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用處,鬧夠了趕緊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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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二春今天的心情本來是不錯的。

  方才朱守信交給她一個木匣子,裡面有一大本厚厚的帳冊,幾塊印章,還有一卷銀票。

  朱守信將手中的生意給她介紹了一遍。

  「......姑娘,當年陸大爺留下的大概就是這些,這幾年的進項都在這裡了,按照他的吩咐存在銀號里,這帳冊你先看著,有什麼不清楚的地方再隨時問老奴。

  除了老奴,底下還有四個管事照看,你看是親自去巡視一趟看看生意,還是讓他們人過來拜見?姑娘有了決定老奴馬上就給他們送信。」

  這是認可她,將陸氏留下的東西都交給她了。

  那麼大一筆財富,朱守信交還得如此爽快不留戀,林二春接著還有些猶豫。

  「陸家的事情處理到現在並不算圓滿,而且,你也知道,其中有些事並非我做的,是別人暗中推動的。」她覺得童觀止為陸家做的比她多的多。

  朱守信道:「姑娘說的這些老奴都知道,不過拿到印章的是姑娘而不是別人,就算是別人做的,那也是姑娘有這樣的運氣,有時候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姑娘還能夠做到目前的地步,已經十分難得了,

  正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接下來的事情也不是你我能控制的,到眼下已經夠了,這些本就是你應得的,老奴想陸大爺應該也不會反對。」

  林二春聞言也不再推辭。如今的確已經是她能夠做的最好程度了,朱守信說得也對,運氣的確是實力的一部分。

  烏啼山的屍體是她最先發現的,也是她最先將這個消息透露出去的;她將東方承朔救了出來,沒有讓這件事因為東方承朔的死而就此終結,日後還有繼續發酵的空間;她還請榮績出手將忠義王從康莊慘案中摘出......

  她不需要妄自菲薄。

  她隨手翻了翻帳冊的書頁,這些就是她的資本。

  林二春很快又將帳冊給合上了,打起精神來道:「蘇州府如今亂成一團,不日跟忠義王恐還有一仗,到時候更亂。讓他們好生守著吧,等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會過去看看。」

  「是,老奴這就讓人送信。」

  「等等,」林二春叫住朱守信,「以前什麼樣,現在暫時都照舊,還是你出面打理,別跟任何人提起我。」

  「老奴明白了。」

  「朱管事,我想找幾個得力可信任的護院。你有沒有門路?」

  如今朝廷禁制養私勇私兵,在這方面管制十分嚴格,就是官員和大戶人家的護院都有數目限制,如果逾矩,等同謀逆。

  若是需要護衛,必須經過官方途徑,到衙門登記之後可以通過官牙買到或是僱傭。

  這些護衛的來源大多是退伍兵勇,有武藝在身的鄉勇、因為種種原因不能繼續當差的衙差,或是自願充當護衛的江湖人,他們在衙門都是有備案的。

  至於質量肯定是參差不齊。武功高強的也有,卻極少,而且也輪不到林二春來挑。

  當然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規定向來都只能用來約束普通老百姓的,像童觀止,榮績這樣膽大的,或是亡命之徒,手上就有很多人,他們可並未經過官府的同意,這些人也絕對不會出現在官府造冊中。

  林二春要的可不是那些武力值說不定還不如她的壯士,她想要真正有本事的,不是誰的耳目,就是專門保護她的,不求對方武藝有張小虎那麼高,但起碼得在關鍵時候能夠保護的了她,她現在身邊只有小麼一個,肯定是不夠的。

  她很惜命。

  可這也不是有錢就能辦到的。

  朱守信想了想道:「老奴倒是認識一個,此人以前是當捕快的,後來受了點傷就沒在衙門裡幹了......得問問他願不願意,過兩日再給姑娘答覆。」

  林二春點點頭,「朱管事既然提起此人,他肯定是有些真本事的,這樣吧,如果他不願意,咱們退一步,問問他能不能幫忙尋幾個根骨好的,教人武藝。」

  「老奴知道了。」

  朱守信先離開了,林二春又在雅間裡坐了會兒,按捺不住將木匣子裡那一卷銀票拿出來數了數,數完之後登時心情大好。

  她可從沒有見過這麼多錢,以前童觀止給她的帳冊中涉及的錢當然不止這些,可那也只是個數字,沒有這個來得真實。現在這些是被她切切實實捏在手上的,看到銀票上的票號,她笑意微斂。

  童家的銀號。

  陸道遠也真是奇怪,居然還特意交代讓底下人將銀子存在童家銀號里。

  林二春聽童觀止提起過,他跟陸道遠的關係其實算不上好,既有同行相輕,也是性格不同、道不同不相為謀。

  從他們的為人處事能看得出來,前朝在江南兩年,陸家對前朝是消極的,抵抗的,不然也不會帶東方承朔進城了,也沒少被前朝皇室找茬,陸道遠的諸多安排,其實防的是前朝朝廷。

  這是東方承朔口中的大義。

  童觀止就不一樣,他這個人並沒有非要漢人坐江山的想法,可以一面在江南城中供養前朝小朝廷,一面在城外暗中支持東方氏。

  她想:陸道遠一定是相信童觀止的能力。相信他能夠走得更長久。

  他們不同,卻又都是一樣的怪人,明明是商人,都說商人逐利,他們明明知道怎麼做對自己更加有利,卻還是因為所謂的原則而自找死路。

  她也希望童觀止能夠順利度過這一劫,長長久久的,這才對得起他熬白的頭髮,不要再......

  林二春拍了拍腦袋,將不受控制的念頭拋開了,才摸了摸這票號,跟小麼道:「走,我們去將這些銀子全部取出來,找不到別的地方存放,就全部花掉。小麼想要什麼,今天我都買給你!」

  她如此豪氣,小麼認真的想了想,林二春笑著等他答案,他卻只認真的搖了搖頭。

  想不出來買什麼,能吃飽,能穿暖,不需要面對以前的事情,他已經別無所求。

  林二春也不失望,他不會花錢,她自己會呀!她有許多計劃,以前就是差銀子實施。

  「還是我來做決定吧!咱們走!」

  想著花錢,她的好心情也沒有持續多久。

  一出門,她就聽見林三春在叫她。

  「林二春,你站住!」

  那聲音尖銳得悽厲,林二春只覺得身上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林三春喊完整個街道似乎都安靜下來了。

  從林二春身邊跑過去馬車上,林三春探出頭來,雙目圓睜怒視她,眼中通紅,裡面是滔天怨恨。真像是跟她有不共戴天之仇,林二春毫不懷疑,要不是馬車在跑,要不是車裡有兩個丫鬟拉著林三春,她只怕會衝出來跟自己拼命了。

  「你沒死?你居然沒有淹死!你命真大呀,那樣都沒死,我早該想到的,你不會淹死,你是淹不死的,各人都有命數,生死簿上,你可不是淹死的,哈!」

  眼前的林三春,比上次所見更恨她,也更莫名其妙,在大庭廣眾之下。她居然連裝都懶得再裝了,似受到很大的刺激。

  林二春也聽說了,林三春是在見榮繪春的時候被擄走的。

  那榮績多護犢子的一個人,林二春還沒有對榮繪春怎麼樣呢,他就來又是警告又是拉她下水,想置她於死敵,林三春對榮繪春......

  雖然她也可憐,可那也是活該,自己作的。

  可,因為這件事的刺激,林三春來恨她,也真是莫名其妙!

  林二春看她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視線,一個字都不想跟她說。車內的倆丫鬟看看林二春,似乎也不想節外生枝,一直按著林三春,其中一個將帘子都拉上了,馬車也越跑越快。

  可林三春的聲音還是從馬車內傳了出來。

  「林二春,我是為你擋了災了,這一劫本來應該是你的!是你的!你知道吧,我想換你的命那是我傻,算我倒霉,現在我不換了,都還給你!看我倒霉你得意了吧?你別得意,我等著看你的下場,

  我改不了命,你也一樣,你就等著死吧!我換回來了還能好好的嫁人,我跟以前一樣當我的少奶奶,可你只會比我更慘,

  你將他搶走了,你得意嗎?痛快了是不是?他又喜歡你又怎麼樣,東方承朔對你念念不忘又怎麼樣!他就是娶你了,還是會跟以前一樣弄死你!

  哈哈,我等著你的好消息,你會死在我前面的,你絕對會死在我前面的,我等著,等著看你怎麼死,看你們一對賤人互相折磨。你別想逃,你逃不掉......」

  林三春狂亂惡毒的詛咒聲含糊了,馬車也遠去了,四周喧囂依舊,有人對著她指指點點,林二春僵在原地。

  頭頂的陽光正烈,她卻覺得有涼意從心底爬上來。

  「她是什麼意思?她要嫁給誰當少奶奶?」

  小麼就是想回答她,也沒答案。

  林二春看著早沒了那輛馬車的街頭,低喃:「她自己作的也賴我頭上,完全是無稽之談,卓景行是肯定不會娶她的,卓香琪還想讓我嫁他呢,這不就改了嗎,什麼命不命,非得往上靠,搞笑,東方承朔喜歡我嗎?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走,我們去買東西!」她不信她離開這裡,離開那些人,還能對她有什麼影響,什麼命不命,都是疑神疑鬼,自己嚇唬自己。

  對街茶樓一窗口,童觀止靜靜站在窗邊,目光追隨著林二春,直到她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收回了視線,眸光微暗,放在窗棱上的手指關節處發白。

  他斜後方,有人在低聲匯報著:「……老爺說虞山是祖宗安歇的地方。不能讓外人打擾,他將虞山下的田地全部都低價賣給原來的佃戶了,都是鄉鄰,給他們也免得便宜了別人,還有些生意短時間內不好收回來……」

  童觀止沒有示下,他轉過身,看向另一個管事模樣的人:「查到什麼了?」

  這人恭敬的道:「朱守信祖籍開封,祖上是做藥材生意的,因黃河泛濫遷至錫城,現在他是錫城頗有名望的藥材商。為錫城做了不少善事,此人為人圓滑世故,寧肯暫時吃虧也從不與人交惡,口碑極好,在衙門裡也頗吃得開。

  其他方面普普通通,中規中矩,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實力一般,格局不大,沒有什麼野心。做生意只能稱得上守成,人情往來上……」

  見童觀止皺眉,這管事有些羞愧道:「只查到這些東西,叫大爺失望了。」能讓童觀止注意到的商人,怎麼也不應該只有這麼點本事,這管事心裡也直犯嘀咕。

  童觀止並不失望,查不出來,說明對方足夠隱秘,藏的深,他才不用擔心二丫跟朱守信打交道有危險。

  他對二丫跟朱守信。跟康莊的關係有八九分把握能確定,只是不清楚她是怎麼找到朱守信的,以前她連什麼匪夷所思的事情都主動告訴他,可現在,她對他也有秘密了,這種被她推開的滋味真不好受啊。

  沉默了會,他指尖在桌面上輕敲,沖先頭匯報的人道:「想法子將你手裡看顧的幾處產業要出售的消息放給他,你按表面情況估好價,可以讓三成賣給他。別讓人發現異樣,也不許暴露身份。」

  這管事心中大驚,他看顧的幾處鋪子全部是童觀止的私產,有幾處田莊,兩處牧場,兩處果園,還有不少商鋪,看起來不起眼,至少不扎眼,但絕對都是收益可觀的,就是比市面價格高三成他都捨不得賣呀。

  不過。這也輪不到他做主,只盡職盡責道:「大爺,朱守信這些年來從不曾置辦產業,連宅子田地都不曾買過,老奴管著的那些除了一處在錫城,其餘都在外地,遠離江南,而且跟藥材沾不上干係,他不一定會買。」

  童觀止卻道:「他肯定會買的。你只管賣出,不露端倪,別叫人發現都是一家的。」語氣篤定。

  朱守信也許不要,但他的二丫肯定會要,田莊可以種糧食釀酒,果園更得她心,牧場她以前提過……

  這些產業的帳本之前還來不及給她看,沒想到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給她,要不是怕讓價太多讓她看出端倪,拒絕收他的,他什麼都想送給她,讓她開心。連同他自己也送上就更好了。

  這管事便也不再多說了:「老奴省得了。」

  一番安排之後,等屋裡幾個管事都走了,只剩下童觀止和他身後的一個冷臉年輕人,他沉聲道:「那個林三春,將她弄出來。」

  年輕人愣了會,才反應過來他口中的林三春應該是夫人的妹妹,叫林春曉的那個。

  以前童觀止就從林三春那知道「林春曉」這個名字並不屬於她,屬於被她怨恨的那個,本來是他的二丫的。

  童觀止覺得這個名字不錯,林三春不配。可他也不願意二丫繼續用。這也是東方承朔的妻子的名字。

  「做成她發瘋失足死了的假象,要瞞過榮紹和東方承朔,將人關著,別讓她真的死了,留著有用。」

  誰說不能改命,他就給她改了,她想嫁人當她的少奶奶?

  既然她說能夠搶二丫的名字,能擋災擋劫,不管她是不是胡說八道,他都姑且留她的命。讓她繼續擋著。要不是還有這點玄虛的用途,就憑她幾次三番的惹人厭,她早就該死了。

  「是。」

  林三春倒是好解決,可東方承朔處理起來就有些麻煩了,童觀止真想將那廝一刀切了清淨,可二丫親自將他救了出來,她的用意他也清楚,可就是不甘心。

  東方承朔就是他心頭一把刀,他也擔心東方承朔不死會影響到二丫,他想:「要是悄悄將東方承朔解決了。二丫不知道是我所為,也無從責怪起吧?」

  東方承朔現在身體受損,身邊也沒有得力的幫手,沖他下手實在是極好的機會,看在卓景行的面子上,童觀止無意連累卓氏,最好是想個無聲無息的法子,讓他死了也只會讓人覺得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

  正想著,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蹬蹬蹬上樓的聲音,打斷了童觀止的思緒,他斂眉看向門口。

  門被猛的推開了,朝秦氣喘吁吁跑進來,顧不得喘口氣,急忙道:「大爺,不好了,有人向夫人求親了,聘禮都送到客棧了!」

  童觀止神色一變,剛要站起來,卻很快又鎮定了:「是卓家吧。」

  朝秦抹了把額頭上的汗,先是道:「大爺,你怎麼知道?卓七姑娘看見我了,還跟我說了兩句,讓我給大爺帶個好。她還說卓大老爺要設宴感謝大爺救了六少,說大爺肯定會去的。」

  童觀止息微重,極淺一哼。

  他還真是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的女人,竟然能夠糾纏至此。

  他也不覺得卓香琪能夠威脅得逞,除非二丫自己願意。

  哪怕二丫寫一百條嫁給卓景行的好處,他也不信她真的會想嫁,真的想嫁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她絞盡腦汁只是在找一個遠離他,跟他徹底劃清界限的藉口。

  他放任卓香琪,不去阻攔,就是想看看二丫是不是真如此堅決,她就是真能硬下心腸往死里氣他,也好,她早點發完脾氣了,就能早點回家。

  惡搞小劇場

  林二春:你跟著我做什麼?

  童觀止:買房子送男主人,我不跟著你跟誰?

  林二春:我要退貨!

  童觀止:不好意思,二丫,因為是特殊品,所以不退不換。

  林二春:那我連同贈品一起賣了,可以吧?

  童觀止:賣二手的你不送點東西,你好意思賣嗎?你加個女主人,我買。

  林二春:我從沒見過如此厚顏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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