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章 脖子上的青色針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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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式豪華裝修的房間,牆上掛著的一副油畫有著幾分莫奈的風格,人物栩栩如生,各方面細節都描繪的活靈活現,是個難得的好作品。

  而畫上的人,眉眼溫柔,氣質如空谷幽蘭,幽香悄然綻放。

  畫的正對面,鋪著雪白床單的床上躺著個人,呼吸均勻,俊美的面上,一對濃眉蹙在一起,帶著解不開的愁雲。

  床邊筆直的站著一人,他沉默良久,久到牆壁上的鐘錶轉了一圈又一圈,最終冗長的嘆了口氣。

  「鍾助理,段總還沒醒嗎?」

  不知過了多久,隨著幾道低低的敲門聲,一記渾厚恭敬的聲音響起。

  鍾書聞言轉身,見到來人微微頷首:「齊管家。」

  齊管家回應著禮節,隨後將目光放在床上悄無聲息躺著的段尚燃身上,低低的嘆了一聲:「老爺不放心,讓我過來瞧瞧。」

  鍾書眸光閃了閃,眼底情緒複雜。

  「少爺的病情是越來越嚴重了,這樣下去肯定不行,鍾助理是這麼多年唯一可以與少爺說得上話的人,希望你能好好勸勸他。」

  「話雖如此,段總的性格齊管家又不是不知道,憑我,是不可能說動的,除非是……」

  鍾書沒有說到底,那沒有說出來的名字,他們心知肚明。

  但是現在問題是,就算夫人可以說服段總,她也不在了。

  齊管家想到這一點,無奈的搖了搖頭。

  鍾書抬眸看了他一眼,先是抿了抿唇,接著下定決心一般道:「齊管家一定還沒告訴老爺,關於少爺的真實情況吧?」

  齊管家眼神一暗,確實,為人下屬的,總歸是希望上司不那麼操心,他清楚段冷秋的身體,要是告訴段尚燃的真實情況,肯定吃不消。

  鍾書見他不語,便知道自己猜對了,他上前一步,將腰下到九十度,筆直恭敬。

  「那請齊管家一直隱瞞下去,段總這邊,我會想辦法說服他聽從老爺安排。」

  鍾書緩緩說道,語氣誠懇。

  齊管家無奈的嘆息:「這件事情還是儘快處理,畢竟少爺的情況也不容許繼續拖下去了。」

  鍾書鄭重的點頭:「是。」

  「對了,送少爺回來的人是義大利分公司的?」

  齊管家正要離開的時候,忽的想到這點,詢問著。

  鍾書思索一番,微微皺眉:「說起來,少爺是怎麼回來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一出門便發現少爺昏睡在車裡,至於是不是義大利分公司員工送來的,還不能確定。」

  齊管家瞭然,又擔憂的看了一眼段尚燃,轉身離去。

  鍾書也不再逗留,輕手輕腳的將門帶上。

  吊頂上的水晶燈閃爍著光芒,晃動的光線慢悠悠的划過他的脖子。

  略顯病態的皮膚上,在被頭髮遮擋住的地方,一處像是蚊蟲叮咬過的痕跡隱隱閃現,如果仔細看去的話,不難發現上面那一點泛青的針眼。

  燈光又悄然移開,黑暗將一切跡象掩蓋。

  ……

  義大利,羅馬。

  紅色的車子迅速的掠過路旁風景,空氣流動的迅速,形成一道道呼呼的風聲。

  車后座的念念打開車窗,趴在上面,百無聊賴的玩著自己的頭髮。

  當再一次將頭髮玩的打結時,她終於忍不住,轉身對喻顏唉聲嘆氣:「媽咪,帥叔叔為什麼就走了呢?」

  坐在她身旁的暖陽瞥了她一眼,將手中的書放下,隨後撩起被念念玩的打結的髮絲,小心翼翼的將它們理順。

  念念苦著一張小臉,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的道:「謝謝。」

  暖陽動作不停,很快將頭髮順好,接著再次坐好身子,捧著書,兩耳不聞窗外事。

  喻顏看著後視鏡里兩人的互動,內心一片柔軟,她輕笑一聲道:「他有事需要處理,就回去了。」

  「啊,有什麼事能比和我在一起重要,我有點傷心,媽咪。」

  念念再一次語出驚人,喻顏差點咬著自己的舌頭。

  都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小情人,念念上輩子應該是段尚燃最寵愛的那一個。

  真是……

  走了都不讓她安生!

  昨天她從餐廳帶回念念暖陽的時候,便發現屋子裡沒了段尚燃的身影。

  反正這也是她之前便計算好的,只不過比她原本打算的早上那麼一天,因此也沒在意。

  倒是念念這小妮子從昨晚發現段尚燃走了之後,便一直念叨到現在,活像是她將他趕走了一般,看她的眼神都帶著怨念。

  真是有了爹忘了媽!

  女兒大了都是留不住的,念念這還沒大,便開始有異性沒人性了,以後可還得了。

  喻顏清了清嗓子,開始對她進行一番思想教育:「念念,姨父是你什麼人?」

  念念還在左一口右一口的嘆氣,聞言敷衍的答道:「是姨姨的老公。」

  「對的,既然他是姨姨的老公,媽咪便不能長期和他在一起,所以你要學會適應,沒有姨父的日子懂嗎?」

  喻顏循循善誘,車后座的念念長長的哦了一聲,顯然是十分不滿。

  算了,小孩子忘性大,再鬧騰也就這兩天,過一段時間,便會恢復狀態,到時候,段尚燃這個名字,便是徹底的從他們的生活中被剔除了。

  「不能長期和他在一起,意思是還會見到他的。」

  正當喻顏鬆了口氣的時候,冷不丁的一道稚嫩的聲音傳來,她差點沒一個手抖將車開出事故。

  不可思議的看向淡淡出聲的暖陽,心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短短兩天,他段尚燃竟然在兩個孩子心中留下這麼深的影響,以前暖暖那個時候,她怎麼沒發現?

  念念也是呆了呆,隨後興奮的跳起來,抱著暖陽一陣搖晃。

  「哥哥,我就知道我們雙胞胎一定會有心靈感應的!」

  平時十分抗拒承認暖陽是哥哥的小孩,在統一戰線的時候,也識時務的嘴巴放的很甜很甜,一口一個哥哥將暖陽哄的飄乎乎的。

  他正了正被念念拖歪的坐姿,語氣老氣橫秋:「我只是想多了解下生物學。」

  「……」

  這算什麼?

  她養了五年的兩個孩子,竟然被段尚燃用了不到兩天的時間攻克。

  無奈的嘆息一聲,看著兩個孩子一臉期待的表情,狠心的話便再也說不出口。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她該做的做完後,他們之間便兩清了。

  好歹他也是年年暖陽的父親,時不時的看望,也能彌補他們在父愛上的缺失,只要她能夠管好自己的心,便沒問題了吧?

  「等媽咪這邊事情處理好後,回國一趟。」

  喻顏宣布決定,念念的表達很直接,開心的手舞足蹈,就差沒開天窗竄出去蹦躂了。

  暖陽比較含蓄,依舊一副老成的模樣,但情緒明顯比往常要輕快些。

  微微苦笑一聲,果然,血濃於水。

  不管他們之間用怎樣的頭銜掩蓋,都逃不了事情的本質。

  算了,隨他們去吧。

  「叮鈴鈴——」

  電話鈴聲差點被念念胡亂哼著的調子給蓋住,喻顏將車停在停車位上,看了眼來電顯示,眸子漸深,按下接聽鍵。

  「喻小姐,我們的計劃已經在進行中了,段氏集團現在正面臨巨大的金融危機,效果和我們之前預料的一樣。」

  電話里的聲音如實的傳達著信息,喻顏一字不落的聽了去,很奇異的並沒有得逞之後的開心,反而愈發的沉重起來。

  「他呢?」

  良久後,她聲音低低的問。

  電話那邊的人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先是愣了下,而後迅速回答:「自從段氏集團出事之後,他便一直沒有露面,具體情況我們也不太清楚,但是最近總有人在傳,說他病了,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

  「病了?怎麼回事?」

  那人的話被喻顏急急打斷,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這一句詢問中帶著的濃厚擔憂。

  「呃……據說是這樣的,但是因為對我們並沒有影響,也就沒有去查,喻小姐您要是需要的話,我這就去查明情況。」

  那人滴水不漏的匯報情況,喻顏沉默許久,後聲音冷靜下來:「不用了,你們繼續按照計劃實施。」

  「是。」

  對方話音落地,喻顏便切斷電話。

  她目光幽幽的盯著手機,腦海中思緒複雜。

  病了?怎麼可能,明明他在這裡的時候還生龍活虎。

  腦海中忽的閃現一個片段,她記得在他的二叔給他設計時,他便是用裝病,以金蟬脫殼之計來化解危機,那麼這一次,一定是故技重施。

  想到這裡,不禁鬆了口氣,一顆心也重新放回肚子裡。

  「念念暖陽,下車來,今天媽咪給你們做慕斯蛋糕。」

  她笑著對兩個孩子道,儘量讓自己遺忘關於段尚燃的事情。

  念念一聽有吃的,歡天喜地的從車上爬下來,然後忽的想起什麼仰著臉看著喻顏:「媽咪之前還騙帥叔叔說不會做飯。」

  喻顏沖她眨了眨眼睛,笑的狡黠:「媽咪確實不會做飯,但是沒說不會做蛋糕呀。」

  「狡猾!」念念大叫,喻顏又是一陣輕笑,母女倆兩嬉鬧著進門,暖陽不急不緩的緊隨其後。

  喻顏笑容在反手關門的時候淡了淡,眼底一片深沉。

  段尚燃受傷,確實是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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