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千瘡百孔的愛情不要也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就像是一直奉承的信仰突然被人告知,是錯的,這樣的崩裂,完全將喻顏的信念敲碎,一點不剩,空洞的軀殼裡,剩下的只有支離破碎的心臟。

  當白瑞川的話音落地,她腦中便『嗡』的一聲炸開,所有理智盡數毀滅,試圖找到的一點支撐也被越扯越遠,似乎在茫茫白霧中,她隻身一人,孤立無援。

  深深的疲憊與恐懼感將她的包圍,除了逃離,她想不出第二種面對的方法。

  「顏顏,你該清醒了,他段尚燃一直在欺騙你,分明是他作為主謀,卻站在受害者的角度跟你討要情債,儘管如此,你還是要繼續待在他身邊?」

  真是殘忍,她身邊的人,一個又一個用『愛』這個字來道德綁架,逼迫她去面對她根本不能接受的事情,不管她願不願意,一個勁兒的逼著她承受。

  段尚燃如此,白瑞川如此。

  兩人幼稚的像孩童爭奪商品一般,不停加重籌碼,讓她夾在中間,承擔兩個人的慪氣。

  「顏顏,你……」

  「夠了,我的事情,我自己會決定,你……先讓我冷靜冷靜。」

  喻顏冷聲打斷他的話,語氣中帶著的冰棱刺骨,白瑞川明顯一怔,溫和的眼底閃現一絲不知名的情緒,最終還是看著她離開咖啡廳。

  天氣似乎在回暖,分明還沒到年根,便像是已經入春,身上僅僅穿著一件大衣,竟然不覺得冷。

  今天的天氣很好,晴空萬里之下,偶爾有風吹過,吹開心中的煩悶,吹的手中資料簌簌作響。

  手中的是白瑞川交給她的當年飛機事件的法庭資料,被告與原告上的兩個名字分外熟悉,熟悉的令她感到好笑。

  這大概是老天對她開的玩笑中,最令她哭笑不得的一件。

  這些年來,她一直認為,當年飛機爆炸,真的是他們家工廠的零件出了問題,父親也是從未做出懷疑,活生生給別人背了五年多的黑鍋,就連到死,也是帶著一身罵名。

  她亦是沒想到,自己這些年因為愧疚,一直忍讓著,承受著的段尚燃的恨,根本不應該接受,因為,她完全是無辜的。

  真是可笑至極!

  他段尚燃憑什麼,憑什麼這麼理所當然的以『恕罪』的名義將她捆在身邊?該恨的,該報復的,是她才對!

  眼底的絮亂似乎忽的找到了出口,所有的情緒盡數被抽離,一瞬間,眼底剩下的,只有清明。

  她緩緩將文件塞進包里,撥通白瑞川的電話,出聲的語氣冷漠寒意刺骨:「我想好了,給我一周的時間,我將喪事處理完後,便去義大利。」

  電話那邊的白瑞川鬆了口氣,他溫聲應下:「好,我去幫你和ia那邊聯繫。」

  邁出了一步自己一直覺得困難的一步,結果發現並不是想像中那麼難以啟齒,放下一切之後,是前所未有的輕鬆明了。

  這五年裡,她活的沒有半點尊嚴,到了最後才發現,她捨棄了尊嚴換來的,是一場千瘡百孔的愛情,風一吹便散了個愛情,不要也罷!

  ……

  靈堂里,喻欣跪在靈位前,一聲不吭的燒著紙錢,身後跪著的段晚晚面色安靜,嘴角掛著一絲幾不可聞的笑容,手上燒紙錢的動作不斷。

  「段晚晚,你惺惺作態夠了沒,段尚燃已經走了,可以不用再演戲了。」

  喻欣的聲音打破這片沉寂,段晚晚嗤笑一聲:「那你呢,你喻欣與他相處的時間加起來不到一周,能有什麼感情?是作戲給喻顏看的吧,但是她現在又不在,我們倆半斤八兩,你有資格說我嗎?」

  「別拿我和你比較,我和你不一樣!」喻欣低下聲音,語氣沉沉。

  段晚晚揉了膝蓋,索性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是,我和你不一樣,得了愛滋的人,又怎麼能和我們正常人一樣呢?」

  她嬉笑著說道,目光緊緊鎖在喻欣身上,似乎很欣賞她此時的表情變化。

  「誰告訴你的!」

  喻欣像是受了刺激一般,騰的聲從地上爬起來,緊緊抓著段晚晚的衣領,清秀的面孔擰做一團,看起來有些可怖。

  段晚晚眉頭緊皺,猛地推開她的身子,嫌棄的甩了甩手腕:「你別過來,不知道愛滋容易傳染嗎!」

  喻欣聞言忽的咧開嘴角笑了起來,她手探上臉頰,動作嫵媚:「傳染?我怎麼忘了這個,你也知道愛滋傳染性極強,那你還敢待在我這裡,就不怕,我讓你也體驗下?」

  段晚晚面色一變,下意識的後退一步,與她保持安全距離,看待她的目光像是在看待病毒一般:「真夠噁心的,怪不得你不敢告訴鍾書,是怕他知道後,也會像我一樣,離的遠遠的吧?」

  喻欣笑容一滯,所有情緒凝固在面上,她陰沉著臉,正要說話的時候,一記清淺的聲音響起:「段晚晚,你怎麼在這兒?」

  段晚晚聽到聲音轉身,見到是喻顏,面上浮現詭異的笑容,她清了清嗓子,喻欣意識到她要說什麼,下意識的想打斷。

  「你在也正好,我問你,我喻家這麼多年,一直是在替你背黑鍋是不是?」

  段晚晚還未將話說出口,便被喻顏先一步堵住口,她先是一愣,而後嗤笑:「你比我想像中的要蠢多了,竟然現在才知道,但是真是可惜,你爸沒那麼福分知道真相,這算不算死不瞑目?」

  她說道後面,放輕了聲音,面容湊在喻顏面前,笑容諷刺得意。

  『啪——』

  清脆的一聲響徹靈堂,段晚晚不可置信的捂著臉,處於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中無法回神。

  「這一巴掌,是你不孝,當著父親的靈位大言不慚。」

  喻顏聲音冷徹,不輕不重字正腔圓的在靈堂迴蕩,段晚晚好不容易回神,剛想還回去,另一邊臉上又結結實實挨了一掌。

  「這一巴掌,是你以下犯上,對自己姐姐出言不遜!」

  喻顏面色不變,眼底壓抑著濃郁的狠意。

  段晚晚受了這兩巴掌,徹底瘋狂,張牙舞爪的便衝上來,喻顏單手鉗制她的動作,再一次狠狠的照著她的臉頰甩上去。

  「這一巴掌,是你大逆不道,陷害父親,讓他白白蒙受五年的冤屈,至死不能瞑目!」喻顏打紅了眼,一雙秀氣的眸子裡滿是殺意,不顧段晚晚的掙扎,恨不能將她拆之入腹。

  喻欣心中一跳,連忙將她拉開:「姐,姐,好了,你先冷靜下。」

  段晚晚被打的頭暈目眩,整個人差點便站立不穩,喻顏的幾巴掌沒有留一點情面,結結實實,不過三掌,她白嫩的面上便已經紅腫一片,看起來可笑又可憐。

  咽不下這口氣的她尖叫著便要衝上來,喻欣一聲冷喝:「段晚晚,夠了!當著爸的面,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衝上來的身影猛地頓住,卻並不是因為喻欣的話,而是被她拉著的喻顏猩紅的眼眸,與染上冰霜與血腥的眼神。

  她憤憤的收了手,咬牙扔下句:「你別得意,這三巴掌,我遲早會還回來!」

  喻欣緊緊的抱著喻顏,攔住她不停顫抖的身子,看著段晚晚狼狽離開,又刷的下鬆開她。

  失去力量的喻顏險險一個趔趄,穩住身形後,戾氣也消了大半,她看向離自己遠遠的喻欣,眉頭緊擰:「怎麼了?」

  喻欣連連擺手扯開話題:「沒什麼,姐,你說父親替段晚晚背了五年的黑鍋是什麼意思?」

  「當年飛機爆炸,我一直以為真的是我們工廠的零件出了問題,直到今天,才知道這不過是段晚晚的計劃罷了。」

  喻顏語氣淡淡,聽不出半點狠意,但若是剖析,不難找到那埋在深處的恨。

  怎麼會不恨,怎麼能不恨?

  該是有怎樣的心理,才會做到將自己親生父親陷於不義之地的程度,後來還堂而皇之的接受她一切的所謂『贖罪』。

  喻欣不了解事情經過,她斷斷不能做到像喻顏那樣的感同身受,但是血液里流淌著的親情,還是讓她義憤填膺:「段晚晚這賤人!」

  隨著這句話,喻顏腦海中忽的閃過一絲思緒,她快速的抓住,當即瞳孔一縮。

  凌晨燒得迷迷糊糊時,段尚燃的話清晰的在耳邊迴蕩著,這兩件看似沒有關聯的事情很契合的聯繫在了一起。

  父親的死,和段晚晚有沒有關係?

  僅僅是一個念頭,心中便像是有千萬隻手在撓著心臟,一陣陣的鈍痛划過。

  喻顏面色蒼白,捂著肚子額上冒出汗珠,似乎是心口的疼痛蔓延到小腹,一陣撕裂般的痛感讓她幾欲昏厥。

  喻欣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也不顧自己要與她保持的距離,匆忙上前扶著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姐,姐你怎麼了?」

  喻欣急聲詢問,看著她蒼白如紙的面色,一陣驚慌,目光晃動間,陡然被一道猩紅怔住。

  喻顏暴露在空氣中的雙腿內側緩緩蔓延下的一絲殷紅,觸目驚心,喻欣腦子裡嗡的一聲炸開,磕磕巴巴的道:「姐,你怎麼流血了?啊?」

  喻欣焦急的聲音像是被蒙上一層棉布,悶悶的從遠方傳來,聽覺逐漸模糊起來,最後落入耳里的,是一記分辨不出的男聲。

  「顏顏!」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