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九節 內鬼（二）
「至於他跟上郵輪這事，應該也是他尚自做主張，他的上級並不知道，所以才會導致了他失聯已久都找不到人。」趙春麗接著說完「要不是你這次帶回消息，誰都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
如此看來，這真的只是一場意外，真叫人又恨又嘆，他的冒進不但害得沈成落跑，也害了他自己。
「師姐你也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了，每個在一線的警員都明白自己會隨時犧牲的，而且我想你肯定也盡力救他了。」趙春麗看我面色不大好，還試圖著安慰我。
我盡力救他了嗎？我只是盡力救我自己罷了。
「嗯，你說得有道理。」我點頭贊同她的話「每個在第一線的都的確應該隨時做好犧牲的準備……」
「呸呸呸，我說錯話了。」趙春麗意識到自己的安慰之詞有點不大妥當，忙改口道「師姐你別多想，你不會的。」
「沒事我沒那麼多忌諱的。」我也真沒往那方面去想「倒是你們上次那個行動到底是怎麼回事？到了今天也還是不能告訴我嗎？」
「這個……」趙春麗又再次為難猶豫起來。
我直直盯著她，看樣子她是知道內情了，八成又是吳警官不讓她告訴我吧。
趙春麗被我盯得受不了了，乾脆放棄：「好吧我告訴你吧，其實我覺得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就是不知道吳警官為什麼不讓我說，其實吳警官一開始也沒告訴我，是因為提起那個失聯的警員的事，才讓我無意中聽見了。」
「是什麼大行動這麼保密？何況事情都過去了。」趙春麗這麼一說我更好奇了。
「問題是我覺著也沒什麼呀，我上次不是說過，有線人通知了我們沈成會登船麼？線報說了沈成會從韓國登船，雖然時間有點緊急，但我們還是聯絡好了韓國的警方決定在岸口就直接抓捕，當然結果你也知道了，我們都白守了，人沒出現。」趙春麗直搖頭「一開始還以為線報出錯，後來也才知道是那個小警員打草驚蛇了。」
這行動事先不讓我知道我理解，何況那個時候我還不算是警方的人，也沒什麼資格知道，但為什麼過後也不能對我說，這我就不大明白了，吳警官在擔心什麼？擔心我兩面派告密他們有線人？那反正他也不會告訴我線人是誰……難不成我還能自己猜到不成……
想到這兒我突然隱隱覺得什麼地方不太對。
「話說你們那個線人挺厲害啊，連沈成具體的登船岸口都知道？」
仔細一想，是挺讓人驚訝的，都有這麼厲害的線人了，還要我幹嘛！
「也沒那麼厲害啦，其實一開始只知道沈成有可能登船，具體的細節都完全不確定，你也知道一旦在國外的地盤抓捕需要聯合國外警方一起行動是很麻煩的，尤其還是在不確定的情況下，怎麼可能每個國家每個案口都去蹲守，是最後關頭費了周折才知道登船地點的，雖然這次行動付之東流了，但吳警官說不能讓沈氏團伙知道有過這個行動以免打草驚蛇，萬事都要謹慎，所以最好連你也不能說，可是淮海市的小警察一暴露，那不還是一樣嘛！所以我覺得告訴你也沒什麼。」
是啊，吳警官瞞著我的理由完全不是理由，連趙春麗都看出來了。
不過這下脈絡有些清晰了，也就是說，本來這一次就能逮到沈成，但因為那個小警察誤打誤撞，讓行動白費不說，還讓沈成起了戒心，也就是在這個關口上，吳警官開始找上我，那是否意味著我的「前輩」身份面臨暴露？而我就是頂替「他」的新臥底？又或者……我要頂替的是「他」即將暴露的內鬼身份，好讓「他」能夠繼續潛伏……
想到這兒我心中不免一驚……
「師姐！師姐！」
趙春麗喊了我兩聲我才回過神來。
「啊？」
「我說我該走了，時間也差不多了。」
「好，我送你出去吧。」
走到門口，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春麗啊，有個事我覺得我應該知會你們一聲，雖然是我自己的私事，但還是告訴吳警官一聲比較好，免得他又多心。」
「什麼？」趙春麗問。
「我近期可能打算去探望一下我的父親。」
「探望父親？」趙春麗不明白我所指。
我也不打算跟她明說：「你就這麼原話轉告吳警官就行，他會明白的。」
「嗯，好。」
趙春麗在這一點上還是挺好的，不像我，不該問的事情就不會多問。
我伸手替趙春麗開門，準備送她出去，不想門一開嚇了我一大跳，洛言白就在門外。
趙春麗也被嚇得瞬間白了臉色。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心臟狂跳不已。
洛言白一臉正色，沒什麼異常：「剛到。」，說完他瞟了眼趙春麗。
「噢，這就是我師妹春麗，上次你們見過的。」我趕緊又介紹了一句，掩蓋我的慌張。
洛言白笑著沖趙春麗點點：「是見過。」
趙春麗估計被方才那一下驚得夠嗆，還沒緩過神來，結結巴巴說了句「你好，再見」，低著頭就跑了。
她的反應真是要命，也不知她什麼時候才能習慣看見洛言白，以後絕不讓她再到家裡來了。
「你小師妹還是一如既然的羞澀啊。」洛言白又開始調侃「她該不是對我有意思吧？」
「別自戀了你。」我白了他一眼轉身往屋裡走。
看來他應該是什麼都沒聽到。
我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洛言白跟進來，站屋裡四處打量了一番才問：「王阿姨呢？」
「她買菜去了。」
「剛好，你讓她多準備一份。」
「你要在家吃飯嗎？」
「不然我回來幹嘛。」洛言白脫了外套，也在沙發上坐下。
「好吧。」我拿起手機給王阿姨發消息。
「我怎麼感覺你有點不樂意呢？」洛言白往我身邊挪了挪。
我撇了撇嘴：「沒有啊，你不是很忙嗎。」
「再忙也得陪老婆吃飯啊。」他倒是順手就搭上來摟住我。
我斜眼瞟他：「你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嘛。」
「那你覺得我應該什麼心情才對。」
「我們可是剛剛才從警局出來……」
「這就證明事情了結了，有驚無險，不是更該高興嗎？」他搶了我的話。
「所以你覺得事情已經了結了？」
洛言白笑著拍了下我的頭：「剩下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轉了身子，正對向他：「你老實告訴我，現在你這邊的情況怎麼樣了，就算警察不追究了，但某些人還要追究吧。」
「你是說喬森吧？」
「不，我是說沈老闆。」
洛言白微微一頓，旋即又回復了笑容：「看來喬森和你說的不少啊。」
「對，喬森對我可坦誠了，什麼都跟我說，不像你！什麼都瞞我！」
「好了好了，我都告訴你。」洛言白用哄小孩子的語氣，一邊輕拍我的背一邊道「剩下的場子如約轉交給花蛇打理，公司那邊嘛，暫時由喬森接手，我現在十分清閒，能有很多時間陪你了。」
一個落井下石，一個翻臉不認人，這麼快就把洛言白的權利全架空，這群人做事還真夠狠的。
「說得好聽，你現在是光杆司令了吧。」我直戳他痛點。
洛言白小小吸了一口氣：「嘶，你說話要這麼直接嗎，好歹考慮下我的感受吧。」
「你不是心情很好嗎。」
「哪有你這樣的，男朋友出事了，不安慰就算了，還盡往傷口上撒鹽。」
「誰要理你啊，你都不是大老闆了，我幹嘛還哄你，我現在就後悔怎麼之前不多騙你點錢，現在想騙都沒得騙，真是虧大了。」
「沒事沒事，錢多少還是有一點的。」
「真的？」我故作懷疑地看著他。
「當然了。」他很認真的點頭「你現在一樣想買什麼都可以。」
「那你先給我買個商場吧。」我隨口胡謅了一句。
不想洛言白還當真了：「買個商場估計有點困難，但買空一個商場還是沒問題。」
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他問。
「沒什麼。」我低下頭玩弄手機「你還真是有錢。」
「嗯，以後我的錢都歸你管，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洛言白越是這樣把玩笑話當真，我心裡就越覺得不舒服。
「你怎麼又不說話了。」他晃了晃我。
我吸了口氣，打算不和他閒扯了：「說真的，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你別和我裝傻了，喬森什麼都和我說了，這次青松和青柏出事，要是找不出原因，那責任就全在你。」
「哇，我還以為喬森是去套你話的，沒想他反倒被你套話了，真不愧是心理學家。」
我狠狠拐了他一下：「能不能正經點！我和你認真說事呢。」
洛言白捂著被我擊中的腰，一臉痛苦：「看不出來，你還是文武雙全，力氣也不小啊。」
「洛言白！」我是真有點生氣了。
「好好，不鬧了。」他這才正色起來「其實你不用這麼擔心的，我的處境沒你想像的那麼慘，下場也不會有你想像的那麼嚴重，不管怎麼說我也在這個行當里也混了那麼多年，能坐到這個位置，就不會那麼輕易就被人拽下去的。」
他說完又笑了：「對你男朋友有點信心好嗎。」
如此看來，這真的只是一場意外，真叫人又恨又嘆，他的冒進不但害得沈成落跑，也害了他自己。
「師姐你也不要有什麼心理負擔了，每個在一線的警員都明白自己會隨時犧牲的，而且我想你肯定也盡力救他了。」趙春麗看我面色不大好，還試圖著安慰我。
我盡力救他了嗎？我只是盡力救我自己罷了。
「嗯，你說得有道理。」我點頭贊同她的話「每個在第一線的都的確應該隨時做好犧牲的準備……」
「呸呸呸，我說錯話了。」趙春麗意識到自己的安慰之詞有點不大妥當，忙改口道「師姐你別多想，你不會的。」
「沒事我沒那麼多忌諱的。」我也真沒往那方面去想「倒是你們上次那個行動到底是怎麼回事？到了今天也還是不能告訴我嗎？」
「這個……」趙春麗又再次為難猶豫起來。
我直直盯著她，看樣子她是知道內情了，八成又是吳警官不讓她告訴我吧。
趙春麗被我盯得受不了了，乾脆放棄：「好吧我告訴你吧，其實我覺得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就是不知道吳警官為什麼不讓我說，其實吳警官一開始也沒告訴我，是因為提起那個失聯的警員的事，才讓我無意中聽見了。」
「是什麼大行動這麼保密？何況事情都過去了。」趙春麗這麼一說我更好奇了。
「問題是我覺著也沒什麼呀，我上次不是說過，有線人通知了我們沈成會登船麼？線報說了沈成會從韓國登船，雖然時間有點緊急，但我們還是聯絡好了韓國的警方決定在岸口就直接抓捕，當然結果你也知道了，我們都白守了，人沒出現。」趙春麗直搖頭「一開始還以為線報出錯，後來也才知道是那個小警員打草驚蛇了。」
這行動事先不讓我知道我理解，何況那個時候我還不算是警方的人，也沒什麼資格知道，但為什麼過後也不能對我說，這我就不大明白了，吳警官在擔心什麼？擔心我兩面派告密他們有線人？那反正他也不會告訴我線人是誰……難不成我還能自己猜到不成……
想到這兒我突然隱隱覺得什麼地方不太對。
「話說你們那個線人挺厲害啊，連沈成具體的登船岸口都知道？」
仔細一想，是挺讓人驚訝的，都有這麼厲害的線人了，還要我幹嘛！
「也沒那麼厲害啦，其實一開始只知道沈成有可能登船，具體的細節都完全不確定，你也知道一旦在國外的地盤抓捕需要聯合國外警方一起行動是很麻煩的，尤其還是在不確定的情況下，怎麼可能每個國家每個案口都去蹲守，是最後關頭費了周折才知道登船地點的，雖然這次行動付之東流了，但吳警官說不能讓沈氏團伙知道有過這個行動以免打草驚蛇，萬事都要謹慎，所以最好連你也不能說，可是淮海市的小警察一暴露，那不還是一樣嘛！所以我覺得告訴你也沒什麼。」
是啊，吳警官瞞著我的理由完全不是理由，連趙春麗都看出來了。
不過這下脈絡有些清晰了，也就是說，本來這一次就能逮到沈成，但因為那個小警察誤打誤撞，讓行動白費不說，還讓沈成起了戒心，也就是在這個關口上，吳警官開始找上我，那是否意味著我的「前輩」身份面臨暴露？而我就是頂替「他」的新臥底？又或者……我要頂替的是「他」即將暴露的內鬼身份，好讓「他」能夠繼續潛伏……
想到這兒我心中不免一驚……
「師姐！師姐！」
趙春麗喊了我兩聲我才回過神來。
「啊？」
「我說我該走了，時間也差不多了。」
「好，我送你出去吧。」
走到門口，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事來。
「春麗啊，有個事我覺得我應該知會你們一聲，雖然是我自己的私事，但還是告訴吳警官一聲比較好，免得他又多心。」
「什麼？」趙春麗問。
「我近期可能打算去探望一下我的父親。」
「探望父親？」趙春麗不明白我所指。
我也不打算跟她明說：「你就這麼原話轉告吳警官就行，他會明白的。」
「嗯，好。」
趙春麗在這一點上還是挺好的，不像我，不該問的事情就不會多問。
我伸手替趙春麗開門，準備送她出去，不想門一開嚇了我一大跳，洛言白就在門外。
趙春麗也被嚇得瞬間白了臉色。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心臟狂跳不已。
洛言白一臉正色，沒什麼異常：「剛到。」，說完他瞟了眼趙春麗。
「噢，這就是我師妹春麗，上次你們見過的。」我趕緊又介紹了一句，掩蓋我的慌張。
洛言白笑著沖趙春麗點點：「是見過。」
趙春麗估計被方才那一下驚得夠嗆，還沒緩過神來，結結巴巴說了句「你好，再見」，低著頭就跑了。
她的反應真是要命，也不知她什麼時候才能習慣看見洛言白，以後絕不讓她再到家裡來了。
「你小師妹還是一如既然的羞澀啊。」洛言白又開始調侃「她該不是對我有意思吧？」
「別自戀了你。」我白了他一眼轉身往屋裡走。
看來他應該是什麼都沒聽到。
我回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洛言白跟進來，站屋裡四處打量了一番才問：「王阿姨呢？」
「她買菜去了。」
「剛好，你讓她多準備一份。」
「你要在家吃飯嗎？」
「不然我回來幹嘛。」洛言白脫了外套，也在沙發上坐下。
「好吧。」我拿起手機給王阿姨發消息。
「我怎麼感覺你有點不樂意呢？」洛言白往我身邊挪了挪。
我撇了撇嘴：「沒有啊，你不是很忙嗎。」
「再忙也得陪老婆吃飯啊。」他倒是順手就搭上來摟住我。
我斜眼瞟他：「你看起來心情很不錯嘛。」
「那你覺得我應該什麼心情才對。」
「我們可是剛剛才從警局出來……」
「這就證明事情了結了，有驚無險，不是更該高興嗎？」他搶了我的話。
「所以你覺得事情已經了結了？」
洛言白笑著拍了下我的頭：「剩下的你就不用操心了。」
我轉了身子，正對向他：「你老實告訴我，現在你這邊的情況怎麼樣了，就算警察不追究了，但某些人還要追究吧。」
「你是說喬森吧？」
「不，我是說沈老闆。」
洛言白微微一頓，旋即又回復了笑容：「看來喬森和你說的不少啊。」
「對，喬森對我可坦誠了，什麼都跟我說，不像你！什麼都瞞我！」
「好了好了，我都告訴你。」洛言白用哄小孩子的語氣，一邊輕拍我的背一邊道「剩下的場子如約轉交給花蛇打理，公司那邊嘛，暫時由喬森接手，我現在十分清閒，能有很多時間陪你了。」
一個落井下石，一個翻臉不認人，這麼快就把洛言白的權利全架空，這群人做事還真夠狠的。
「說得好聽，你現在是光杆司令了吧。」我直戳他痛點。
洛言白小小吸了一口氣：「嘶，你說話要這麼直接嗎，好歹考慮下我的感受吧。」
「你不是心情很好嗎。」
「哪有你這樣的，男朋友出事了，不安慰就算了，還盡往傷口上撒鹽。」
「誰要理你啊，你都不是大老闆了，我幹嘛還哄你，我現在就後悔怎麼之前不多騙你點錢，現在想騙都沒得騙，真是虧大了。」
「沒事沒事，錢多少還是有一點的。」
「真的？」我故作懷疑地看著他。
「當然了。」他很認真的點頭「你現在一樣想買什麼都可以。」
「那你先給我買個商場吧。」我隨口胡謅了一句。
不想洛言白還當真了：「買個商場估計有點困難，但買空一個商場還是沒問題。」
我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怎麼了？」他問。
「沒什麼。」我低下頭玩弄手機「你還真是有錢。」
「嗯，以後我的錢都歸你管，你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洛言白越是這樣把玩笑話當真，我心裡就越覺得不舒服。
「你怎麼又不說話了。」他晃了晃我。
我吸了口氣，打算不和他閒扯了：「說真的，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你別和我裝傻了，喬森什麼都和我說了，這次青松和青柏出事，要是找不出原因，那責任就全在你。」
「哇，我還以為喬森是去套你話的，沒想他反倒被你套話了，真不愧是心理學家。」
我狠狠拐了他一下：「能不能正經點！我和你認真說事呢。」
洛言白捂著被我擊中的腰，一臉痛苦：「看不出來，你還是文武雙全，力氣也不小啊。」
「洛言白！」我是真有點生氣了。
「好好，不鬧了。」他這才正色起來「其實你不用這麼擔心的，我的處境沒你想像的那麼慘，下場也不會有你想像的那麼嚴重，不管怎麼說我也在這個行當里也混了那麼多年，能坐到這個位置，就不會那麼輕易就被人拽下去的。」
他說完又笑了：「對你男朋友有點信心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