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四 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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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傢伙扯謊順口就來啊,但我還是配合著他直笑。

  「行吧,我告訴你們。」老人家想了想還是把地址給說出來了,完了還很好心地問我們一句「這天都黑了,要不你們在我這兒歇一宿?」

  「不用了不用了,我們今晚就走。」我忙擺手。

  老人家點著頭,叫了那條大黃狗就準備折返回去。

  「不過大伯。」我又叫住他「你看我這回來一攤也不容易,也想進去看看老房子,您這有鑰匙嗎?」

  「哼,我哪能有,你要想進去還不簡單,喏。」老人家用手電照了一下我們剛剛發現的圍牆豁口「要不怕麻煩就這翻進去唄。」

  其實我也知道他不可能有鑰匙,多問他這一句,就是不想等會兒我們翻牆又驚動了他,先給自己找個台階下。

  「不過裡面也沒啥了,都搬空了。」老人家可能有點誤會我的用意,還提醒了一句。

  看著他回了自己的院落,我才鬆口氣,準備再次翻牆,可周時不但不來幫我反倒打著手機電筒,滿地摸找。

  「你幹嘛呢?」我好奇問他。

  「找槍。」

  「什麼?!」

  「應該就丟這兒了……」周時自言自語著。

  「不是,你怎麼能把槍弄丟了?!」

  「你覺得我剛剛用什麼東西砸的狗?」周時好沒氣地回頭瞥我一眼。

  好吧,我的確沒想到,他剛剛扔出去的東西居然是槍!!他真用槍去「打」狗了!!我也實在不知該說什麼是好了,回想一下剛才還和那大爺站這兒說了半天話,而地上就躺著把槍,真是一身冷汗!幸好剛才那個大爺什麼沒發現。

  我也不打算去幫他找了,估摸著也沒丟遠,讓他自個兒在地上慢慢摸吧。

  「好吧,那你慢慢找吧,我先進去了。」

  我從牆根處搬來塊石頭墊腳,翻過了圍牆。

  院落里空蕩蕩地什麼都沒有,所有的房屋門窗都緊閉著,黑漆漆一片還怪有點瘮人。

  我試圖去推了推正屋的門,沒用鎖著呢,雖然看起來很脆弱不堪,但光憑我想把這門撞開應該沒戲,還是得等周時進來,我倆一起搞不好能撞開。

  但東西真的會在這兒嗎?就算他們沒有搬家,或者換句話說,如果我母親當年真的把那個匣子交給了我外婆,但外婆也去世很多年了,我舅舅還會把一個莫名的破匣子珍藏二十年嗎?搞不好早就被他丟了。

  除非他知道那匣子的價值,但以他的性格,他也絕不敢留或賣,早就拿著去舉報我父親了。

  所以我這一趟還是只能空手而歸嗎?

  我在院子裡空轉了幾圈,突然想到一個事情,外婆的住屋是獨立在院子東側一間矮房,那門只有栓沒有鎖,只能從裡面抵上,小時候我就和她一起住在裡面,我記得她房裡有一個紅漆箱子,是她的陪嫁,她捨不得穿的衣服鞋都放裡面,攢下來的錢也藏裡面,如果我媽要讓她藏什麼東西,八成她也會放那兒……

  我記得當時她去世的時候,那間房就做了靈堂,我回來守靈還看見過那個紅柜子,說不定我大舅並沒有把她老人家的遺物都扔掉呢……

  我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來到那間房前,門果然還是原來那樣,沒換過也沒有加鎖,我使勁推了一下,稍微開了一條小縫,再推就推不動了。估計是時間久了,門檻變形了。

  我退後幾步,憋了一口氣,猛地撞上去,結果比我想像中容易,門輕鬆就開了,害我使勁過大摔了個大跟頭,泛起一屋子的灰,沒被摔死都差點被嗆死。

  我退出來咳夠了,也等灰塵靜得差不多了,才重新進去。

  在手機的光亮下,我一點點看清屋子的全貌,這裡似乎已經成了雜物間,什麼鋤頭鐮刀,壞掉的桌子椅凳都堆在裡面,最萬幸是外婆的那個紅漆木櫃還在原來的角落。

  我欣喜不已,忙騰出手來,將箱蓋翻抬起,裡面已經不再是我小時候看到那樣,整齊疊放著乾淨的衣物,而是塞滿了雜七雜八的東西,一堆老洋瓷碗、破了口的醃菜罐子,全七零八落地塞在裡面。我打著光仔細照了一番,突然從雜物縫隙里看到最底下壓著一個方形的物件,從大小和形狀上來看,和我父親形容的匣子差不多,我按捺不住內心的狂喜,拼命把上面的東西都搬掉,把那個木匣子翻了出來。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想不到這東西還真在!!經歷了二十年,這玩意兒居然沒被弄丟!!或許冥冥之中,我母親的在天之靈一直都守護著這個物件,直到我找到它那天為止,總之這太不可思議了!

  我還沒高興完呢,突然聽到了圍牆外面傳來了一聲槍響,在這靜謐而空曠的小村子格外刺耳,緊接著就聽到四鄰八院的犬吠聲,這一聲響幾乎把整個小村子都驚動了。

  我急急忙忙衝到院子裡,向著圍牆外面大喊周時,可是沒有得到回應。

  我心裡頓時緊張到極點,這槍聲絕不是平白響起,外面肯定出了什麼狀況,周時不是那種會貿然開槍的人,除非是逼不得已的情況,又或者這一槍不是他開的……那就更糟了!槍響只有一聲,證明被擊中的人沒有還手之力了,偏偏這個時候周時還不應答我!

  我顧不得許多,忙翻牆出去,剛爬到牆頂,就看到了鄰居老伯又牽著狗出來了。

  「幹啥呢丫頭?」老伯沖我直問。

  我從圍牆上翻下來,四下尋找著周時的身影。

  「你男人呢?你們做啥呢那麼大動靜?」老伯緊追著我問。

  「我、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動靜……」

  「那你男人呢?」

  「我……」

  我話還沒完,就見老伯手裡那條大黃衝著圍牆轉角處一陣陣發唬,老伯疑惑地將手電光射過去,隱隱看到那裡坐著個人。

  我心懸到嗓子眼,老伯也不敢上前,直拽緊了狗大聲問:「誰!誰在那兒!」

  「是我,是我!」

  回答的聲音是周時。

  我心稍微落了一點,忙上前去,只見他一身泥土癱靠在牆上,面龐還帶有擦傷,整個人氣喘不止,像是剛和誰搏鬥過的模樣。

  「你沒事吧?」我上前要扶他起來。

  他頗為艱難地沖我擺了擺手,我才發現他另一手緊捂著大腿,指間染滿了鮮血。

  「這是怎麼了?」老伯也湊上前來,看到周時染著血跡的腿,立時變了臉色,整個人都往後退了一步,又驚又怕地直打量著我倆。

  我腦子很懵,此刻我比大爺還害怕,更不知道該怎麼矇騙過他,要是他報警了,我們也完蛋。

  「沒事,大伯,我剛剛翻牆不小心摔下來了。」周時裝著輕鬆地沖那老人家笑笑。

  「咋摔成這樣!」老人家半信半疑。

  「磕、磕到個石頭,沒什麼大事。」周時使勁撐著牆站起來。

  我忙扶住他。

  「還能走,還能走。」周時故作輕鬆地樣子。

  「哎喲你們吶!」老人家有點信了「至於嗎!這要錢不要命的,再說這老房子裡能有什麼!也怪我,沒攔著你們,現在搞成這樣……」

  老人說話間,也有幾個近鄰摸了出來,向我們這邊聚來。

  「做什麼吶,大半夜地搞那麼大動靜……」

  七嘴八舌都是問詢聲。

  「喏,這何國強的侄女回來探親,見開不了門,想翻牆進去,結果給摔了……」大爺給周圍的人解釋著。

  我也一面賠笑,一面合給眾人說著前因後果。

  幸而我長得有幾分像我媽吧,反正大家都湊上來看了看我,就相信了我的身份,或者也是抱著不想過多摻和我們家事的心理吧,也沒說多別的什麼,更沒人打算報警追究我們翻牆的事情,就勸著我們快點去看醫生。

  至於那聲槍響,我們倆也只能跟著裝懵,周時還說他就是給那一聲響動嚇到,才從牆上掉下來的,也不知道是誰家小孩放炮仗。

  大家追究不出個什麼前因後果,就都散了。

  那老伯估計心裡過意不去,說他家有輛三輪摩托,能載我們一截,帶我們去停車地方。

  我一想這樣也好,有人和我們一起,那襲擊周時的人肯定不敢貿然出面,雖然在這裡停留一晚,明天再走更安全,可是周時身上有槍傷,還不知道他傷到什麼程度,萬一打到了血管或者骨頭什麼的,只怕都挨不到明早了。

  周時覺得他的傷能抗住,但我們還是現在走比較好,我倆行為已經夠詭異了,村子裡的人肯定起了疑心,況且他還帶著槍枝,萬一我們半夜睡著,那大爺悄悄跑去報警就完了。

  我倆千恩萬謝地上了大伯的小貨運三輪,在山路上顛簸著往我們停車的地方而去,大爺也盡力把三輪開到最快,一整條山路上都只能聽到我們這輛三輪發出的「轟隆」聲。

  借著這聲音做掩護,我小聲問周時到底發生了什麼。

  周時說有人趁他再地上找東西的時候趁機偷襲了他,他一開始看見人影還以為是村子裡的人,就沒放在心上,誰想那人上來就是一悶棍占了先機,那人目的也十分明確——要他交出配方。

  要是光一個人他還能應付,誰想那人還有同夥,他剛把襲擊他的那個傢伙制服了,就被暗中的同夥開槍擊中了腿,後來槍響惹出動靜,那些人就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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