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4夫妻,藉故施報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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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承朔雖然還有猶豫,但是到底還是鬆開手了。

  不過,手卻只是從林二春的嘴上挪到了她的脖子上,只要她敢妄動,他可以隨時鎖喉,保障自己的完全。

  他不敢相信林二春,這女人隱藏的太深了,她欺騙了所有人,而且她還厭惡他,他哪裡敢輕信她呢。

  林二春深呼吸了幾次,差點被東方承朔給悶死了。

  比較起來,童觀止雖然也是捂了她的嘴兒,卻更像是撫摸......

  這個才叫捂,再多捂一會兒,絕對可以讓她背過氣昏死過去。

  林二春漸漸平緩下來,也將剛才緊繃的身體放鬆了一些,剛挪動了一下因為陡然緊繃而僵硬的身體,脖子上壓制的力道就加重了一些,耳邊傳來男人刻意壓低而顯得有些沙啞的嗓音:「別亂動,別說話,我不傷你。」

  林二春沒吱聲,卻也不敢再動了,她絕對相信東方承朔是真的會殺她,一次兩次。他哪次跟自己玩虛的了?

  算算從她重生到現在,已經被東方承朔「教訓」了兩次了,一次青紫了半個月,一次見了血,還被童觀止在這基礎上給留下了一個紋身!還不能將他如何了。

  說不生氣憋屈,那絕對是假的。

  如今又一次受制於人,林二春心裡鬱悶的要死,呼吸一重。就覺得心口有些重,呼吸不暢。

  不能再動,她只垂著眼帘看看還箍著自己的那條手臂,深色的勁袖裹著的鐵臂正壓在她的胸脯上,雖然東方承朔辜負了她,但是他向來不怎麼近女色,也不像是裝出來的,林二春雖然並不覺得他是故意的。但是依舊面上一冷,背後緊貼著也還罷了,但是這裡實在是太不像樣子了。

  她忍不住要說話,聲音沉沉:「請將你的手臂抬......」

  還沒說完,突然脖子上一重,被用力扣得發疼,林二春差點以為自己要被捏斷脖子了。

  東方承朔一直防備著林二春耍花招,一聽她說話違反了自己定下的規則。下意識的就按下手去了,等聽清楚了林二春的話,他先是手上一頓,然後視線下移,這才察覺到的確有些不對。

  他有些不自在的將視線從林二春鼓鼓囊囊的胸前挪開,她穿著男裝,胸前......一看就是個女人,那還穿這男裝有什麼意義?

  他趕緊將往上抬了抬手臂。指尖的力道也鬆了一些。

  他的手一松,林二春頓時就劇烈的喘息起來,伴著急促壓抑的咳嗽聲,被扣住的地方像是火烤乾了一樣,疼得要死。

  馬車前牟識丁沉聲問道:「胖丫,你怎麼樣了?受傷了?」

  林二春勉強啞著嗓子道:「我沒事,還活著。」

  心裡卻將東方承朔罵得半死,別給她找到機會,千萬別給她找到機會!

  這次東方承朔倒是沒有再扣住她,他盯著林二春的後腦勺,還橫在她面前的手臂有些僵硬,是他理虧了。

  牟識丁頓了一下,才道:「馬上就要出城了,你忍一忍,別逆著他的話來。」

  說話間又輕輕的抽了一下馬鞭,馬車又往前挪動了幾步,借著馬蹄聲的掩蓋,他又道:「兄弟,裡面只是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她不會對你造成威脅,你已經答應了不動手,希望你能夠說到做到,畢竟咱麼無冤無仇,傷了人命就不好了,大家肯定都不好過。」

  半軟半硬的話,帶了一絲威脅。

  東方承朔神色緊繃,心中煩躁得很,如果林二春乖乖的,他根本不會對她動手,他也根本不是有心要傷她的,他只冷聲說了一句:「別想耍花樣。」

  「啪!」車外只有馬鞭抽打在馬屁股上的聲音,馬車緩緩朝前走。

  車廂內又安靜了下來。東方承朔到底沒有再將手扣過來。

  很快,已經可以聽見車外搜尋的聲音了。

  林二春透過車帘子看見外面人影綽綽,官差的數量還真不少,而且查得很仔細,不止查了馬車的車架子底下,這時更加嚴格,每輛車都要讓車廂里的人出來,仔細查看有無藏匿的可能。

  林二春看見的、聽見的,東方承朔自然也看見了,聽見了,他眉峰緊蹙,想著一會該如何應對,有人質在手,那個趕車的肯定不敢亂來,還得幫他打掩護,他只要隨機應變就是了。

  不過。他還是警告了一句:「要是不能過關,你們就給我陪葬了。」

  林二春「嗯」了一聲。

  她也知道就算是東方承朔不動手,官差也會將他們當成同夥,依照對方對東方承朔恨不得處之而後快的表現,肯定是寧可錯殺也不會放過了,還真是有些鬱悶啊。

  林二春想起上一世這個時候,東方承朔還在綠水灣和虞山鎮安靜的當護院呢,這一世雖然不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但是多半是託了林三春的福氣,可林三春做這麼多,又都是為了得到這個男人,可為了得到他,反而又將他置於危險的境地。

  想想,林二春就覺得諷刺,只來得及提醒牟識丁:「我脖子上可能留了掐痕,你想個話圓過去。」

  她的皮膚上容易留下痕跡,剛才掐得那麼重,肯定有印子。

  她不回頭自然就沒有看見東方承朔薄唇抿緊,神色複雜。

  這時,車外傳來牟識丁對官差討好的寒暄聲。

  官差隨口問他:「車裡面坐的是什麼人?」

  牟識丁老實的回答:「是我的妹妹和妹婿,我那妹婿不成樣子,在外面胡鬧,我跟妹子過來府城逮人來了,兩人鬧脾氣都打起來了,小的嫌丟人......」

  官差沒工夫聽他絮叨,那劍柄拍打著的車廂呼喝:「車上的人都下來!再丟人也得滾下來查查。」

  東方承朔身體緊繃,胳膊橫過林二春的肩膀,指尖又扣在了方才林二春脖子上的同一個地方,他低頭的時候看了一眼,剛才只按壓了一下,的確留下了一道指痕。

  這動作看起來就像是他摟著林二春的肩膀,卻讓她不得不乖乖聽話,逃脫不掉。

  東方承朔從未在人前,不對,就算是在人後,他也少跟女人如此貼近,那寥寥數次,還是他的未婚妻主動抱著他,此時他身體雖然有些僵硬,卻並不覺得噁心和反感,當然危急關頭,他也沒有察覺到這一點。

  東方承朔也知道眼下最好的辦法,就是順著牟識丁給的暗示往下演下去,可鬼使神差的,他心裡反感牟識丁說他在外胡鬧,說他跟林二春打起來了。

  他沒有順著來,而是放緩了聲音對林二春道:「我們一起下車,我扶你。」

  林二春正在心中抱怨,牟識丁這傢伙,瞎編個什麼身份不好,偏偏說她跟東方承朔是夫妻!

  她心裡覺得膈應,根本也沒有聽見東方承朔的話,只是看他的動作,心中又一頓暗咒。

  想想牟識丁說的話,她突然目光一閃,垂著頭。唇角卻勾了起來,任由東方承朔「扶著」她下來。

  車外牟識丁已經罵罵咧咧:「你這臭小子,翻天了,現在裝什麼裝,早幹什麼去了......」

  咒罵中,他還想撲過來拉扯東方承朔呢,在看清楚他的小動作之後,自然也不敢造次了。兩人無聲的以眼神較勁。

  趁著東方承朔分心的這功夫,林二春突然扭過頭,一把揪住了東方承朔的耳朵,即使脖子上又被壓得生疼,她還是使出了全部力氣,別著手狠狠的給了他兩耳光。

  她沒打算逃,但是難得的靠這麼近。

  東方承朔沒想到她會突然扭頭,他還想著她膽子再大。也要顧及性命威脅,不會敢看他,壓根就沒有想到,她居然會不顧威脅的當眾朝他發難。

  林二春一扭頭,兩人就對了個正著,林二春早知道是他,要打的就是他,即使他做了一點改裝,也根本不影響她的判斷,她神色自然,半點驚愕都沒有。

  而對東方承朔來說,還真是觸不及防。

  他發過誓不會再傷害林二春,那「保證書」白紙字,一式三份,還按過手印的,記憶里唯一一次被威脅。記得清晰。

  他本來沒打算林二春會看他的臉,他想:看不到他便不算是違約,而且這次只能算是意外,他的本意不是要傷害她。

  此時,突然被林二春見到了,還被打了,他懵怔之餘,還有些被當場抓住的尷尬,隨後才是憤怒。

  打人不打臉,這女人居然當眾打他,誰給她的膽子!

  他手上也加重了力道,目光中滿是威嚴和威脅:「別胡鬧,別怪我不客氣。」

  林二春忍著脖子上的疼,不信他敢當眾掐死她,又踩了他幾腳,腳上踢踢踹踹,伸手又往他臉上招呼,這時被東方承朔給扣住了手臂,捏的她手腕發疼。

  她目光閃爍,看著他面上的兩個紅巴掌印又覺得解氣,不過卻依舊做出憤怒跳腳的樣子,劈頭蓋臉的朝他罵。

  「以為裝裝樣子,扶老娘一把,老娘就原諒你了。你想得太天真了,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老娘養著你,養著你娘,你兄弟,你還拿老娘的錢去嫖女人,去鬼混,良心都被狗吃了!喪天良的東西!」

  活脫脫一個潑婦樣。

  東方承朔蹙眉,不用刻意去裝,他的樣子在圍觀眾人看來,也像是一個憋屈至極的丈夫。

  四周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絕對成了焦點,卻沒有官差懷疑這個窩囊男人是東方承朔。

  東方承朔會被人打臉不還手嗎?不會!

  東方承朔會跟一個女人勾肩搭背嗎?也不會!

  會有女人敢打他嗎?絕對沒有……

  東方承朔似乎懂了她的用意,他的確可以順利脫身了,眾人都在嘲笑圍觀,沒人抓他,當然,他也看出來她藉故報復。

  她隨口胡謅罵他的那些話,讓他心裡煩躁不已。

  林二春才不管他體會到了什麼,她朝牟識丁道:「哥,這種男人我要休了他,讓他回去吃自己吧,咱們家的錢拿去餵狗也不給他!」

  牟識丁心中腹誹,這丫頭裝瘋賣傻也想著她很有錢,嘴上自然不會拆她的台,也跟著罵:「當然,休了他,回去就寫休書,讓他從哪裡來滾到哪裡去。」

  難得林二春喊他「哥哥」,他頓時拍胸脯保證:「哥哥再給你找個好男人!你放開我妹妹!」

  林二春手不能動,又踹了東方承朔一腳:「放開!」

  東方承朔沒放。林二春的舉動出乎意料,他不知道她還會做什麼,不敢放。

  這時,已經有官差趕人了:「要打架回去打,別擋路,大家都等著出城呢!走走走!」

  當著眾人的面,林二春拒絕讓東方承朔再上馬車,他向來少言寡語,更不善於吵架,只沉著臉不說話,拉著林二春沒放。

  有多嘴的路人勸他:「兄弟你有手有腳,何必要這樣的母老虎,勤快些日子也能過得好。」

  東方承朔眉心突突的跳。

  林二春也不敢將他得罪死了,權力壓死人,而她眼下還沒有與東方承朔抗衡的實力,她和牟識丁兩個加起來也打不過他。只不耐煩的道,「我們家可有半點虧待你?我可有半點虧待你?都沒有吧,還是你想恩將仇報,差不多就可以了吧?你有你的陽關道去,咱們兩清了行不行?」

  她說的完全是真話,大實話,外人只當鬧劇看,東方承朔卻懂了。她煩了,眼神里透著厭惡,兩巴掌換掐了兩下,兩清是這個意思,以後互不認識,還怕他報復,扯出了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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