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節 師妹
接下來的航行，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場煎熬的等待，我迫切等待著歸去，而洛言白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直到下船我都沒再見到他，以及船上的那一堆人：阿玫、花蛇、喬森，好像那晚就是個夢，那些人只不過是一群闖進我噩夢裡的不速之客，扮演完自己的角色，就在我的世界裡消失了。
當然，除了一個人，周時，他負責送我回家。
要是他也不出現，我就要懷疑是我自己夢遊訂下這趟航行了。
周時依然送我回了那棟大別墅，王阿姨依然準備好了一切等著我，甚至於譚青柏還專門在家等著我回來，跟我解釋了一番洛言白突然的消失，他只說了洛言白很忙暫時不能來見我，等空下來了會為丟下我這事好好道歉。
嗯，一切如常，好像洛言白也只是和我吵了個架這麼簡單，至少譚青柏眼裡是這樣的。而洛言白這個傢伙完全就像個心虛的縮頭烏龜，連個信息都不敢發過來。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他，要搞清出郵輪上發生的一切，我最該去見的，另有其人——緝毒組的吳警官，我不相信那個小警察是無緣無故盯上我的。
回到家我換了身衣服，就直接趕往和吳警官約好的地方。
本來才下飛機我就給吳警官去了電話，說我會去警局找他，但他卻說自己休息不在警局，要另約地方和我見面。
地點是他定的，市里一家很熱鬧的連鎖咖啡廳，我本以為他會找個更隱秘的地方，再不濟也是在室內，而不是咖啡廳外的露天陽傘下！
我點了東西，干坐了半個小時，沒等到吳警官，等來了一個打扮的時尚漂亮完全不像警察的女人。
她才坐下就連聲和我道歉：「對不起小謹我來晚了，路上太堵了。」
要不是她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八成以為她找錯人了。
「你……」
「不行，我得先去趟洗手間，我憋一路了。」她緊接著就打斷了我的話，然後起身挽過我「走吧，走吧，別坐著這兒了，陪我去。」
我沒動，就坐在椅子上，把她細細打量了一番，她也滿面笑容地看著我，執著地不鬆手。
「陪我去嘛。」她沖我撒嬌，就像我們是相識已久的好姐妹一般。
我忍了忍，看她打算幹什麼，便起身陪她去了洗手間，我本想在門外等她，但她硬是把我拖進了隔間內，然後就動手搜我的身。
「你這是幹嘛？」我已經猜到她的目的了，但這種對待「階級敵人」的方式讓我心中很不愉。
她仔仔細細把我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確認了我沒攜帶任何監聽設備，才鬆了口氣，對我道：「是吳警官讓我來見你的。」
「他人呢？為什麼不親自來。」我問。
「我們邊走邊說吧，在廁所待太長時間也不好。」她說著推開隔間門，繼續親昵地挽著我向外走「不如去逛逛商場吧。」
我就任由她挽著，在商場裡漫步。
「我有點不明白你這是做什麼？或者說吳警官要做什麼？對了，你又是誰？」
「挺好了我只說一遍。」她語速飛快地回答著我「我叫趙春麗是你大學的師妹，現在開了一家心理諮詢室，而你，從來沒有在警局正式工作過，你一直是大學助教，認識洛言白以後就辭職了，最近覺得生活太無聊打算重新找個工作，剛好我的諮詢室缺人，所以你打算來我這兒上班，我們今天見面為的就是這個事情。」
她連珠炮般說完一段話，而我一個字都沒聽明白。
「什麼？」我不解地問道。
她停下了腳步，側頭看了我一眼：「沒聽清？」
「是沒聽懂！」
她又繼續挽著我向前走，簡短地回答我道：「這是眼下最合理的安排，你要繼續留在洛言白身邊就必須改個身份。」
這事情發展的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我撒開她挽住我的手：「聽語氣這是命令？」
她頓了頓：「這是吳警官的話。」
「可我不是他的人。」
「可你是……」她忍住了，湊近我，在我耳邊小聲補完了這句話：「可是你警察不是嗎。」
我抬手把她推開，又往後退了一步，拉開我們的距離：「不要用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來套我，沒用的。」
趙春麗擰起了眉，略微有些失望地看向我：「我可沒想到師姐你會是這種人。」
「你也別喊我師姐，你真是我師妹嗎？這也是安排好的吧。」
她憋著氣，四下打量一番，又再次湊上來挽起我：「不管你願不願意，今天這場戲你必須配合我演圓滿了。」
說完她又假意地講了句：「哎喲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嘛，我下次一定不讓你等那麼久。」
她的舉動也讓我下意識開始打探周圍，可我才開始張望她又阻止了我的動作：「別表現地太明顯。」
「那你至少告訴我，我們要演給誰看？」
「我不知道，但以你現在的身份，謹慎一點總是好的。」趙春麗停了停，又才繼續道「你可是走進了沈成走私團伙的核心，裡面總有人會對你這個突然而來的新人不放心吧。」
沈成走私團伙？我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我見過吳警官那麼多次，他從來沒跟我提起過有這麼個犯罪團伙，以及，他也從來沒說過洛言白身處這個核心，我沒記錯的話，上一次我對洛言白提出懷疑的時候，他是怎麼敷衍我的——他說洛言白完全沒有問題！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
我以為他傻，結果是我傻！
「趙春麗是吧？所以你今天替姓吳的過來除了給我安排個新身份外，還有什麼事？」
「關於郵輪上發生的事情。」趙春麗也不含糊，直接就問到了重點。
「所以那個人真的是你們派來跟我的？！」我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什麼？」趙春麗的反應卻出乎我的意料，她滿臉的不解。。
「你現在也是在和我演戲嗎？」
她微微搖了搖頭：「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那你們怎麼知道郵輪的事？」
「這個說來話長。」看起來她不想說。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一次性和我說清楚為好，如果姓吳的都告訴過你了，那你就該明白，我沒有那個義務去幫你們。」
趙春麗再次很無奈：「師姐，你怎麼會是這樣？難道你金錢對你的誘惑就那麼大？我印象里你不是這樣的人。」
她的話卻讓我更為生氣，口口聲聲叫我師姐，我可不記得自己有個這樣的師妹。
「我是什麼樣的人？你很了解我嗎？」我反問她。
「我當然了解！我看過你所有的案例分析，我也去聽過你的課！我覺得……我一直覺得你是我們系裡最厲害的人，你能做到很多我做不到的事情，就像這次，你輕而易舉就接近了洛言白，打入了犯罪團伙的內部，我才不相信你是吳警官說的那樣什麼誤打誤撞，我相信你是有目的準備才這麼做的！」她十分激動地說完這一大串，最後又自顧失落地搖頭「可是……可是你為什麼是這種態度。」
她的言行和情緒控制能力讓我開始懷疑她的身份，這麼輕易就表露真情，怎麼可能在緝毒組。
「你也不是吳警官的人吧？」我問「你連警察都不是！」
「我不是。」她還陷在自己失落的情緒里。
「那你是什麼人？」
「我說過了啊，我和你師出同門，可我就只能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心理諮詢師。」
聽到她的回答，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吳老狐狸居然又把一個無關的人扯進來了！他怎麼能這麼幹！他居然利用一個毫無經驗的普通人！他明明知道這種事有多危險！
郵輪上那個小警察的下場我還歷歷在目，而眼前這個傻到冒泡的姑娘只抱著一腔正義和滿身熱血就毫無防備地踏足進來。
「你回去吧，你不該來見我。」
我這句趕她走的話反倒讓她精神一振：「師姐你在擔心我？」
「你不是警察就別來趟這趟渾水，不管那個老傢伙怎麼跟你說的，現在都去回絕掉他，叫他重新找個人來。」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那麼冷血。」她還倒高興起來了。
「你明白你在參與一件什麼事嗎？」我提醒她。
她點頭：「我當然知道，我在和你做一樣的事，打擊犯罪！」
「這不是遊戲。」我對她的盲目樂觀感到無奈「你明白一旦你這個聯絡人的身份暴露了會是什麼下場嗎？而你毫無經驗……」
「我知道！」她用力強調「我沒有經驗，可是我也沒有破綻不是嗎？不說謊就不會被拆穿，我真的是你的師妹，也真的有心理諮詢室，你看，我們在大學裡還見過雖然你不一定記得，但我和你聯繫再正常不過了，比起找一個陌生人來假裝你的朋友，這是最好不過的辦法了！」
她說得頭頭是道。
「這些是吳警官跟你說的吧？」
她不可置否又忍不住想小顯擺：「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就來啦。」
當然，除了一個人，周時，他負責送我回家。
要是他也不出現，我就要懷疑是我自己夢遊訂下這趟航行了。
周時依然送我回了那棟大別墅，王阿姨依然準備好了一切等著我，甚至於譚青柏還專門在家等著我回來，跟我解釋了一番洛言白突然的消失，他只說了洛言白很忙暫時不能來見我，等空下來了會為丟下我這事好好道歉。
嗯，一切如常，好像洛言白也只是和我吵了個架這麼簡單，至少譚青柏眼裡是這樣的。而洛言白這個傢伙完全就像個心虛的縮頭烏龜，連個信息都不敢發過來。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不是他，要搞清出郵輪上發生的一切，我最該去見的，另有其人——緝毒組的吳警官，我不相信那個小警察是無緣無故盯上我的。
回到家我換了身衣服，就直接趕往和吳警官約好的地方。
本來才下飛機我就給吳警官去了電話，說我會去警局找他，但他卻說自己休息不在警局，要另約地方和我見面。
地點是他定的，市里一家很熱鬧的連鎖咖啡廳，我本以為他會找個更隱秘的地方，再不濟也是在室內，而不是咖啡廳外的露天陽傘下！
我點了東西，干坐了半個小時，沒等到吳警官，等來了一個打扮的時尚漂亮完全不像警察的女人。
她才坐下就連聲和我道歉：「對不起小謹我來晚了，路上太堵了。」
要不是她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我八成以為她找錯人了。
「你……」
「不行，我得先去趟洗手間，我憋一路了。」她緊接著就打斷了我的話，然後起身挽過我「走吧，走吧，別坐著這兒了，陪我去。」
我沒動，就坐在椅子上，把她細細打量了一番，她也滿面笑容地看著我，執著地不鬆手。
「陪我去嘛。」她沖我撒嬌，就像我們是相識已久的好姐妹一般。
我忍了忍，看她打算幹什麼，便起身陪她去了洗手間，我本想在門外等她，但她硬是把我拖進了隔間內，然後就動手搜我的身。
「你這是幹嘛？」我已經猜到她的目的了，但這種對待「階級敵人」的方式讓我心中很不愉。
她仔仔細細把我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確認了我沒攜帶任何監聽設備，才鬆了口氣，對我道：「是吳警官讓我來見你的。」
「他人呢？為什麼不親自來。」我問。
「我們邊走邊說吧，在廁所待太長時間也不好。」她說著推開隔間門，繼續親昵地挽著我向外走「不如去逛逛商場吧。」
我就任由她挽著，在商場裡漫步。
「我有點不明白你這是做什麼？或者說吳警官要做什麼？對了，你又是誰？」
「挺好了我只說一遍。」她語速飛快地回答著我「我叫趙春麗是你大學的師妹，現在開了一家心理諮詢室，而你，從來沒有在警局正式工作過，你一直是大學助教，認識洛言白以後就辭職了，最近覺得生活太無聊打算重新找個工作，剛好我的諮詢室缺人，所以你打算來我這兒上班，我們今天見面為的就是這個事情。」
她連珠炮般說完一段話，而我一個字都沒聽明白。
「什麼？」我不解地問道。
她停下了腳步，側頭看了我一眼：「沒聽清？」
「是沒聽懂！」
她又繼續挽著我向前走，簡短地回答我道：「這是眼下最合理的安排，你要繼續留在洛言白身邊就必須改個身份。」
這事情發展的有點出乎我的意料。
我撒開她挽住我的手：「聽語氣這是命令？」
她頓了頓：「這是吳警官的話。」
「可我不是他的人。」
「可你是……」她忍住了，湊近我，在我耳邊小聲補完了這句話：「可是你警察不是嗎。」
我抬手把她推開，又往後退了一步，拉開我們的距離：「不要用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來套我，沒用的。」
趙春麗擰起了眉，略微有些失望地看向我：「我可沒想到師姐你會是這種人。」
「你也別喊我師姐，你真是我師妹嗎？這也是安排好的吧。」
她憋著氣，四下打量一番，又再次湊上來挽起我：「不管你願不願意，今天這場戲你必須配合我演圓滿了。」
說完她又假意地講了句：「哎喲你不要生我的氣了嘛，我下次一定不讓你等那麼久。」
她的舉動也讓我下意識開始打探周圍，可我才開始張望她又阻止了我的動作：「別表現地太明顯。」
「那你至少告訴我，我們要演給誰看？」
「我不知道，但以你現在的身份，謹慎一點總是好的。」趙春麗停了停，又才繼續道「你可是走進了沈成走私團伙的核心，裡面總有人會對你這個突然而來的新人不放心吧。」
沈成走私團伙？我似乎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我見過吳警官那麼多次，他從來沒跟我提起過有這麼個犯罪團伙，以及，他也從來沒說過洛言白身處這個核心，我沒記錯的話，上一次我對洛言白提出懷疑的時候，他是怎麼敷衍我的——他說洛言白完全沒有問題！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
我以為他傻，結果是我傻！
「趙春麗是吧？所以你今天替姓吳的過來除了給我安排個新身份外，還有什麼事？」
「關於郵輪上發生的事情。」趙春麗也不含糊，直接就問到了重點。
「所以那個人真的是你們派來跟我的？！」我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什麼？」趙春麗的反應卻出乎我的意料，她滿臉的不解。。
「你現在也是在和我演戲嗎？」
她微微搖了搖頭：「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那你們怎麼知道郵輪的事？」
「這個說來話長。」看起來她不想說。
「我覺得你最好還是一次性和我說清楚為好，如果姓吳的都告訴過你了，那你就該明白，我沒有那個義務去幫你們。」
趙春麗再次很無奈：「師姐，你怎麼會是這樣？難道你金錢對你的誘惑就那麼大？我印象里你不是這樣的人。」
她的話卻讓我更為生氣，口口聲聲叫我師姐，我可不記得自己有個這樣的師妹。
「我是什麼樣的人？你很了解我嗎？」我反問她。
「我當然了解！我看過你所有的案例分析，我也去聽過你的課！我覺得……我一直覺得你是我們系裡最厲害的人，你能做到很多我做不到的事情，就像這次，你輕而易舉就接近了洛言白，打入了犯罪團伙的內部，我才不相信你是吳警官說的那樣什麼誤打誤撞，我相信你是有目的準備才這麼做的！」她十分激動地說完這一大串，最後又自顧失落地搖頭「可是……可是你為什麼是這種態度。」
她的言行和情緒控制能力讓我開始懷疑她的身份，這麼輕易就表露真情，怎麼可能在緝毒組。
「你也不是吳警官的人吧？」我問「你連警察都不是！」
「我不是。」她還陷在自己失落的情緒里。
「那你是什麼人？」
「我說過了啊，我和你師出同門，可我就只能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心理諮詢師。」
聽到她的回答，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吳老狐狸居然又把一個無關的人扯進來了！他怎麼能這麼幹！他居然利用一個毫無經驗的普通人！他明明知道這種事有多危險！
郵輪上那個小警察的下場我還歷歷在目，而眼前這個傻到冒泡的姑娘只抱著一腔正義和滿身熱血就毫無防備地踏足進來。
「你回去吧，你不該來見我。」
我這句趕她走的話反倒讓她精神一振：「師姐你在擔心我？」
「你不是警察就別來趟這趟渾水，不管那個老傢伙怎麼跟你說的，現在都去回絕掉他，叫他重新找個人來。」
「我就知道，你不可能那麼冷血。」她還倒高興起來了。
「你明白你在參與一件什麼事嗎？」我提醒她。
她點頭：「我當然知道，我在和你做一樣的事，打擊犯罪！」
「這不是遊戲。」我對她的盲目樂觀感到無奈「你明白一旦你這個聯絡人的身份暴露了會是什麼下場嗎？而你毫無經驗……」
「我知道！」她用力強調「我沒有經驗，可是我也沒有破綻不是嗎？不說謊就不會被拆穿，我真的是你的師妹，也真的有心理諮詢室，你看，我們在大學裡還見過雖然你不一定記得，但我和你聯繫再正常不過了，比起找一個陌生人來假裝你的朋友，這是最好不過的辦法了！」
她說得頭頭是道。
「這些是吳警官跟你說的吧？」
她不可置否又忍不住想小顯擺：「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就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