形就露出這幅樣子來,跟誰學的?」

  說話間指腹用力在它的皮肉上捏了捏,貓兒眯了眯眼睛,扭動了一下脖子,似十分享受,又伸出前肢,謹慎的撥了撥他的手。

  他一邊嘆:「膽子還不小。」

  一邊拉開抽屜,從中取出一隻毛筆,蘸了用來畫畫的硃砂,點在那大貓的額頭正中,見它兩隻眼睛一隻盯著毛筆轉來轉去,又伸出爪子來撩。就將貓兒放在地上了。

  解除了束縛的山貓,開始用自己的爪子去碰額心,自己跟自己很是玩了一陣,在車廂里跑來跑去,鬧騰得很。

  童觀止也不看書了,就看這貓發瘋,見它開始玩自己的尾巴,時不時的還咬一咬那毛乎乎的四肢,他忍不住笑了笑,拿毛筆去逗它:「二姑娘,發起瘋來連自己都咬?這是什麼毛病!」

  趕車的燕回心裡嘀咕:大爺,這次您是在說人呢,還是說那山貓呢?

  先前。燕回還好奇大爺對這山貓的態度呢,大爺喜淨,從不養什麼寵物,尤其這種可能掉毛的玩意,更是從不讓靠近,想不到前陣子朝秦帶回來一隻山貓卻被他看上了。

  只說了一句話:「既然是只母貓,就叫二姑娘吧。」還留了下來養在身邊。

  當時,可是震驚了一眾人。

  震驚之餘,朝秦當時就不幹了:「這可是兇悍的山貓,哪能叫二姑娘這麼沒氣勢的名字。」

  不過,童觀止堅持,他們也沒有反駁的餘地。

  燕回也震驚。

  他之前是見過林二春一面的,但是從未將她跟這貓聯繫起來。

  直到剛才見了車上童觀止對林二春的態度。對她的稱呼,以及任由她髒兮兮的上了馬車,還主動邀請人獨處一室,跟對那山貓的容忍程度也差不多了,他才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心中升起一股詭異之感:大爺這是將林二春當成了山貓呢,還是將山貓當成了人?

  他懷揣著這個剛發現的秘密,悶頭趕車,馬車很快進了綠水灣,進了門,快到房檐下才停下來,童觀止從馬車裡出來,即刻有人過來給他撐傘。他將那山貓也一起提溜下來,踩在乾淨沒有水漬的地面上,才將它放了下來。

  山貓腳一沾地,就衝進屋子裡,開始上躥下跳的撒歡去了。

  撐傘的小廝低聲匯報:「大爺,幾個族老過來找老爺告狀來了。」

  童觀止不以為意,淡淡的「嗯」了一聲,一邊朝屋裡走去。

  小廝接著匯報:「老爺什麼也沒有答應他們,不歡而散,現在他們都在會客堂等著大爺呢,等了一上午了,三老太爺還發了一頓脾氣。」

  童觀止聽完了,神色不變。只吩咐道:「先準備熱水。」

  「大爺是要先沐浴嗎?」

  「嗯。」

  小廝應了一聲,忙去讓人準備了。

  等童觀止沐浴、用飯之後,再到會客堂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他一露面,裡面的幾個長輩對著他便是一通抱怨和指責。

  「果然是後生可畏,我們幾個老傢伙都請不動你了。」

  見童觀止不辯解,連客套話也不說,這發泄便也有些無趣,最後幾人面面相覷,互使眼色,總算是話到正題了。

  「現在童氏支持東方氏奪了江山,正是家族要蒸蒸日上的時候,你在這個時候從京城帶回來,真打算窩在這個山溝溝里?」

  「不趁著這個時機激流勇進,將家族發揚光大,還要將大傢伙都沉寂下來,退出京城,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童氏需要的是能夠帶領大家更進一步的家主,而不是膽小鼠輩。」

  「你要是怕了,可以跟大傢伙商量,不是一定要你撐在前面,嫡支裡面我見也有不少有勇有謀的。」

  童觀止慢條斯理的飲茶,微垂的眼眸里閃過幽色。

  被他這態度弄的越發火大的幾個長輩中資歷最老的一拍桌子:「你不經過族中商議,就私自將觀岳、觀濤驅逐出族,還斷了他們的一切資源,今天我們來就是要聽聽你的說法。」

  「觀岳、觀濤也是你的堂兄,他們為家族謀劃出頭,何錯之有?如今你傷了腿,不能入朝堂,但是家族需要他們在官場經營,你不能這麼自私,童氏也不能永遠只是一介商賈。」

  「......」

  等都說完了,童觀止才道:「依三叔公之見該當如何?」

  「自然是將資源都給他們用,讓他們在朝堂上大展身手了,這麼好的時機不能浪費。」

  童觀止笑了笑,才好聲好氣的道:「幾位叔公,下面的話我只說一次。」

  「童氏起於商,盛於商,在江湖市井頗有小名,凡事不強出頭,秉持中庸之道,尤其不跟朝廷有牽扯,有此族訓,方能隱於市井,明哲保身兩百年不衰。」

  「當年若不是家族以資財犒勞東方氏的軍隊,支持東方氏奪權登基,如今童家還能逍遙一方,不至於如眼下曝光實力於人前,引來忌憚。」

  見有人想要反駁,他抬了抬手繼續道:「只說眼下,我童家確有從龍之功,東方氏也在表面上的確兌現了當日承諾。對童家子弟多有提拔,然,我童氏一族手握重財,當年足以讓東方氏顛覆天下,如今天下太平,幾位叔伯若是站在東方氏的立場上會作何想?」

  「去歲在朝堂之上,皇帝幾次試探,言語之中已經是多有忌憚,更三番兩次派人探查童氏資財,種種名目讓童氏掏銀捐糧,莫說皇室胃口慾壑難填,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幾位叔伯應該都明白,就是我童家真的散盡了家資,只怕他們也會以為我們藏私,時時忌憚,若不除去,心中難安。」

  「收買天下之兵,殺,富逾皇室,殺!」

  輕輕潤潤的語氣,不疾不徐說出兩個「殺」字,也讓屋內氣氛陡然一凝,屋外風雨聲相應和,更添幾分凝重肅殺。

  有老兒反駁:「是老皇帝老邁昏聵,才對我們生疑,若是擇明理寬厚新君擁立。童氏之危可解,當今三皇子賢名在外,禮賢下士、寬厚仁德,如此我童家也算是支持大夏兩代開國君王,功德無量,不用再行商賈之事,被那些名門世族鄙夷輕賤......」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童觀止卻笑了,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商賈輕賤、地位低下,原來叔公是這麼想的。」

  被點名的老頭面上一哂,張了張嘴到底什麼也沒說。

  說啥,這本就是事實,時世輕商,商人地位低下,就是科考都不能,若非於大夏朝有開國之功,童氏在有錢也只能淪為末流,童家子弟如何能進廟堂之?如今比之前朝,地位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童觀止已經收回了視線:「當年支持東方一族的時候,幾位叔伯也是如此勸我父親,東方氏是清貴氏族,比之稱王稱霸的流匪草莽更有涵養,更寬厚,更講道理,不會覬覦我們的財富。誰又能保證這三皇子在登基之後不會如他父親一般?」

  「要用童氏一族的身家性命去賭他的人品嗎?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他的品性上?」

  想起這些舊話,又被這一問,幾個老人家臉上或發青,或發紅,或發白。

  見無人應答,童觀止才繼續慢吞吞的道:「如今,童家不能在朝堂上活躍,否則烈火烹油只是引火上身,陷童氏一族與死地,及早脫身隱匿方為自保之道,市井逍遙不受束縛又有何不可,怕人壓榨,也可以利籠絡人為童氏朝野謀利,豈不更自在?」

  「當然了,要是幾位叔伯真的有造反之心,有擁兵之能,想要在東方氏的監視之下,暗中招兵買馬,取而代之,破除眼下的危機,觀止倒是願意以家族全力支持一試,就是這家主之位讓出又有何不可。」

  童家於經商上的確是一把好手,但是從未牽扯朝堂紛爭,更別說領兵打仗了。

  雖說商場如戰場,但是在不熟悉的領域裡,有時候的確是天真的有些可笑,商人重利,但商場也有規矩道理可講,至少也講究一個信字,無信不立,跟皇族可有「信」可講嗎?

  族人有多少斤兩和本事,優勢劣勢以及膽量,童觀止心知肚明。

  果然,說到造反,話題敏感,就是童氏家主之位讓人心動,可眾人依舊是神色一肅,更不敢接話。

  又聽童觀止道:「若是沒有,這是我最後一次通知,童氏一族必須在年前全部從朝堂脫身,必要時候可以破財免災,然後分散各地,謹慎行事,不得牽涉朝廷事物之中給家族添亂,如若不然,除族處置。」

  「至於童觀濤,童觀岳,不聽家主號令,擅自行動,此兩脈子孫永被童家驅逐,不日我會通告全族上下,以後這兩脈死生自理,跟童氏無關!若有包庇和繼續跟他牽扯不清者,一律除族。」

  這般不留情面,當即有人站起來反駁:「不可......」

  話未說完,突然見一道影從屋外撲進來,飛速在面前一晃,這人受到驚嚇,當即禁聲,視線隨著那影晃動,見它朝著童觀止飛撲過去,穩穩的落在童觀止懷中了。

  下一瞬,童觀止一把捏住了這影的後脖子,將它提了起來,放在地上。

  原來是一隻稍大一些的貓兒。

  這人剛鬆一口氣,正要繼續往下說理由。這時,一個小廝氣喘吁吁又的跑進來:「大爺,二姑娘跑了,小的追趕不上,讓它驚擾了大爺,大爺責罰。」

  是專門負責照看山貓的小廝。

  童觀止「嗯」了一聲,輕聲呵斥那貓:「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准對我撲,你的爪子多髒。」

  那大貓伸出爪子去撥他的腳,尾巴不知道在哪裡沾了水,在童觀止的衣服上掃來掃去,他便伸手去摸那山貓的尾巴。

  小廝忙道:「大爺不可,這山貓最討厭摸它的尾巴。一碰它就咬人......」

  話未說完,這山貓已經張開嘴咬住了童觀止的虎口,小廝大驚,冷汗都出來了,連忙上前來查看。

  其餘人聽聞是山貓也神色微變,無人說話,靜靜的看著童觀止跟那山貓對視。

  童觀止神色不變,虎口被咬住,他又伸出手動了動這山貓的鬍鬚,狀似要扯下來。

  小廝在一邊心驚肉跳,小聲的勸道:「大爺,也不能碰二姑娘的鬍鬚,不然它......」

  哪知。這時,山貓竟然似心虛又似害怕,主動挪開了眼睛,然後鬆開了嘴,垂下頭敗下陣來,有些懶懶的趴下來,靠在童觀止腳邊,蜷縮著縮頭縮腦不動了。

  童觀止這才收回手,摸了摸它的頭,「將它抱下去。」

  小廝趕緊應了一聲,去看童觀止的手,就見那虎口之上雖然沒有破皮,卻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牙印。

  慌忙道:「我去找大夫過來。」

  童觀止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就想起了脖子後面的那一道牙印,都是一樣的喜歡咬人。

  這個名字還真是沒有叫錯。

  被這山貓一鬧,幾老面面相覷,然後不約而同的看向上首溫潤如玉,毫無稜角的年輕男子,他雖然面色稱得上柔和,但是目光中還有沒有散去的冷然,讓人不敢直視。

  大廳內陡然安靜下來,只有或輕或重的呼吸聲,這時大家才赫然想起,當年僅十五歲的童觀止就是在童氏支持東方氏之後,卸了他父親的家主之權,取而代之。果敢殺伐,強行鎮壓了一切反駁的聲音。

  如今已經過了七八年了,眾人再未見他發過脾氣,他面上的青澀與戾氣早已褪得一乾二淨,越發沉穩深斂,情緒不露於形色,收放自如。跟他計較、爭論、蹦躂,就像是丟進海里的石子,他波瀾不驚。

  這讓他們也快要忘記了這年輕人也是有爪子的,就連那碰不得鬍鬚、碰不得尾巴的山貓都被他逼退,他收斂了利爪,可依舊從骨子裡散發出殺氣,沒有善。

  一場爭論匆匆結束,幾人也不顧外面還飄著雨絲,匆匆就離去了,聽進去幾分,就不得而知了。

  屋內終於安靜下來,那頎長身形的男人獨自站在軒窗前,看著屋外秋雨如霧,漫天水汽攜寒涼,腳踝處,猶如牛毛針鑽入骨髓,細細刺刺的疼起來,他靜如雕塑。

  燕回拿了溫好的酒壺進來:「大爺,藥酒溫好了。」

  童觀止方回過神來,看了看那酒壺,道:「那就試試她的本事。」

  林二春回到家打了一盆水來查看額頭的傷,果然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鄧文靜見了還笑她臭美:「表姐,你肯定是故意的吧,反正也掉痂了,不如拿針給你戳破了,再找二姐要胭脂給你點上,讓胭脂長進肉里,這樣還好看。」

  言語之中她自己也恨不得拿針在額頭上也戳上一個洞,然後點上胭脂。

  林二春聞言滿頭線。

  鄧文靜已經拉不住的去找鄧文秀要胭脂去了,鄧文秀快要出嫁了,胭脂這種東西還是有備著的。

  都是年輕的女孩兒,都愛美。姐妹三個一通胡鬧追趕,還是鍾氏出來喝止:「不能點!都不準點。」

  鍾氏是聽人說過的,眉心一點胭脂痣雖然好看,也是富貴痣,但卻是半生流離漂泊的面相,她寧願家裡的幾個閨女安安穩穩一生,也好過富貴卻漂泊不定,就算並非天生的也不成。

  林二春不信面相,但是也不想在好端端的皮膚上弄個瑕疵。

  她很快就沒時間想這個小傷口,第二天雨停了,但是天還是陰沉沉的,擔心又有一場大雨將至,鄧家人決定馬上就去將穀子給收回來,就是要晾曬,那還是等到收回來之後在自家的院子裡晾曬。

  鄧家的田地不多,也就是剛夠一家人一年的口糧,鄧喜忠、鄧喜仁帶著鄧文俊、文氏、張氏五個人辛苦兩天也就差不多能夠割完了。

  林二春傷剛癒合,也不用她下地,她現在也沒有什麼事情要做,便主動承擔了送飯、送水的活。

  第三天一大早,她去運動了一趟,又給田間送了一趟水,回來的時候路過禾場,突然被人擋住了去路,有人叫她的名字。

  等她剛掀開斗笠,還沒有看清楚人,就已經被人鉗制住了,後腦勺一痛,連聲也來不及發出一聲,就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的時候,正躺在一輛馬車上,馬車在路上飛馳,顛簸得她頭昏眼花,難受無比,不過身體並未受到束縛,她剛動作,那馬車就急停住了。

  從車簾外傳來有些沙啞略帶鼻音的男音:「林二姑娘,既然醒了就下來吧,到了。」

  林二春因他這稱呼和這還不算太糟糕的態度微微一愣,前後兩世在這個時候,她應該都沒有結過什麼要綁架她的仇家,當然林三春除外,現在見對方的態度,她當即就排除了林三春。

  這時,面前一亮,濕潤帶著泥土腥氣的空氣撲面而來,車帘子已經被人撩開了。

  車外站著一個頭戴斗笠的陌生青年,十七八歲的模樣,膚色微,眉目細長精緻,雙眸有些發紅,瞧著有些腫。像是哭過了,他一手拿著一柄劍挑開了帘子,正直直的看著林二春。

  「我對你沒有惡意,只是想問你一些事情,順便讓你看一些東西,等弄清楚了我會送你回去。」

  林二春從車裡鑽出來,他還將車前壁上掛著的一把油紙傘拿下來,給她撐開了,遞過來:「請。」

  林二春環顧四周,被眼前的一幕給驚了一下。

  馬車就停在一個石橋上,從石頭縫裡鑽出來許多雜草,有的已經枯敗,有的還茂密,歪歪斜斜看著有半人高了,順著石橋往那邊看,不遠處就是雜草和慌木掩映下焦半垮的木頭架子,有的房屋已經垮塌了一大半,只剩下一堵牆,有的地方只冒出一堆青磚瓦和散亂的支架,這是一個破敗不堪的廢墟。

  遠遠看去,這廢墟似看不到邊際,因為占地廣,沐浴秋雨和秋風之中,樹木的枝椏搖晃沙沙作響,更顯荒涼,讓人一踩在這荒草萋萋的地面上就不由自主的心生畏懼。

  林二春一時心中驚得不知道說什麼好。有些茫然的看著面前的青年,這跟她有什麼關係?她確定她自己是從未來過這裡的,更不知道她有什麼能夠告訴對面的青年的。

  似看出她面上的疑惑,青年啞著嗓子道:「這裡就是康莊。」

  他指了指馬車後,林二春一回頭果然見到一塊石牌樓,上面雖然已經爬上了青苔,但還是能夠認出兩個遒勁有力的大字「康莊」,雖然滄桑卻依舊矗立的石牌樓,透露出這富貴莊裡曾經的繁華和熱鬧。

  他又指了指橋下,目光有些幽遠,像是想到了陳年舊事。

  林二春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下方是河床,只有淺淺的幾窪水。露出河底的淤泥。

  「曾經這裡的水只要在這橋上一彎腰,就能摸到,四年前的今天,河水全部被血染成了紅色,後來沒人打理就漸漸乾涸了。」

  林二春不知道說什麼好,猜測這青年的身份。

  康莊距離虞山鎮百里之遙,這裡她從未來過,但是舊事她卻是聽說過的,在兩江境內這都是人盡皆知的,當年前朝被逼退逃離江南的時候,將康莊滅門,將資財劫掠一空,是一出人間慘劇,也讓兩江百姓對前朝更添仇恨。

  可,康莊跟她有什麼關係?

  青年從回憶里出來,認真的問她:「林二姑娘,你知道當年的真相嗎?」

  林二春正要否認,這時少年看向後方,目光微緊,他拍了一下馬屁股,那馬兒就拖著馬車往石橋邊的樹林子裡去了,然後沖林二春道:「有人來了,我們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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