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節 完美的詭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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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幹嘛死盯著我,你也要啊?」她把煙盒遞給我。

  我抬手推開:「我最討厭煙味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我知道。」她笑著故意沖我吐了一口煙「那又怎麼樣?你不是最討厭騙子,還不是得天天面對騙子。」

  「你說錯了。」我揮手驅散著煙味,糾正她「我不討厭騙子,我是討厭騙我的騙子。」

  文逸抖著肩笑起來:「詭辯,你知道你身邊最大的騙子是誰嗎?」

  「是誰?」嘴上這麼問著,心裡卻一瞬間想到了阿初。

  文逸用夾著煙的手指指向我:「是你自己。」

  「什麼破答案。」我白了她一眼,大著舌頭道「別、別想剖析我!我最討厭的才不是騙子呢,而是你們這些自作聰明想剖析我的人,你們懂個屁啊!真正的大師都是不露痕跡的……」

  「不露痕跡?」文逸瞪大了眼嘲笑道「你滿臉都是痕跡!」

  「什麼痕跡?」我立馬追問。

  文逸笑著直搖頭:「歲月的痕跡,你看看你tm都老成什麼樣了,黑眼圈眼袋和眼角細紋,和你一起出門我都不敢承認你是我同學,我怕別人以為我八十歲了。」

  文逸自個兒調笑完,又突然正經起來:「說真的,要不你換個行當吧。」

  「換個行當?」文逸這話讓我心裡堵了一下「怎麼連你也來勸我了?」

  「怎麼,意思還有別人勸過你?」文逸把菸灰隨意地抖落到地板上。

  我看著那些零星墜落的煙火,沒有作聲。

  文逸又繼續念叨著:「你不說我也知道,晟浩初唄,除了他還有誰,那小子表面上一副支持你的樣子,心底壓根就不想讓你幹這行,不過你也別怨他,我跟你說我們這是關心你,你知道嗎?關心你才……」

  「今晚能不提他嗎?」我打斷了她的話匣子。

  文逸頓了一下,眯下眼看我。

  我受不了她這種打量人的眼神,也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麼,就先堵斷了她的話根:「我們沒事,今晚不是lady’snight,婦女之夜麼,就別提那些男人了。」

  文逸緩緩點頭:「行,我不問,不過你真的不擅長撒謊。」

  又是這句話,讓我莫名的心煩,我為什麼要擅長撒謊呢,既然小半輩子都在拆穿別人,那自己活得坦誠一點不好嗎。

  文逸在地步上攆滅了手中的煙,又點起一隻,依然肆無忌憚地吹向我,看我咳嗽不止,她反倒笑出眼淚來。

  「說真的小謹,你不要老是像你的名字一樣,太拘謹。」她抬手抹了抹淚花「要是晟浩初欺負了你,你就狠狠欺負回去,不要什麼都憋屈在心裡,忍讓是沒有用的,我打了那麼多年離婚官司,你知道嗎?我真是煩透了那些嘴上吵吵著要離婚最後卻又百般退讓的女人,是誰毀了她們的幸福?是那些出軌不忠的男人嗎?是我嗎?明明就是她們自己!」

  「說得輕巧。」我隨口應了她一句,心裡卻突然想到了秦欖的那個表妹,這件事文逸還被蒙在鼓裡吧,要是她知道了會怎麼樣呢……

  我不禁問出了一句:「要是換做你呢?」

  「嗯?」

  「我說……」話到嘴邊才覺得萬般艱難,我繞回了她的話題「我是說,你有沒有站在你的客戶立場想過,雖然她們在你看來很懦弱,說一套做一套,可你有沒有想過,要是那個人是你呢?如果……我是說如果,萬一秦欖出軌了呢?」

  文逸停住了,她凝視向我,或許只是三秒鐘,又或許長達三分鐘,她目光深邃而難測,就仿佛已經看透了我的腦中所想一般,讓我忍不住心虛。

  幸而,她終於移開了目光,那一瞬,我仿佛看見了她口中的隱忍,又或者只是我的錯覺。

  「我會殺了他。」文逸依舊是那副不咸不淡毫不在意的語氣,還半歪著腦袋笑起來「把他五馬分屍,大卸八塊!」

  我也跟著她笑:「那你比那些不肯離婚的女人還蠢,雖然同樣是把下半輩子搭進去的行為,但人家至少自由啊,你這可不是坐牢就得跑路。」

  「誰說的!」文逸不服氣的昂起臉,還很認真地對我侃侃而談「我是那種會留痕跡的人嗎?就憑我的智商,弄個什麼不在場證明之類的,直接毀屍滅跡,再報個失蹤案,每年失蹤人口那麼多,誰知道是我乾的,真是的!到時候就是你葉大分析師親自上都一樣查不出來!」

  「錯了錯了!」我豎起食指對她搖了搖「這世上就沒有毀屍滅跡這一說,但凡行事必會留有痕跡,越遮掩越明顯,沒有堅不可破的詭計,只有永不磨滅的痕跡,想要不被發覺不是去營造假象,而是暴露真相。」

  「切!」文逸把手一揮,差點把菸頭劃我身上,她撇著嘴道「少來你那套玄乎其玄的理論,你要真那麼厲害,倒是說個你所謂的暴露真相的辦法來聽聽看啊。」

  還敢質疑我,我也認真道:「好啊,這麼跟你說吧,我就不搞那麼多虛的,我直接在月黑風高夜,把受害者一把推下去樓去,前提樓層得夠高搶救不過來,然後立馬打個120,警察來了怎麼說,小兩口在陽台親熱呢,激情之中不小心摔下去了……」

  「我去!」文逸瞪大了眼「還在陽台激情,這麼放得開……」

  我抬手制止她,繼續說道:「這就叫模糊焦點,用一個吸引眼球的事去模糊掉另一個重點,這就像你在紙上畫了一條黑線,以及想辦法用其他顏色去遮蓋掉它,不如多在它旁邊畫幾條線……」

  「那警察能相信你?」文逸一臉不可思議。

  「警察肯定不信啊,問題是怎麼去證明呢?警察既無法證明你說的是真的,也無法證明你說的是假的呀,總比你說我在客廳看電視他自己去澆花掉下去的好吧,一旦被人看見了你也在陽台上,你怎麼解釋你的謊言?」

  「可這樣一來,你嫌疑豈不是最大,萬一查出你們夫妻不和的情況怎麼辦?」文逸就像個學生似的不停發問。

  「說什麼嫌疑大,我要真這麼幹了我就是罪犯好嗎,從罪犯變成了嫌疑犯已經是很大的退步了,該高興才對。沒聽過一句話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在所有人都在避嫌的時候,你沒有避嫌,反而顯得清白多了不是嗎。」只不過比起跟學生解說,跟文逸解說要難多了。

  文逸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默默點了幾下頭,又轉問我:「你說這辦法好,可要是真有人這麼犯案了,你怎麼破?」

  我白了她一眼:「不帶這樣的啊,讓我『自相矛盾』是吧,我才不上你的當呢。」

  文逸再次撇嘴:「好吧好吧,不打探你葉大分析師的獨門絕技,走我們繼續喝酒去。」

  文逸說罷從地上爬起來,順手拉起我。

  我跟著她出了書房準備往客廳去,卻一抬頭就看見了站在門口不遠處的妙晴,我們倆人都嚇了一跳,這小妮子怎麼不聲不響的就站在外面呢,跟個鬼似的。

  妙晴揉著眼醉意朦朧地問向我們開口:「姐,我要上廁所。」

  文逸上前扶她去廁所,我獨自回到客廳,把酒杯都倒滿。

  她們倆人回來後,我們又繼續喝,我都不記得喝了多少,喝到什麼時候,只記得我們打翻了不少酒,撒的文逸家滿地板滿沙發都是,睡醒一覺的妙晴跟吃了興奮劑一樣,陪著文逸一杯一杯的干,最後還是我第一個扛不住醉倒過去。

  小謹?小謹?葉一謹!

  迷糊中感覺到有人在搖晃我,我一個激靈醒了過來,坐起四顧一番,我還在文逸家沙發上,周遭一片狼藉,妙晴已經不見了蹤影,而文逸就大喇喇躺在地板上睡得口水直流。

  我惺忪著睡眼看向叫醒我的人,是秦欖,頓時一下就清醒了。

  他沉著臉看看我又看看文逸,也沒說什麼,只是問了一句:「你們喝了多少?」

  「呃……」我撓著蓬鬆的頭髮,關於這個問題,我的確答不上來。

  不過看樣子他也沒要我回答,轉身去拉躺在地上的文逸。

  文逸睡得正舒服,被人打擾了很是不爽,一邊抗拒地掙扎著,一邊罵著:「滾一邊去,別吵老娘睡覺。」

  「你不是說今天要見當事人,你打算睡到什麼時候?」秦欖乾脆放開手,仍文逸躺回地上。

  文逸一聽工作的事,也立馬清醒了,撐著地板坐了起來,第一句話就問:「天亮了?現在幾點了?」

  秦欖不語,轉身走到窗邊,一把拉開了窗簾,刺眼的陽光霎時照了進來。我抬手擋住眼睛,只覺得腦袋裡隱隱刺痛。

  「三點。」秦欖這才回答。

  「下午三點?」這句話幾乎是我和文逸一起問出的。

  「不然呢?」秦欖反問向我們。「艹!」文逸飆了一句粗口就開始滿地找手機「怎麼都沒人打電話給我……」

  「沒人打?我進門前還在打你的手機。」秦欖背著光面對我們,被陽光襯成一個黑影,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能聽到他話語裡是毫不掩蓋的怒氣「你知道我為什麼這個點還趕著回來,就因為你們單位找不到你人才打到我這裡來,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結果你在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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