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七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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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總!「

  隨著這一聲震耳欲聾的喚聲,辦公室的門被人砰的一聲撞開。

  段尚燃眉心微微攏在一起,對他的行為感到不悅。

  鍾書來不及為這齣格的動作負荊請罪,平復了下呼吸,直奔主題。

  「夫人,夫人出現了!」

  啪——

  手中正拿著的文件掉落在桌子上,段尚燃眼底席捲而來的狂喜,但五年沒有笑過的人此時竟然連該怎麼笑都忘記了。

  他舔了舔乾燥的唇瓣,霍的下從辦公椅上站起來,半晌之後,才沙啞著聲音道:「她在哪兒」

  鍾書聞言立刻上前一步,將手中的平板放到他面前,調出喻顏出入玻璃藝術屋的畫面給他看。

  「段總您在藝術屋安裝的攝像頭在夫人出現的瞬間便將其記錄下來,這回絕對是真實的。」

  鍾書說著,語氣里難掩激動。

  過去的五年裡,他們曾接到無數個相似夫人的情報,但是,每次滿懷期待過去的時候,得到的結果卻是加倍的失望。

  但是段尚燃依舊風雨無阻,來來往往,一顆心估計早已經脆弱的經不起任何情緒。

  段尚燃的目光落在件屏幕的畫面上,監視器的畫面有點模糊,五官看不太真切,即便是被一堆數碼拼湊的異常模糊的臉,他也能在一瞬間認出那是喻顏。

  那是他的喻顏。

  她看起來和五年前沒有什麼變化,只一眼,這麼多年不曾安定的心便瞬間寧靜下來。

  他下意識的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殷切的問著鍾書:「鍾書,我這一身,看起來如何?」

  鍾書笑了笑,眼眶有些發酸。

  他太清楚了,段總這五年究竟是怎麼過來的,分明只剩下那麼一丁點的信念,卻還是強撐著讓自己一點一點強大。

  不管那薄弱的信念究竟還能不能撐得起他越來越負重的生活,他活的太辛苦了。

  「很合身,段總,需要我去訂花嗎?」

  鍾書深吸口氣道。

  段尚燃正要應下,又急忙改口:「來不及了,你去幫我訂餐桌,不要定辣的菜,再開一瓶紅酒,哦,還有她喜歡百合,餐桌上一定要擺上一束百合……」

  「段總,您是現在過去藝術屋?」

  鍾書猶豫了許久,還是打斷他的話。

  段尚燃愣了愣,聲音戛然而止,狹長眸子裡的光束閃了閃,垂在一旁的手掌緊緊握起。

  為什麼,她真正出現的時候,他卻開始膽怯了?

  鍾書心臟一顫,低嘆一聲。

  「走,現在過去。」

  空氣像是就這麼凝固了一般,良久之後,段尚燃的聲音才低低響起,這一句話,像是用盡了他一身的勇氣。

  去吧,去見見她。

  不管她恨他也好,罵他也罷,只要她還好好的,這便足夠了。

  鍾書聞言點頭應下,帶頭去車庫開車。

  段尚燃在辦公室里深吸口氣,眸底的光束定了定,抬步踏了出去。

  外面陽光正好,萬里無雲。

  ……

  藝術街的一家玻璃藝術品店裡。

  喻顏帶著念念暖陽閒逛著,這裡的店面像是後來擴建的,人也應該不是墨本本地的,對於喻顏來說,確實是省去不少麻煩。

  不論她現在是喻顏的身份,還是喻欣的身份,這張臉,始終引人注目。

  「媽咪,這些小兔子好可愛,我能全要嗎?」

  念念歡快的聲音響起,喻顏順著她的小手指著的方向看過去,見到一排透明玻璃的兔子,有大有小,表情各異,看起來確實很靈巧可愛。

  她笑著點點頭:「好,但是念念你覺得,這些小兔子買回去你還能擺在哪兒?。」

  念念女孩子氣特別嚴重,對玩具有著一種莫名的執著,因此家裡玩具大大小小加起來,一間客房可以塞得滿滿的。

  小小的女孩子聞言認真思索了下,然後改口:「那我買兩隻好了。」

  是個喻顏想要的答案,她滿意的點點頭,正要拿玻璃兔子的時候,一雙手從身後探過來,輕而易舉的將比她高出一個頭的架子上,拿下送到她手裡。

  喻顏順手接過,面上掛著禮貌的微笑道:「多謝。」

  「不客氣。」低沉磁性的聲音驀然響起,喻顏笑容瞬間僵硬在唇角。

  她抬眼,對上一張俊美的面龐。

  狹長的眸子,面部輪廓分明,下巴上隱隱泛著青色,是剛出啦的鬍渣,他看起來比五年前,要憔悴不少。

  既然來到了墨本,相遇便是必不可少,這一點,喻顏是做好了心理準備的。

  之前曾設想了無數次的重逢,卻總是不按套路出牌。

  但是,曾經猜想的見到他的心情也全部被打翻,她以為自己會恨,以為自己會忍不住衝上去將他撕碎,但是此時,卻平靜的像是兩個陌生人。

  或者說的更準確一點,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喻顏頗為感嘆,輕輕勾了勾唇角,聲音清甜:「好久不見,姐夫。」

  段尚燃貪婪的一遍遍描繪著她的五官,卻被『姐夫』這兩個字徹底的炸毀理智。

  姐夫?喻欣?

  喻顏後退一步,將念念暖陽的手一左一右的拉著,然後輕聲教導他們:「念念暖陽,這是你們姨夫。」

  「姨夫好。」

  念念是個典型的小花痴,只覺得眼前這個叔叔長得分外好看,乖巧的甜甜喚了一聲姨夫。

  暖陽性子老成,不愛說話,只是瞥了一眼段尚燃,淡淡吐出兩個音:「姨夫。」

  段尚燃無視兩個孩子的話,一雙眸子深深的鎖在喻顏身上,像是要將她看穿一般。

  垂在一旁的手掌緊緊的握起,骨節處泛著青白。

  她不是喻顏,喻顏不會這麼沖他笑。

  她是喻欣,她不是喻顏……

  段尚燃失魂落魄的擦過她身旁,面色蒼白的似乎下一秒便要倒下。

  喻顏狐疑的看著他,語氣關切:「姐夫,你怎麼了?」

  段尚燃恍若未覺,只是踉蹌著回到車裡,丟了魂兒一般。

  在車裡緊張的等待結果的鐘書見狀,笑意瞬間消失,他看了一眼段尚燃,迅速下車,卻在見到喻顏的一瞬間,身子僵硬。

  他太了解喻欣了,五年前,他能在沒有一次認錯的情況下,準確的分辨出喻顏與喻欣的區別,五年後也不例外。

  不遠處站著的人,分明是喻欣!

  他繃緊了身體,眼睛死死的瞪著喻顏。

  後者見到他,微笑著點頭頷首:「好久不見,鍾書。」

  鍾書面色愈發的複雜,而此時身後車裡傳來一聲怒吼:「鍾書,開車!」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喻顏的方向,閃身上車,陽光下,車子絕塵而去的影子,襯著這條藝術街,像極了一副新鮮出爐的畫作。

  藝術屋裡的喻顏笑意一點一點落了下來。

  五年了,她將自己當成喻欣活了五年,五年來,她早已經逃不開喻欣的影子,她硬生生將喻顏活成了喻欣。

  到最後,自己都會錯亂。

  「我們該走了。」

  一向沉默寡言的暖陽上前,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角,一張帥氣的小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

  喻顏點了點頭,左右牽著兩人上車。

  念念懷裡抱著玩具,一路上不吵不鬧,十分的乖巧。

  暖陽更不用說,天生寡言的性格,只要給他一本書,坐上一天都沒問題。

  喻顏慈愛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著,唇角蕩漾著一抹暖意。

  目光從兩人身上移開時,恰好看到一家以段尚燃名義命名的玻璃藝術屋,眸子裡的情緒瞬間冷凍起來。

  這次回來,她要將自己丟失的所有東西都拿回來,將那些欠下她命或情的,也統統收回!

  待到將心愿了了之後,便回到義大利,再也不回來。

  墨本,就讓它隨著記憶一同銷毀吧。

  「小姐,到了。」

  老張的話將喻顏的思緒拉回,抬眸看向眼前的建築物,眼底暈開一絲溫暖。

  「念念暖陽,待會兒到舅舅家,不許調皮,知道嗎?」

  她提前吩咐著,說是念念暖陽,但實際上只有念念需要時刻看著,也不知是隨了誰的性子,她記得她小時候可不像念念這麼皮,段尚燃更不是。

  段尚燃……

  想到這個名字,喻顏動作一頓,這在義大利從來不曾想到的名字,今天竟然出奇的蹦了出來。

  難道是回了這座城市的原因?

  搖了搖頭,將關於他的記憶甩出去,牽著念念暖陽走進這座純白的建築物。

  『白樹』,只是白瑞川給這棟別墅所取的名字,很符合。

  「舅舅,我們來看你啦!」

  念念閒不住,脫了鞋子赤著腳衝進屋子裡,開始到處尋找白瑞川的身影。

  喻顏無奈的笑笑,幫暖陽換了鞋子,才緩慢的進屋。

  「我自己會繫鞋帶了。」

  目光正隨著念念而動的喻顏忽的聽到一句低語,她愣了愣,隨後反應過來是暖陽在說話。

  蹲下身子,仰視著眼前小小的男孩,愛憐的摸了摸他的頭道:「暖陽真棒!」

  被誇贊的男孩耳根不自然的浮上一抹潮紅,彆扭的別過頭,喻顏深吸口氣,起身領著他進入客廳。

  五年前她被送到義大利,安全生下這一對雙胞胎,但是因為懷著他們時身體出了問題,導致暖陽的身體一直孱弱。

  念念一歲下地到處跑的時候,他只能安靜的坐著,後來長大了些,身體逐漸好轉,但依然與健康掛不上勾。

  也是因為這層原因,導致暖陽性格內斂,喜歡與書本作伴。

  說到底,終究是她虧欠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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