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節 交鋒
譚青柏把車停地下車庫的時候，我就在心裡默念不是ol，不是ol，進電梯的時候，我還在默默祈禱不是ol，不是ol。一直到譚青柏按下最頂樓的鍵，我才死心承認，其實也不知道我在僥倖個什麼鬼，雲上就這麼一家餐廳，難不成洛言白還會開個房等我啊！
出了電梯，門口的侍者就主動迎上來問詢我是不是「葉女士」並為我引路，譚青柏沒有跟出來，他又直接乘電梯下去了。
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他們怎麼就能知道我是「葉女士」呢？雖然說高檔餐廳服務總是要好一點，但不能是洛言白把我的照片給他們看過吧。不過仔細想一想，這事也沒那麼難，大家都是預約好時間人數的，像這種人流量不是很大的餐廳，只要比照一下時間點就能大致知道是誰了。
我也挺佩服自己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思研究這個問題，似乎我從小就有這種習慣，越是臨近重要的時刻思維就越是發散，後來劉教授說過，這是我一種自我調解情緒的辦法，把注意力從當下不利的環境中脫離出來，以緩釋我因環境而產生的高度緊張感。
的確，此時地此刻我是有一點緊張。
洛言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我一眼就看見他，比起他在公司里西裝革履的一副正經嚴肅的模樣，現在的他顯得更為隨意和悠閒。
他看見我過來，便起身迎接，順手遞過了一支玫瑰。
看他這麼自然，我也不想露怯，沖他笑笑接過了玫瑰。
他幫我拉開椅子，一舉一動都極為紳士體貼，外人看來大概會真以為是一對情侶在約會吧。
但他越是這麼自然，我反而就越是輕鬆不起來。
「你今天很美。」落座後他終於開口說出第一句話。
卻是讓我心裡惡了一下，我可不想讓這種看上去美好的氛圍再繼續，畢竟我又不是來相親的。
「那是你沒看見我今天早上什麼模樣。」我把他的花隨手往桌上一放。
「是嗎？」他杵著桌子，雙手搭於頜下，認真看向我「這麼說你是為了見我才故意打扮得這麼漂亮？」
又是一陣惡寒湧進心頭，我怎麼把自己帶坑裡去了，重點是我還沒辦法否認這個事情，雖然他說的也沒錯，但怎麼這種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感覺就有點變味了呢。
「那你不也是？」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雖然他的穿著比較休閒，但也不失莊重，至少看得出不是那種下了班匆匆忙忙就趕過來的。
「那是當然的，見葉小姐怎麼能隨便呢。」
他倒還順杆爬了，他這麼大方自然的承認反倒襯托得我心虛緊張一般，我決定不接這個話茬了，以免搞得我自己更尷尬，我就當沒聽到他的話，直接把話題一百八十度扭了個彎：「關於藍博的事你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有啊，謝謝。」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吃飯不談工作。」
「這不是工作！」我強調。
「那就更沒必要談了。」
「那你想談什麼？」
「談些美好的事物不行嗎？」他假意想了想，笑道：「比如你。」
這個王八蛋我還真是繞不過他，我冷眼對著他的笑意，和他相視，此刻的他的確坦誠無防，眼裡沒有任何別樣的情緒，仿若一個真的在享受約會的尋常人。
半晌，我先挪開了視線，轉頭望向窗外的夜色。
玻璃上倒影出我們的模樣，我看向窗外的同時，他也將視線移往了窗外。
「很美不是嗎？」他問我。
我沒作聲，因為我根本就沒有心思欣賞夜色，我只是為了替自己找個空隙好好思考一下我的行為。
從踏入ol那一刻，我的情緒就已經被他牽著走了，一個高檔而又曖昧的餐廳已然亂了我的心神，他知道怎麼激怒我，比如那些無端的溢美之詞與不僅曖昧的話語。
顯然，比起我來，他更像一個寫好腳本的審訊者，步步為營，而我就是一個自以為是的跳樑小丑，三兩句話就被他激怒亂了方寸。
實在不該！
「不要擰著眉頭。」他又再次開口，伸手指向玻璃中我的倒影。
我微微一愣，眼神聚焦回玻璃上，襯著黑色夜景中我倆的倒影，真是兩個鮮明的極端，一如之前依然滿臉笑意的他和神色之間絲毫不掩心事重重的我。一時之間我想到了劉教授的一句話，最高明的計謀就是沒有計謀，亦如無招勝有招，這個世界上所有心機在坦然面前都會變得蒼白無力，你可以用利劍刺穿一面盾，卻永遠刺不破眼前的空氣——因為那裡本來就沒有東西。
如果洛言白是只手段高明的老狐狸，那玩心計我肯定玩不過他，如果洛言白今夜真的對我沒有心防，那我所有的手段豈不是又太過多餘。
負重前行，必然舉步維艱，不如放掉一切負擔，開開心心吃頓飯又有何不好，這麼貴的餐廳，在文逸結婚後我可就一次都沒來了呀！這大好的機會，我得抱著蹭吃蹭喝的心情好好讓他出一次血，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懲奸除惡了吧！
「話說我可以點東西了嗎？我真的很餓了。」我問向洛言白。
「當然。」他點點頭叫過了服務生。
我拿過菜單，只看著價格點，從餐前酒水點到飯後甜品，一個都不放過它，什麼貴點什麼。
「看不出來你還挺能吃的。」洛言白就發表了這麼一句感想。
「不行嗎？請人吃飯還不讓人吃飽啊？」我白了他一眼「我就討厭你們這些裝腔作勢的有錢人，吃個飯非得來這種地方，多大一盤子就裝那麼一點菜，餵貓啊？我跟你說，我們要去大排檔現在都吃完了，在這種地方還得等等等，吃了前菜吃後菜的，半小時能搞定的事吃一個晚上都吃不完，吃完了都不記得自己吃什麼了……」
我一頓抱怨讓洛言白直傻眼。
他終於抬起手打斷了我還沒完的話，那滿臉的笑意都變成了苦笑：「我發現我還真是有點搞不懂你了，你一向都這麼人格分裂的嗎？」
「你不是希望我開心的吃飯，而不是跟你苦大仇深的談工作嗎？」我擺出比他更無辜的樣子。
他深重而緩慢地點了一下頭，十分無奈地回答我：「是！但是……」
「誒！」我伸出手指搖了搖，制止他的話語「不要說讓我不高興的話。」
他深吸了口氣，把下半句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擺出一個浮誇的笑臉。
「你不是說我今天很美嗎？」我說道。
「是啊。」他應聲。
「那我美在哪裡？」我直接問。
他再一次傻眼。
我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長得雖然不算丑吧，但也配不上「美」這個字。就是一個普通人，但普通人也愛聽好話呀，可能是在文逸和妙晴身邊待太久了吧，都習慣了別人注目的目光落在她們身上，習慣聽著別人對她們的讚美，冷不丁聽見個人說自己美還是很意外的。
何況洛言白還是這世上第一個用「美」來形容我的人，阿初都沒這麼說過，真的，阿初最開始就只說過我挺可愛的，後來相處久了，逼問他幾次我漂不漂亮，這個木頭腦袋居然在那裡和我分析生物學上對美的定義，說什麼只要沒有殘疾口歪耳斜只要健健康康就是美，說得我都快要炸毛了，他才補上一句「你在我心裡是最漂亮的」。我只能安慰自己他是學醫學迷糊了。
當然，我也知道洛言白今晚不過一句客套話，但我偏要這麼問，就許他耍我不許我耍他嗎，我就要看看他是個什麼反應。
在我還沒嘲笑他傻掉的時候，他突然認真起來，一臉正色地回答我：「眼睛。」
「哈哈，十個男的九個都會說女生眼睛美，這套路太老了。」我搖手表示不行「換個新鮮的說法。」
「我是說真的。」洛言白還繼續著他的認真「當你用這雙眼睛專注地去探索一件事物的時候，最美。」
這話居然和阿初說過的一樣，不過洛言白要比阿初會說話多了。
「我喜歡你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洛言白說著又掛上那種意味不明的笑容。
「大哥，我那是在看你有沒有說謊。」我提醒他「我是在等著你露出破綻才那麼看你的。」
「我知道。」他微微點頭。
「你真的知道嗎？」我表示懷疑。
他微微勾起嘴角藏著似有若無的苦澀，然後他下移了眼神，說道：「我不介意被你看穿，或者說，我很期待被你看穿。」
我大腦一瞬間警醒起來，我剛剛看到了什麼，他坦露真情了是嗎，他在剛剛那一瞬間出現破綻了……嗎？這麼快？我都要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了。
「怎麼？又開始探索我了？」他揚起臉，調笑之中面色已是平靜如常。
我怕自己面部表情因欣喜而太過僵硬，也隨著他笑開：「不得不說，你是個很會講情話的男人，可惜我有男朋友了，不要試圖迷惑我，沒用的。」
「我知道。」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又如何，你不還是來了麼。」
「吃個飯能代表什麼。」我坦然道。
「噢？」他拖長了語調錶示懷疑「那你男朋友知道嗎？」
出了電梯，門口的侍者就主動迎上來問詢我是不是「葉女士」並為我引路，譚青柏沒有跟出來，他又直接乘電梯下去了。
其實我一直都很好奇他們怎麼就能知道我是「葉女士」呢？雖然說高檔餐廳服務總是要好一點，但不能是洛言白把我的照片給他們看過吧。不過仔細想一想，這事也沒那麼難，大家都是預約好時間人數的，像這種人流量不是很大的餐廳，只要比照一下時間點就能大致知道是誰了。
我也挺佩服自己在這種時候還有心思研究這個問題，似乎我從小就有這種習慣，越是臨近重要的時刻思維就越是發散，後來劉教授說過，這是我一種自我調解情緒的辦法，把注意力從當下不利的環境中脫離出來，以緩釋我因環境而產生的高度緊張感。
的確，此時地此刻我是有一點緊張。
洛言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我一眼就看見他，比起他在公司里西裝革履的一副正經嚴肅的模樣，現在的他顯得更為隨意和悠閒。
他看見我過來，便起身迎接，順手遞過了一支玫瑰。
看他這麼自然，我也不想露怯，沖他笑笑接過了玫瑰。
他幫我拉開椅子，一舉一動都極為紳士體貼，外人看來大概會真以為是一對情侶在約會吧。
但他越是這麼自然，我反而就越是輕鬆不起來。
「你今天很美。」落座後他終於開口說出第一句話。
卻是讓我心裡惡了一下，我可不想讓這種看上去美好的氛圍再繼續，畢竟我又不是來相親的。
「那是你沒看見我今天早上什麼模樣。」我把他的花隨手往桌上一放。
「是嗎？」他杵著桌子，雙手搭於頜下，認真看向我「這麼說你是為了見我才故意打扮得這麼漂亮？」
又是一陣惡寒湧進心頭，我怎麼把自己帶坑裡去了，重點是我還沒辦法否認這個事情，雖然他說的也沒錯，但怎麼這種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感覺就有點變味了呢。
「那你不也是？」我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雖然他的穿著比較休閒，但也不失莊重，至少看得出不是那種下了班匆匆忙忙就趕過來的。
「那是當然的，見葉小姐怎麼能隨便呢。」
他倒還順杆爬了，他這麼大方自然的承認反倒襯托得我心虛緊張一般，我決定不接這個話茬了，以免搞得我自己更尷尬，我就當沒聽到他的話，直接把話題一百八十度扭了個彎：「關於藍博的事你沒什麼想跟我說的嗎？」
「有啊，謝謝。」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吃飯不談工作。」
「這不是工作！」我強調。
「那就更沒必要談了。」
「那你想談什麼？」
「談些美好的事物不行嗎？」他假意想了想，笑道：「比如你。」
這個王八蛋我還真是繞不過他，我冷眼對著他的笑意，和他相視，此刻的他的確坦誠無防，眼裡沒有任何別樣的情緒，仿若一個真的在享受約會的尋常人。
半晌，我先挪開了視線，轉頭望向窗外的夜色。
玻璃上倒影出我們的模樣，我看向窗外的同時，他也將視線移往了窗外。
「很美不是嗎？」他問我。
我沒作聲，因為我根本就沒有心思欣賞夜色，我只是為了替自己找個空隙好好思考一下我的行為。
從踏入ol那一刻，我的情緒就已經被他牽著走了，一個高檔而又曖昧的餐廳已然亂了我的心神，他知道怎麼激怒我，比如那些無端的溢美之詞與不僅曖昧的話語。
顯然，比起我來，他更像一個寫好腳本的審訊者，步步為營，而我就是一個自以為是的跳樑小丑，三兩句話就被他激怒亂了方寸。
實在不該！
「不要擰著眉頭。」他又再次開口，伸手指向玻璃中我的倒影。
我微微一愣，眼神聚焦回玻璃上，襯著黑色夜景中我倆的倒影，真是兩個鮮明的極端，一如之前依然滿臉笑意的他和神色之間絲毫不掩心事重重的我。一時之間我想到了劉教授的一句話，最高明的計謀就是沒有計謀，亦如無招勝有招，這個世界上所有心機在坦然面前都會變得蒼白無力，你可以用利劍刺穿一面盾，卻永遠刺不破眼前的空氣——因為那裡本來就沒有東西。
如果洛言白是只手段高明的老狐狸，那玩心計我肯定玩不過他，如果洛言白今夜真的對我沒有心防，那我所有的手段豈不是又太過多餘。
負重前行，必然舉步維艱，不如放掉一切負擔，開開心心吃頓飯又有何不好，這麼貴的餐廳，在文逸結婚後我可就一次都沒來了呀！這大好的機會，我得抱著蹭吃蹭喝的心情好好讓他出一次血，也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懲奸除惡了吧！
「話說我可以點東西了嗎？我真的很餓了。」我問向洛言白。
「當然。」他點點頭叫過了服務生。
我拿過菜單，只看著價格點，從餐前酒水點到飯後甜品，一個都不放過它，什麼貴點什麼。
「看不出來你還挺能吃的。」洛言白就發表了這麼一句感想。
「不行嗎？請人吃飯還不讓人吃飽啊？」我白了他一眼「我就討厭你們這些裝腔作勢的有錢人，吃個飯非得來這種地方，多大一盤子就裝那麼一點菜，餵貓啊？我跟你說，我們要去大排檔現在都吃完了，在這種地方還得等等等，吃了前菜吃後菜的，半小時能搞定的事吃一個晚上都吃不完，吃完了都不記得自己吃什麼了……」
我一頓抱怨讓洛言白直傻眼。
他終於抬起手打斷了我還沒完的話，那滿臉的笑意都變成了苦笑：「我發現我還真是有點搞不懂你了，你一向都這麼人格分裂的嗎？」
「你不是希望我開心的吃飯，而不是跟你苦大仇深的談工作嗎？」我擺出比他更無辜的樣子。
他深重而緩慢地點了一下頭，十分無奈地回答我：「是！但是……」
「誒！」我伸出手指搖了搖，制止他的話語「不要說讓我不高興的話。」
他深吸了口氣，把下半句話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擺出一個浮誇的笑臉。
「你不是說我今天很美嗎？」我說道。
「是啊。」他應聲。
「那我美在哪裡？」我直接問。
他再一次傻眼。
我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長得雖然不算丑吧，但也配不上「美」這個字。就是一個普通人，但普通人也愛聽好話呀，可能是在文逸和妙晴身邊待太久了吧，都習慣了別人注目的目光落在她們身上，習慣聽著別人對她們的讚美，冷不丁聽見個人說自己美還是很意外的。
何況洛言白還是這世上第一個用「美」來形容我的人，阿初都沒這麼說過，真的，阿初最開始就只說過我挺可愛的，後來相處久了，逼問他幾次我漂不漂亮，這個木頭腦袋居然在那裡和我分析生物學上對美的定義，說什麼只要沒有殘疾口歪耳斜只要健健康康就是美，說得我都快要炸毛了，他才補上一句「你在我心裡是最漂亮的」。我只能安慰自己他是學醫學迷糊了。
當然，我也知道洛言白今晚不過一句客套話，但我偏要這麼問，就許他耍我不許我耍他嗎，我就要看看他是個什麼反應。
在我還沒嘲笑他傻掉的時候，他突然認真起來，一臉正色地回答我：「眼睛。」
「哈哈，十個男的九個都會說女生眼睛美，這套路太老了。」我搖手表示不行「換個新鮮的說法。」
「我是說真的。」洛言白還繼續著他的認真「當你用這雙眼睛專注地去探索一件事物的時候，最美。」
這話居然和阿初說過的一樣，不過洛言白要比阿初會說話多了。
「我喜歡你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洛言白說著又掛上那種意味不明的笑容。
「大哥，我那是在看你有沒有說謊。」我提醒他「我是在等著你露出破綻才那麼看你的。」
「我知道。」他微微點頭。
「你真的知道嗎？」我表示懷疑。
他微微勾起嘴角藏著似有若無的苦澀，然後他下移了眼神，說道：「我不介意被你看穿，或者說，我很期待被你看穿。」
我大腦一瞬間警醒起來，我剛剛看到了什麼，他坦露真情了是嗎，他在剛剛那一瞬間出現破綻了……嗎？這麼快？我都要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了。
「怎麼？又開始探索我了？」他揚起臉，調笑之中面色已是平靜如常。
我怕自己面部表情因欣喜而太過僵硬，也隨著他笑開：「不得不說，你是個很會講情話的男人，可惜我有男朋友了，不要試圖迷惑我，沒用的。」
「我知道。」他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但又如何，你不還是來了麼。」
「吃個飯能代表什麼。」我坦然道。
「噢？」他拖長了語調錶示懷疑「那你男朋友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