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段晚晚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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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句話將段尚燃逼進死胡同。

  他想借著這個機會告訴喻顏,其實暖暖已經死了。

  他不想看到在被謊言欺騙的喻顏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會是怎樣的痛苦。

  但是讓他現在說出口,也是難如登天。

  因為曾經失去,所以喻顏的每一份心情都成了他最重要的關注,她痛,他會比她更痛。

  再三抉擇之後,段尚燃還是輕聲附和:「嗯,還活著。」

  他的話便是一記定心丸,將喻顏一顆七上八下的心安穩住。

  暖暖還活著,真好。

  喻顏輕笑出聲,落在段尚燃耳里,卻引起一陣心悸。

  北善之說得對,喻顏現在的情況很危險,她仿佛是回到了五年前暖暖還活著時候的狀態,以暖暖為整個世界的支撐。

  五年前,暖暖死了,她的世界塌了,唯有心中對於自己濃烈的恨意才支持她挺了過來,而如今,仇恨沒了,她要再想踏過這道關卡,機率幾乎為零。

  北善之說過,通常情緒崩潰的人,行為都很極端。

  自殘,自殺,抑鬱,都是常有的事。

  不論是其中哪一項,都是段尚燃不願意看到發生在喻顏身上的。

  「叩叩——」

  病房裡一片靜寂的時候,一道敲門聲響起,喻顏匆匆瞥了一眼,是護士。

  換藥的時間到了?今天似乎要比往常早上那麼一些啊。

  也僅僅是一瞬間的想法,一閃即逝,喻顏伏在段尚燃懷裡,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心中有些悵然。

  明天會見艾格斯,說不緊張是假的。

  面對那樣一個城府極深的男人,她的小心思會不會被他一眼識破?

  她又該怎樣將艾格斯手中握著的那副藥方拿到手?

  太多太多的問題將她纏繞,腦袋得不到半點歇息的時間。

  「手。」

  喻顏沉思時,一記略顯尖銳的聲音突兀的響起,她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正反射性的想伸手,忽的手腕被段尚燃一把拉下。

  喻顏一晃神,忽的猛地抬起頭看向護士。

  呈現在的面前的,是一張面黃肌瘦的臉,兩頰深陷,毫無美感可言。

  營養不良的膚色上遍布著大小不一的白斑,看起來令人作嘔,那雙澄黃色,布滿血絲的眼睛裡絲毫不掩飾的濃烈恨意傾瀉而出。

  喻顏看著那雙眼睛,面色複雜。

  「段晚晚……」

  話音剛落,段尚燃便帶著自己的身子快速抽離病床,往後退了一大步,恰好在與段晚晚保持安全距離的步子外。

  段晚晚見此動作,眼底湧出一大片的瘋狂,她身上穿著護士服,透露出的氣質卻骯髒至極,整個人彆扭的倒胃口。

  「躲什麼呀?哥,以前你是最喜歡抱著我的。」

  她嗓音尖銳,說這話的時候,像極了宮斗劇里公公的的聲音,驚起人一身的雞皮疙瘩。

  段尚燃用耳朵分辨著她的位置,心中默默算著兩者之間的安全距離,因此對她的話完全無視。

  段晚晚面上笑容漸漸退去,她手中還拿著針,一雙盛滿了污垢的眸子死死的盯著喻顏,目光如同最兇狠的毒蛇一般,游移到段尚燃摟著她肩膀的手上,眼底的情緒逐漸洶湧起來。

  「哥,我多愛你啊,但是你為什麼最後還是選擇了她?」

  段晚晚語氣極度不解,她不明白自己究竟輸了喻顏哪樣。

  放在五年前,論容貌,她並不差於喻顏,論口才,她更勝一籌,論討人喜愛的程度,她喻顏更是及不上她!

  她不明白,為什麼最後她會輸給一個什麼都不如她的人!

  「你怎麼會出來?」

  段尚燃總算搭理她,卻半點不念及情分,他冷聲質問。

  家裡的保鏢都是死的嗎?怎麼連一個女人都看不住!

  段晚晚聞言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咯咯笑個不停,她對段尚燃拋了個媚眼,後又意識到他看不見,不由得有些意興闌珊,連說話語氣都變得懨懨。

  「哥你難道不知道,女人想要對付男人,是很輕鬆的。」

  如她所說,女人對付男人是很輕鬆,但是看守她的那些保鏢簡直不是個男人!任憑她使盡渾身解數,他們愣是沒半點反應。

  對於男人來說,不能讓女人在床上乖乖臣服身下,是一件很泄氣的事情,同樣的,當一個女人拿出所有去勾引一個男人,而對方卻硬不起來時,那也是一件極其傷自尊的事情。

  段晚晚氣憤的咬牙,如果這次沒有那個人相助的話,她或許這輩子都不可能逃離。

  五年前對於她來說,周防郁是魔鬼,而現在,段尚燃,這個曾經她深愛,如今卻只剩下恐懼與恨的男人,則是她一輩子的噩夢。

  這五年她是怎麼過來的,她一點都不想再回憶。

  她要逃離,她要走,但是!

  他偏偏封鎖了她所有可以出境的路!

  段晚晚理智一點一點的崩潰,她看著對面緊緊不撒手的一對人,緩緩放下手中的針劑。

  喻顏一直察言觀色,此時注意到段晚晚的動作,心中一緊。

  「小心。」她低低的囑咐,段尚燃緊了緊放在她肩膀上手掌,低聲回應:「沒事。」

  你儂我儂,他們之間的濃情蜜意腐蝕著段晚晚的眼鏡,她雙眼通紅,將手中的容器盤狠狠砸向兩人。

  喻顏見狀,瞳孔一縮,拉著段尚燃便閃身躲過,但是兩人的境地卻越發的陷入困難。

  剛發現護士是段晚晚時,段尚燃反射性拉著自己從病床上下來,再加上這一躲,兩人離病房門越來越遠,已經被逼近四角。

  段晚晚瘋狂的從推車裡抽出手術刀,如同瘋子一般嘶吼著衝上來。

  喻顏幾乎是條件反射的將段尚燃一推,下一秒腹部便傳來尖銳的疼痛。

  手術刀一進一出,隨著喻顏的一聲悶哼,滴滴血液落到地上,綻放出朵朵妖冶的紅梅。

  段晚晚動作迅速的將沾滿血的刀子橫在喻顏的脖子上,她本能的步步後退,五官扭曲。

  「現在立刻解除我的黑名單!」

  她今晚的目的只有這個。

  當然,能傷到他們其中一個,最好不過。

  段尚燃身子緊繃著站在原地,他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但是失明形成的聽覺靈敏,讓他將喻顏那一聲悶哼與刀子擦過皮肉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他看不見,所一他不知道現在的情勢如何。

  他看不見,所以他不知道喻顏傷的怎麼樣。

  他看不見,所以他什麼都做不了,像一個傻子一樣!

  前所未有的涼意從腳底襲來,段尚燃手腳冰冷,他舔了舔乾燥的唇瓣,猶豫著出聲:「顏顏,你……怎麼樣?」

  喻顏面上豆粒大的汗珠不斷的往下滑,尖銳的疼痛一下一下傳來,疼的她幾乎睜不開眼。

  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上的力氣在流失,喻顏強行讓自己清醒,她聲音輕的讓段尚燃發慌。

  「我沒事……」

  眼前溫情的一幕再一次刺痛段晚晚的眼睛,她緊了緊手上的動作,鋒利的手術刀在喻顏脖子上迅速的留下一道紅印。

  「你們沒時間考慮,段尚燃,我要你當著我的面,解除我的黑名單!」

  段晚晚開始變得不耐煩起來,堅持的時間越長,她越心慌。

  手上沒輕沒重的她,已經在喻顏脖子上留下幾道深淺不一一的血痕,喻顏細細的嚶嚀聲傳來,段尚燃腦海中緊繃著的那根弦忽然間便斷開。

  他沉著臉,周身氣勢陰沉的仿佛席捲了人間所有的罪惡。

  「你他媽要是再傷害她,我保證,你會後悔還活在這個世上!」

  之前緊張如段尚燃,小心翼翼如段尚燃,終於爆發。

  段晚晚完全沒有料到他竟然還敢這樣頂撞,動作一頓,腦海中有一瞬間的空白。

  忽的,她的唇角勾出一抹笑,而笑容在下一秒伴隨著一聲低啞的悶響僵硬在面上。

  砰——

  外行人聽著像是一塊石頭猛地砸進水裡的聲音,而內行人則瞬間便能知道,這是裝了消音器的槍聲。

  禁錮住喻顏身體的力量漸漸消失,段晚晚瞪大了眼睛,眉心一個血窟窿觸目驚心,她所有表情都凝固在面上,眼底的不可思議,和嘴角嘲諷的笑,都成了永恆。

  她重重的,直挺挺的倒在地上,眼睛死死的睜著,死不瞑目。

  【原來你喻顏在他心中的分量也不怎麼樣,你都要死了,他還敢不顧及你生命,不肯答應我的要求】

  這是段晚晚想要說出口的話,現在,成了永遠說不出口的話。

  喻顏還想看清楚開槍的是誰,但是渾身力氣被抽走,連眼皮子都重的抬不起來。

  失去意識前,是一記溫和的聲音。

  「如果做不到保護她的話,為什麼還要糾纏著不放?」

  白瑞川將喻顏緩緩倒下的身子接過,擰著眉看向她被鮮血染紅一大片的腹部,聲線清冷,不含一絲溫度。

  段尚燃失去了去搶過喻顏的理由,他又看不見,就算白瑞川將喻顏還給他了又怎樣?

  他得去叫醫生,這又得浪費一段時間,而白瑞川可以直接將她送進急救室。

  有那那麼一瞬間,段尚燃動搖了。

  他一直以來堅定的,要與喻顏共度餘生的想法動搖了。

  白瑞川抱著喻顏離開,臨走前淡淡扔下一句話。

  「男人保護自己心愛的女人是天職,但是你,失去了這個能力,讓她反過來為了保護你而受傷,段尚燃,你覺得你還配愛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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