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三十年如一日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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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柚木地板上天然形成的紋理,優美的墨線,斑斕的油影,在地面上勾勒出一幅幅完美的藝術圖案。

  牆壁上貼合的精緻小壁燈閃爍著璀璨的光芒,襯著這間復古味濃郁的房間更為精緻。

  通體雪白的牆壁上,掛著幾幅油畫,其中最為顯著的便要屬那副《拾穗》,如果沒記錯的話,真跡應該是出自弗郎索瓦米勒,如今應該是收藏在巴黎羅浮宮,眼前這幅,應該是仿作。

  除了這副異常逼真的油畫外,喻顏發現,簡約的櫃檯上也陳列著不少說得上來名字的藝術擺件,其中屬紅木雕成的仕女圖最博人眼球。

  琳琅滿目的藝術品下,喻顏有一瞬間幾乎忘記這不是什麼世界名展,而是一間普通的屋子。

  「你也喜歡這幅油畫?」

  喻顏正沉浸在屋子裡各種目不暇接的擺件上時,忽的一記清婉的聲音響起,她連忙轉身,而後愣在原地。

  在此之前,她曾無數次設想北家當家主母的模樣,她糅合了各種英國電影裡貴婦人的長相,但是在眼前的人面前,統統不值一提。

  她也是今天才知道,美貌無關五官,而是溶於氣質。

  算不上太耀眼的臉,但是卻擁有著讓人移不開眼的魔力。

  深邃的眉眼,雪白的皮膚,活脫脫只存在於油畫中的絕世美人,辛小落曾對她提起過,北家主母已經五十歲,但是眼前的女人,看起來撐死了三十歲,哪有半點年衰的模樣。

  歲月似乎在她身上凝固了一般,將氣質沉澱,卻並未帶走青春。

  「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

  愛麗娜輕笑一聲,唇角噙著的笑容優雅極了。

  喻顏這才從恍惚中回神,她連連搖頭,笑的報赫:「不好意思,您的氣質太出眾了,一不小心就走神了。」

  人都是聽覺動物,更何況是鍾愛甜言蜜語的女人,即便是愛麗娜也不能免俗。

  她掩著唇瓣又是一陣輕笑,喻顏自行慚愧,連笑都這麼有教養,這貴族兩字還真不是擺飾。

  「來,過來坐。」愛麗娜招呼著。

  喻顏連忙應了一聲,隨著她坐到沙發上。

  愛麗娜倒了杯茶遞給她,喻顏道謝著接過,輕輕抿了一口,口中頓時清香四溢。

  「夫人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躊躇了會兒,喻顏還是主動開口。

  說實話,在辛小落跟她說愛麗娜要見她的時候,她是真有些忐忑的,也許是俗套的電視劇看到太多,她對於貴族的長輩實在是敬而遠之,尤其是女性。

  但是這層芥蒂在見到愛麗娜的時候,便隨之煙消雲散。

  說不上來是為什麼,總之是從心底產生的想法,她不會為難她。

  事實上,愛麗娜也沒立場為難她,她又不是她婆婆。

  想到這裡,喻顏好笑的彎了眉眼,她將目光放在愛麗娜身上,再次感嘆她身上觸不可及的高貴氣質。

  「其實我們見過面的,你忘了嗎?」

  愛麗娜掩唇淡笑一聲,回答著她的問題。

  喻顏聞言有些發愣,以前見過面?

  沒道理啊,像愛麗娜這樣的女人,只要是人,見一眼便不會輕易忘記,更何況她對一切美好的事物情有獨鍾,更沒理由忘記。

  「準確的講,應該是我見過你,你當時在台上演出,應該不會在意台下。」愛麗娜見她迷茫,補充道。

  喻顏聞言歉意的笑了笑:「不知夫人說的是哪一場演出?」

  沒辦法,她這五年像個陀螺似的,在各種比賽與商演中旋轉,忙的暈頭轉向,參加過的活動不計其數,實在很難想起些什麼。

  「是在英國那次華融杯上,我當時以評委的身份出席。」

  愛麗娜語氣輕輕,不急不緩的回答她的問題。

  華融杯。

  喻顏腦海中一閃而現的畫面,被她迅速的抓住,她瞬間眸子一亮,語氣難掩驚喜:「您是當時那位唯一給我通過票的是老師!」

  她想起來了。

  是在三年前,她生下念念暖陽剛剛恢復身材便進入ia,當時參加的第一場比賽便是在英國舉行的華融杯。

  當時她因為懷胎十月再加上產後恢復期,在舞蹈上難免有落下功夫的地方,當時參加華融杯公司也沒指望她拿到獎盃,甚至都沒想過她能進入決賽。

  喻顏憑著自己的直覺,一路過關斬將闖進決賽,倒是讓公司另眼相看,但是遺憾的是,她雖然進入了決賽,但是還是以一票的分數與冠軍擦之交臂,但是也正是因為那一票,讓喻顏斬獲了羅莎的青睞,順利從一個公司底層的簽約藝人,跳到金牌經紀人的捆綁藝人。

  這麼說起來,喻顏能有今天的成就,多虧了愛麗娜的一票之恩!

  「嗯,當時我就覺得,這個女孩子未來一定會有一片成就,你果然沒讓我失望。」愛麗娜眼睛裡埋著讚賞。

  喻顏笑了一聲,而後有些悵然:「但是我現在已經不屬於娛樂圈了。」

  「舞蹈和娛樂圈是兩個概念,不是嗎?」

  愛麗娜眸子彎彎,傳述的力量直達喻顏心底。

  她厭惡娛樂圈,但是卻鍾愛舞蹈。

  如今愛麗娜告訴她,這兩個完全是兩碼事。

  「一個月後,我將回去英國參加今年的華融杯,我想讓你把錯過的遺憾彌補回來。」

  愛麗娜輕柔的對她拋出橄欖枝,喻顏微微頓了頓。

  「夫人,我想一個月後,我不能參加。」她苦笑一聲回答。

  愛麗娜將她的為難看在眼裡,不解的問:「為什麼?我看得出來,你對於舞蹈是真摯熱愛的。」

  「我不知道這幾天的新聞您有沒有關注,段氏集團出了這樣的危機,段尚燃的情況您也看在眼裡,我得幫他,要是連我也走了的話,他就真的只剩下一個人孤軍奮戰了。」

  喻顏語氣里的惋惜不假,但是堅定更是真。

  華融杯錯過了,還有下個三年,但是段尚燃只有一個,他辛辛苦苦打拼下來的段氏集團只有一個,所以,她不能走。

  「這樣啊,那真的很遺憾了。」愛麗娜瞭然的點了點頭,並未勉強。

  她是一個善解人意的長輩,喻顏對愛麗娜印象很好。

  「沒關係,你要是改變主意了,歡迎隨時來找我。」愛麗娜前傾著身子,拉著她的手笑著說道。

  喻顏點頭應了一聲。

  話雖如此,但是她們彼此都知道,喻顏是不會改變主意的了。

  「說起來,你和我年輕的時候很像。」

  愛麗娜看著喻顏,又像是在透過她看著誰。

  喻顏靜靜的聽著。

  「我那時是在一場比賽中遇到善之他父親,說來也是緣分吧,僅僅一眼,就認定了,我和我母親說,這輩子,我非這個男人不嫁了。」

  愛麗娜提起過往的時候,面上呈現出一種小女人的嬌態,喻顏興致勃勃的聽著她講話,兩人之間並無束縛,像是老友一般,談天闊地。

  「一見鍾情?」喻顏接口。

  愛麗娜掩唇一陣笑,離的近了,喻顏才能看到她眼角的細紋,但這並不影響她的美,反倒是多了一份風韻。

  「對,用你們年輕人的話來說就是一見鍾情,在那之後,我的家族便與北家交往,但是你知道的,貴族往往看不起商賈人家。」愛麗娜說到這裡的時候,面上有些悵然,仿佛是回到當時無可奈何的時候。

  喻顏亦是沉默,她知道對於一個貴族來說,接受一個他們所不屑的家族有多困難,她甚至可以猜想到,愛麗娜會做些什麼。

  「所以,在家族給我安排的婚禮上,我逃婚了,然後孤身一人來到中國,找到善之父親,我們迅速舉辦婚禮,沒有親友,沒有家人,但是我們已經是夫妻了。」愛麗娜的語氣里甚至還有著當年的瘋狂。

  喻顏難以想像,在當初那個還並不算開放的年代,他們在一起要承受多麼大的壓力,甚至是三十年如一日的相濡以沫,不離不棄。

  愛麗娜抿了口茶繼續說:「當然,生活並不是西方神話故事,善之父親當年的事業還未達到現在的高度,因此各種問題也是層出不窮,就像你們現在,遇到了考驗真情的障礙,我該慶幸自己認定了就不會輕易放棄的性格,我們一路走來,跨越重重阻礙,即便到了現在,依然不能掉以輕心,但是已經不用再提心弔膽,我們生活的很幸福。」

  她說了長長的一段話,喻顏聽到有些恍惚,失神間,想起現在她與段尚燃所遇到的問題,以及她不想傷害,但他卻頻頻逼她入死胡同的白瑞川,有些怔忡。

  「那您與您的家人……」喻顏忽的想到這一點,猶豫著問。

  愛麗娜眼底有一絲遺憾,但沒有半點後悔,她定定的看著喻顏的眼睛,一字一句:「至今沒有聯繫,但是,我從未後悔。」

  喻顏震驚的說不出話。

  「我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小顏,我就是未來的你,所以你千萬不要有所顧忌,既然你認定了一個人,而這個人是你經歷了重重磨難之後,依然想在一起的,那麼你還在猶豫什麼?」愛麗娜終於說出她的中心思想。

  喻顏醍醐灌頂,說不出的清晰在心底蔓延,將所有未曾明朗的答案全部照亮。

  她明白了。

  孰輕孰重,她能夠區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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