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節 審訊（一）
「什麼叫打探！這叫了解！你們都了解我，只有我不了解你們，太不公平了吧！」被他拆穿了只好耍賴。
「好吧，你想知道青柏和青松是吧？」洛言白道「其實很簡單，他們的父親就是個癮君子，沒錢買料，就把兩個孩子賣了，他們從小就做這個，你讓他們去干別的，他們也幹不了。」
「真可憐。」我感嘆。
「其實人很多時候都是沒有選擇的。」
「那……你呢？」
「我啊……」洛言白笑了笑，突然話鋒一轉「不告訴你。」
「這、你不是說什麼都不瞞我了嗎！」
「留一點想像空間不是更好嗎。」洛言白還很有理。
「那算了。」我放棄。
要是我這麼容易就能問出來，也不至於吳警官那邊會查不到。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進來了一條簡訊，我點開看，是王阿姨發給我的，內容就短短几個字：警察在家裡。
我心裡一驚，正準備告訴洛言白，他的手機也響了。
「你幫我接一下。」洛言白示意我拿電話。
我有些顫抖地拿過電話，還好上面顯示的來電人是周時，可我的心裡卻依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青柏出事了。」周時直入主題「他送青松的路上出了車禍，警察已經過去了。」
果然不是什麼好消息！
「人怎麼樣？」洛言白問。
「還不清楚。」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車裡的氣氛又重回沉重。
我真是張烏鴉嘴，一語成讖了，從警察眼皮底下逃掉的青松和青柏在一起出了車禍，而青柏是洛言白助理這件事是擺在檯面上的，這就相當於，洛言白已經被扯進這件事情里了。
對啊！警察都找到家裡去了！
我連忙告訴了洛言白王阿姨給我傳的簡訊內容。
「怎麼辦？」我真是有些慌了。
今天所發生的這一切，實在是太巧了，巧到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幾乎是一時之間，洛言白就要徹底暴露，這不可能是吳警官的作為，吳警官想要的是沈成，他要抓洛言白完全沒必要等到現在，現在動手只會打草驚蛇，再者他也沒必要找趙春麗來忽悠我一道。
這麼說，暗中謀劃這一切的另有其人，一個想要剷除掉洛言白的人，會是誰，花蛇嗎？可是花蛇剛剛才和洛言白談完條件，要是洛言白暴露了，那他要的那些東西也全沒了，他沒道理這麼做。可除了花蛇還能是誰呢？我完全想不到，也或許是我接觸得還太少，沒有看見這個團伙里更深層的矛盾嗎。
「我們回家。」洛言白鎮定答覆我。
我沒聽錯的話，他說的是「我們」，而不是讓我一個人回去。
「警察在家裡。」我提醒他。
「所以才要回家。」
「那你不是自投羅網？」
「你這麼想嗎？」洛言白反而問我。
我攤手：「不然呢，青柏可是和青松在一起被警察發現了，青柏一暴露不也意味著你就危險了嗎？」
「情況還不明朗之前，不能妄下定論。」
「所以，你的意思是以不變應萬變？」可我心裡還是隱隱擔心著，覺得事情不會到此為止。
「嗯。」洛言白輕輕應了一聲，又問我「如果警察問起來我們今晚去了哪，你要怎麼回答？」
我想了想，或許最壞的情況就真只能是把一切推給青柏，所以我們今晚絕對不能是見過青柏的，那麼我們今晚該去幹嘛呢？兩個人去約會了？不行，一旦編出一個謊言就需要用更多的謊言來圓回去，這樣肯定是禁不住審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說真話，一個沒有道理也沒有破綻的真話。
「今晚你帶我去祭拜了你的父親。」我回答他。
「所以我們一直在墓地待到這麼晚？」
「對，就待到這麼晚，誰規定晚上不能待在公墓了。」
「好，就聽你的。」洛言白很乾脆地同意了。
這反而讓我有點意外：「你沒有更好的想法嗎？」
「沒有。」
「好吧。」
車子漸漸接近別墅區了，洛言白才開始囑咐我：「別害怕，我們有律師，你知道該怎麼應對吧……」
「我知道，我審過人。」
「那就好。」
我倒是不為自己害怕，因為我知道，就算最後紙包不住火了，也不會有我什麼事，畢竟我現在也算是個「臥底」吧。我害怕的是，真的出現了最壞的結果，雖然我答應了吳警官要幫他，可是我從來沒真切考慮過洛言白被抓了會是怎麼一個景象，在我心裡那一天還很久遠，沒想到頃刻之間就來臨。
我好像進入角色的特別快，一轉眼就真將自己和這群害人不淺的毒販聯繫在一起了，連心理和立場都和他們變得一樣了。
我忍不住側過頭去看洛言白，仔細打量他的眉梢眼角，說不定這就是結局了，可我卻不敢去細想那個最壞的結果，如果我心裡會有什麼波動，那大概也是不甘心吧，因為我還沒什麼作為，一切就結束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和意料中的一樣，才到家，門都沒進就重新上了警車被帶往警局。
可能是牽涉到販毒，來的警察沒有一個是局裡我熟悉的那些，而全部都是特警，去往的地方，也是緝毒組總部，從我上警車到進審訊室，也沒看見吳警官露面。
他應該已經知曉了整個情況，只是不知道他是怎麼打算的。
其實他不出現反而讓我更安心，吳警官不來，就說明洛言白的事情還有轉機，我只要演好一個大老闆的無辜女朋友就好，如果吳警官親自來了，那就證明一切真的結束了。
進了審訊室已經大半個小時了，還是沒有人來審我，我的心情也從忐忑到冷靜再到焦急，我現在只盼著有個人能走進了，隨便問我什麼都好，只要來個人，我心裡就能有底一些。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審訊室的門終於被推開了，我伸長脖子望去，只見進來的是一男一女兩個警察，並沒有吳警官的身影，一瞬間，我的心落回了肚子了。
「名字？」開口的是女警察，態度和語氣都十分不好。
好吧，看來要開始了，沒想有一天我也要扮演一個頑抗不化的壞角色，這倒是和我小時候的願望很像，小時候看那些英雄電影的時候，我往往不是設想自己能成為一個正義地拯救世人的大英雄，反而，我更喜歡那些要毀滅世界的反派，理由很簡單，因為那些反派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而英雄往往太被動了。
「葉一謹。」我也冷著張臉不耐煩地回答。
「做什麼的？」女警察繼續問。
「沒工作。」
「沒工作？」女警挑了眉「那你靠什麼生活？」
「我男朋友咯，他那麼有錢，我還工作幹嘛。」
「哼。」她冷笑一聲「你知道你男朋友的錢怎麼來的嗎？」
我搖頭：「不知道，我不關心他生意上的事情。」
「那你總該知道他做什麼生意吧？」
「呃……」我是認真在回想他那家公司都經營什麼來著「it行業吧，賣賣手機電腦之類的？」
「你連他是做什麼的都不清楚就和他在一起？」
「兩人在一起不是只要有感情就好了，管那麼多幹嘛。」
「我看你是只要有錢就好了吧。」女警察語帶蔑視。
「警察同志！你們把我抓到這裡來，到底是要審我還是要聽八卦啊？」
女警憤怒地猛拍了一下桌子：「你什麼態度！」
男警察適時地阻止了她：「好了好了，讓我來吧。」
接著他就溫和地問向我：「說說你們怎麼認識的吧。」
果然還是這樣，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女警察負責從心理層面打壓我，而男警察就是那個願意傾聽的老好人。
我也軟了語氣：「酒吧認識的。」
「認識多久了？」男警察繼續問。
「也不久，就幾個月吧。」
女警察翻看了手上的資料，又開始冷嘲：「幾個月？我看你當過大學老師，你這辭職也沒幾個月，合著才認識就立馬讓人養著了？」
「不行嗎？」
他們來硬著來我也硬著，他們軟著來我也軟著來。
「好了，不說那些了，我就問問你，你今天一天都幹了些什麼？」又換男方。
我玩著手指，一邊回想一邊說：「中午和朋友去逛街，然後晚上嘛，我們去給他爸掃墓去了。」
「沒別的了？」
我搖頭：「沒了。」
「可是為什麼你們那麼晚才回家？」
「我們幾點回家重要嗎？」
「我希望你如實告訴我們。」男警察很誠懇。
「我都告訴你們了啊，是你們不信的。」
女警察又開始拍桌子了：「葉一謹，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嗎，你最好說實話！別想耍花招。」
「嘿，我就奇怪了，你說我們好不好的，才到家莫名其妙就給你們逮進來了，什麼理由都不給說，還怪我態度不好？換你你能態度好啊？」
「你要理由是嗎，我這就給你理由，你男朋友洛言白涉嫌販賣毒品！你知情不說就是包庇！」
「好吧，你想知道青柏和青松是吧？」洛言白道「其實很簡單，他們的父親就是個癮君子，沒錢買料，就把兩個孩子賣了，他們從小就做這個，你讓他們去干別的，他們也幹不了。」
「真可憐。」我感嘆。
「其實人很多時候都是沒有選擇的。」
「那……你呢？」
「我啊……」洛言白笑了笑，突然話鋒一轉「不告訴你。」
「這、你不是說什麼都不瞞我了嗎！」
「留一點想像空間不是更好嗎。」洛言白還很有理。
「那算了。」我放棄。
要是我這麼容易就能問出來，也不至於吳警官那邊會查不到。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進來了一條簡訊，我點開看，是王阿姨發給我的，內容就短短几個字：警察在家裡。
我心裡一驚，正準備告訴洛言白，他的手機也響了。
「你幫我接一下。」洛言白示意我拿電話。
我有些顫抖地拿過電話，還好上面顯示的來電人是周時，可我的心裡卻依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青柏出事了。」周時直入主題「他送青松的路上出了車禍，警察已經過去了。」
果然不是什麼好消息！
「人怎麼樣？」洛言白問。
「還不清楚。」
「好，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車裡的氣氛又重回沉重。
我真是張烏鴉嘴，一語成讖了，從警察眼皮底下逃掉的青松和青柏在一起出了車禍，而青柏是洛言白助理這件事是擺在檯面上的，這就相當於，洛言白已經被扯進這件事情里了。
對啊！警察都找到家裡去了！
我連忙告訴了洛言白王阿姨給我傳的簡訊內容。
「怎麼辦？」我真是有些慌了。
今天所發生的這一切，實在是太巧了，巧到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幾乎是一時之間，洛言白就要徹底暴露，這不可能是吳警官的作為，吳警官想要的是沈成，他要抓洛言白完全沒必要等到現在，現在動手只會打草驚蛇，再者他也沒必要找趙春麗來忽悠我一道。
這麼說，暗中謀劃這一切的另有其人，一個想要剷除掉洛言白的人，會是誰，花蛇嗎？可是花蛇剛剛才和洛言白談完條件，要是洛言白暴露了，那他要的那些東西也全沒了，他沒道理這麼做。可除了花蛇還能是誰呢？我完全想不到，也或許是我接觸得還太少，沒有看見這個團伙里更深層的矛盾嗎。
「我們回家。」洛言白鎮定答覆我。
我沒聽錯的話，他說的是「我們」，而不是讓我一個人回去。
「警察在家裡。」我提醒他。
「所以才要回家。」
「那你不是自投羅網？」
「你這麼想嗎？」洛言白反而問我。
我攤手：「不然呢，青柏可是和青松在一起被警察發現了，青柏一暴露不也意味著你就危險了嗎？」
「情況還不明朗之前，不能妄下定論。」
「所以，你的意思是以不變應萬變？」可我心裡還是隱隱擔心著，覺得事情不會到此為止。
「嗯。」洛言白輕輕應了一聲，又問我「如果警察問起來我們今晚去了哪，你要怎麼回答？」
我想了想，或許最壞的情況就真只能是把一切推給青柏，所以我們今晚絕對不能是見過青柏的，那麼我們今晚該去幹嘛呢？兩個人去約會了？不行，一旦編出一個謊言就需要用更多的謊言來圓回去，這樣肯定是禁不住審的，最好的辦法就是說真話，一個沒有道理也沒有破綻的真話。
「今晚你帶我去祭拜了你的父親。」我回答他。
「所以我們一直在墓地待到這麼晚？」
「對，就待到這麼晚，誰規定晚上不能待在公墓了。」
「好，就聽你的。」洛言白很乾脆地同意了。
這反而讓我有點意外：「你沒有更好的想法嗎？」
「沒有。」
「好吧。」
車子漸漸接近別墅區了，洛言白才開始囑咐我：「別害怕，我們有律師，你知道該怎麼應對吧……」
「我知道，我審過人。」
「那就好。」
我倒是不為自己害怕，因為我知道，就算最後紙包不住火了，也不會有我什麼事，畢竟我現在也算是個「臥底」吧。我害怕的是，真的出現了最壞的結果，雖然我答應了吳警官要幫他，可是我從來沒真切考慮過洛言白被抓了會是怎麼一個景象，在我心裡那一天還很久遠，沒想到頃刻之間就來臨。
我好像進入角色的特別快，一轉眼就真將自己和這群害人不淺的毒販聯繫在一起了，連心理和立場都和他們變得一樣了。
我忍不住側過頭去看洛言白，仔細打量他的眉梢眼角，說不定這就是結局了，可我卻不敢去細想那個最壞的結果，如果我心裡會有什麼波動，那大概也是不甘心吧，因為我還沒什麼作為，一切就結束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和意料中的一樣，才到家，門都沒進就重新上了警車被帶往警局。
可能是牽涉到販毒，來的警察沒有一個是局裡我熟悉的那些，而全部都是特警，去往的地方，也是緝毒組總部，從我上警車到進審訊室，也沒看見吳警官露面。
他應該已經知曉了整個情況，只是不知道他是怎麼打算的。
其實他不出現反而讓我更安心，吳警官不來，就說明洛言白的事情還有轉機，我只要演好一個大老闆的無辜女朋友就好，如果吳警官親自來了，那就證明一切真的結束了。
進了審訊室已經大半個小時了，還是沒有人來審我，我的心情也從忐忑到冷靜再到焦急，我現在只盼著有個人能走進了，隨便問我什麼都好，只要來個人，我心裡就能有底一些。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的時間，審訊室的門終於被推開了，我伸長脖子望去，只見進來的是一男一女兩個警察，並沒有吳警官的身影，一瞬間，我的心落回了肚子了。
「名字？」開口的是女警察，態度和語氣都十分不好。
好吧，看來要開始了，沒想有一天我也要扮演一個頑抗不化的壞角色，這倒是和我小時候的願望很像，小時候看那些英雄電影的時候，我往往不是設想自己能成為一個正義地拯救世人的大英雄，反而，我更喜歡那些要毀滅世界的反派，理由很簡單，因為那些反派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而英雄往往太被動了。
「葉一謹。」我也冷著張臉不耐煩地回答。
「做什麼的？」女警察繼續問。
「沒工作。」
「沒工作？」女警挑了眉「那你靠什麼生活？」
「我男朋友咯，他那麼有錢，我還工作幹嘛。」
「哼。」她冷笑一聲「你知道你男朋友的錢怎麼來的嗎？」
我搖頭：「不知道，我不關心他生意上的事情。」
「那你總該知道他做什麼生意吧？」
「呃……」我是認真在回想他那家公司都經營什麼來著「it行業吧，賣賣手機電腦之類的？」
「你連他是做什麼的都不清楚就和他在一起？」
「兩人在一起不是只要有感情就好了，管那麼多幹嘛。」
「我看你是只要有錢就好了吧。」女警察語帶蔑視。
「警察同志！你們把我抓到這裡來，到底是要審我還是要聽八卦啊？」
女警憤怒地猛拍了一下桌子：「你什麼態度！」
男警察適時地阻止了她：「好了好了，讓我來吧。」
接著他就溫和地問向我：「說說你們怎麼認識的吧。」
果然還是這樣，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女警察負責從心理層面打壓我，而男警察就是那個願意傾聽的老好人。
我也軟了語氣：「酒吧認識的。」
「認識多久了？」男警察繼續問。
「也不久，就幾個月吧。」
女警察翻看了手上的資料，又開始冷嘲：「幾個月？我看你當過大學老師，你這辭職也沒幾個月，合著才認識就立馬讓人養著了？」
「不行嗎？」
他們來硬著來我也硬著，他們軟著來我也軟著來。
「好了，不說那些了，我就問問你，你今天一天都幹了些什麼？」又換男方。
我玩著手指，一邊回想一邊說：「中午和朋友去逛街，然後晚上嘛，我們去給他爸掃墓去了。」
「沒別的了？」
我搖頭：「沒了。」
「可是為什麼你們那麼晚才回家？」
「我們幾點回家重要嗎？」
「我希望你如實告訴我們。」男警察很誠懇。
「我都告訴你們了啊，是你們不信的。」
女警察又開始拍桌子了：「葉一謹，你知道你現在的處境嗎，你最好說實話！別想耍花招。」
「嘿，我就奇怪了，你說我們好不好的，才到家莫名其妙就給你們逮進來了，什麼理由都不給說，還怪我態度不好？換你你能態度好啊？」
「你要理由是嗎，我這就給你理由，你男朋友洛言白涉嫌販賣毒品！你知情不說就是包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